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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夜色压在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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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在魔界王城之上时,整片黑色天幕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开了缝隙。
猩红色的魔气自裂缝深处缓缓流动,像倒灌的血,也像某种终于不再被压抑的本能。
王城之下,无数魔化人低伏在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他们曾经各自效忠不同势力,曾经分裂、厮杀、互相吞噬,也曾经以为魔界永远不可能真正臣服于同一个人。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跪在同一座王座之下,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个坐在最高处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色长袍,衣襬垂落在王座阶前,像浓到化不开的夜。她的长发散在肩后,眉眼仍旧精致,还隐约留着几分过去的轮廓,但那份曾经温和、柔顺的气息,早已被魔气浸得干干净净。
她垂眼看着阶下臣服的众人,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被归位的物品,而不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铁时空的局面。
鬼龙站在她身侧,双手抱胸,嘴角仍是那副嚣张又不耐烦的笑。他早已不是被困在夏天体内、只能趁着封龙贴松动时短暂出现的影子,也不是夏家人口中那个危险、麻烦、必须被压制的存在。
他有了自己的身体,有了自己的身分,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这里,不必再被谁拿来和夏天比较,不必再被一句「他会伤害人」否定所有存在的意义。
“看什么看?”鬼龙不耐地扫了阶下那些魔化人一眼,语气恶劣得很自然,“你们连跪都跪不好,还敢偷看?眼睛不想要可以直说。”
阶下众魔伏得更低。
王座上的女人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没有阻止他。
那一声笑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可鬼龙听见了,于是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她时,眼底那点凶戾不自觉收敛了几分。他对所有人都可以张牙舞爪,唯独对她不会。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在他还被所有人当作夏天身体里多余的怪物时,只有她会在夏天昏过去后,蹲在他面前问他饿不饿;只有她会在夏雄和夏流急着找封印方法时,低声叫他不要怕,说她会想办法让他自由;也只有她从不会一开口就是封印、压制、除掉。
她叫他鬼龙,也叫他小龙。
她曾经对他说,『小天是小天,你是你。你本来就是我的弟弟啊。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很好玩,和小天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的鬼龙嗤之以鼻,嘴硬地说少骗人了,他才不稀罕。可是后来很多年,他都记得那句话。夏家那么多人里面,唯有她,把他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视作家人,甚至视作最喜欢的弟弟。
所以她要离开夏家的时候,他跟了。她要回归叶赫那拉的血脉时,他也跟了。她要一统魔界,自立为王时,他更是没有半点犹豫。
对鬼龙来说,这没有什么好选的。夏家在乎的是夏天,白道在乎的是铁时空,叶赫那拉家在乎的是力量与血统,但夏緻曾经在乎过他,叶緻也需要他。光是这样,就足够他站在她身边,替她把不服的人全部打到跪下。
殿门外传来沉重的声响时,王城里原本低伏的魔化人同时一震。
鬼龙先抬眼,唇角的笑意冷了下去。下一秒,几道人影出现在殿门之外,白道异能行者的气息与魔界浓重的魔气格格不入,像是硬生生划进黑夜里的一道光。
站在最前方的人,是夏兰荇德·宇。
他比记忆里沉稳了许多,也瘦削了些,眉眼之间有一种长久压抑后留下的疲惫。可他看着王座上那个人的眼神,却仍然像是在看一个他曾经亲手护在身后、曾经偏宠到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妹妹与爱人。
鬼龙看见他,冷笑一声,刚要开口,王座上的女人却抬了抬手。
那动作极轻,鬼龙却立刻停住了。
夏宇一步一步走进殿中。
越靠近王座,他就越清楚地看见她如今的模样。
那张脸仍然熟悉,熟悉到他几乎能想起很久以前她站在夏家厨房里,一边替夏美做甜点,一边回头和他说话的样子。那时候她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随手绑起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听见他嫌夏天和夏美又把客厅弄乱,也只是笑着说『哥,等一下我们一起收。』
那个时候,夏宇以为她永远都会在家里。以为只要他回头,她就会在。以为她会一直是夏緻。
“小緻。”夏宇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王座上的女人安静地看着他。
那个名字落在殿中,像一件从很远很远的过去被带回来的旧物。它曾经被夏宇喊过无数次,带着习惯性的宠溺、担忧、心疼与无奈。可此刻它落在她耳里,却像一件已经不合身的旧衣,再也穿不回去了。
叶赫那拉·緻慢慢笑了。“夏兰荇德·宇。”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喊他「哥」或「宇」。
夏宇的手指猛地一紧。
叶赫那拉·緻看着他,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你喊错了。”
殿内一片死寂。
鬼龙站在她身边,眼神冷冷地落在夏宇身上,像是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立刻动手。
但夏宇没有看鬼龙。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会在他熬夜念书时悄悄替他准备宵夜,会在他被家里所有人忽略时安静坐到他旁边,会在他说没事时看出他其实不高兴的人。
“小緻。”夏宇又喊了一次,这一次更低,也更痛,“我们回家好不好?”
叶赫那拉·緻听见那个词,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波动。
回家?
多好笑。
夏緻曾经那么努力地想把夏家当成自己的家。她努力懂事,努力贴心,努力赚钱,努力让自己成为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孙女、女儿、姐姐、妹妹。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就能把那一点血缘上的空缺补起来。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破,夏緻这个名字就会永远属于她。
然而她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不说,就不存在。
她不是夏雄和叶思仁亲生的女儿,不是真正的夏家人。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自己。
她身上流着叶赫那拉家的血。
她的魔性不是后来才有,而是从一开始就被洗干净,藏起来,封在一个名为「夏緻」的壳里。魔道与白道都容不下她,叶思仁救过她,夏家养过她,也同样教会她什么叫压抑、亏欠与自欺欺人。
如今她不屑于此。不要再当那个总是笑着说没关系的人,不要再为了报恩把自己一点一点赔进去,也不要再因为夏宇一声「小緻」就回头。
叶赫那拉·緻从王座上站起身,魔气随着她的动作向四周散开。
阶下众魔伏得更深,连殿外的白道异能行者都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只有夏宇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看着她,像是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曾经弄丢的不是妹妹,不是爱人,而是整个夏緻。
叶赫那拉·緻一步一步走下王座,停在高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夏緻早就死了。”
夏宇眼底的神色狠狠一颤。
叶赫那拉·緻却只是微微偏头,唇边笑意温柔得近乎残忍。“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人,她甚至未曾真正存在过。”
鬼龙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满意,又像是替她觉得痛快。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夏宇。“我现在是魔界之主,叶赫那拉·緻。”
夏宇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叶赫那拉·緻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很久以前,夏緻也曾经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疏远她,看着他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女友,看着他用哥哥的身份一寸一寸把她推开。那时候她明明痛得快要喘不过气,却还是只能笑着说「知道了」,说「哥有自己的生活也很好」。
如今轮到夏宇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不再回头。
“你以前总说夏緻是夏家的人,是你的妹妹。”叶赫那拉·緻轻声说,“可是夏兰荇德·宇,你比谁都清楚,她早就不是了。”
叶赫那拉·緻停了一下,眼神终于落到他唇上,像是想起了某个被他假装成梦的夜晚。“你不也是没把她当成妹妹吗?还是你其实很享受那种禁忌的快感?”
那句话落下时,夏宇脸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去。
鬼龙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却难得没有开口嘲讽。他只是站在叶赫那拉·緻身旁,像一道锋利又忠诚的影子。
“你明知道我没有……”夏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得几乎带着颤,“所以你现在要我怎么叫你?”
叶赫那拉·緻看着他。
那一瞬间,殿内所有魔气彷佛都静了下来。
叶赫那拉·緻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慢慢走下最后一阶,停在夏宇前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夏宇几乎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点幽暗的红光,也能闻到她身上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不是夏家常用的洗衣精香气,也不是她过去喜欢的淡雅味沐浴乳香,而是魔气,那浓烈迷幻的气息,是再也不属于夏家的东西。
叶赫那拉·緻抬起手。
夏宇没有躲。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下巴上,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那份温柔里没有过去的依恋,也没有任何妹妹对哥哥该有的分寸。
叶赫那拉·緻微微抬起他的脸,逼他仰视自己。
鬼龙在一旁低低笑了一声。
夏宇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叶赫那拉·緻望着他,唇边慢慢浮起笑意。“夏兰荇德·宇,你如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叫我……”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像是奖赏似的,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颚。然后她俯近些,声音低得只有他听得见。
“你可以叫我——「主人」。”
夏宇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刻,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真的不再是那个会替他留饭、会在他不开心时默默陪着他、会因为他一句重话就偷偷红了眼眶的小緻。
她不是夏緻了,她是叶赫那拉·緻。
而他过去曾经亲手推开的那个女孩,如今站在魔界王殿之上,笑着要他臣服。
这一瞬间,夏宇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魔界王城,阶下臣服的魔化人,殿外紧绷到一触即发的白道异能行者,甚至连站在不远处的鬼龙,都在那一句话落下后变得遥远起来。
夏宇只看得见她。
看见她微微挑起的眉,看见她眼底那点幽暗而陌生的红光,也看见她指尖仍停在自己下巴上,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早已确定他逃不开。
“小緻……”夏宇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叶赫那拉·緻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她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指尖微微一用力,逼他把那个过去的名字吞回去。“我说过,你叫错了。”
夏宇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她的手腕。
殿中魔气在同一瞬间翻涌而起。
鬼龙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几乎是一步便到了她身侧,周身气息锋利得像要把夏宇整个人撕开。他看着夏宇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冷笑一声。“夏兰荇德·宇,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碰的是谁。”
叶赫那拉·緻却只是偏了偏头。“鬼龙。”
她只叫了他的名字。鬼龙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他看起来很不爽,眼神还死死盯着夏宇,像是只要她再多给半点暗示,他就能立刻动手,但他终究没有违抗她。
夏宇看见这一幕,心口忽然沉了一下。
他知道鬼龙向来不服管。
以前在夏家时,鬼龙连夏流都敢顶撞,连夏雄都敢挑衅,对叶思仁更是从来没有好脸色。鬼龙不属于夏天,也不愿意归属于夏家,像一团被封在夏天身体里、随时都可能烧穿封印的火。
可是现在,那团火站在她身边。不是被控制,不是被逼迫,也不是因为魔界王权而臣服。是他自己选的。
叶赫那拉·緻像是看穿了夏宇的想法,轻轻笑了一声。“很意外吗?鬼龙会站在我这边。”
夏宇看着她,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就是因为能预料得到,他的心才更五味杂陈。
叶赫那拉·緻终于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没有留下痕迹,甚至连一点红都没有,可她还是像看见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东西,眼神停了一瞬。
很久以前,夏宇也是这样抓住夏緻的手腕。
在她差点被夏美拖出去买一堆没必要的东西时,在她发烧还想爬起来整理账本时,在她偷偷出门打工被他发现时。
那时候夏宇抓住她,是因为担心。后来他放开她,是因为害怕。如今他再抓住她,却已然没有资格只用一句「我是你哥」来解释。
叶赫那拉·緻表情漠然,“你们夏家的人总是很奇怪。你们一边说鬼龙危险,一边又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危险。”
鬼龙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
叶赫那拉·緻没有回头看他,语气仍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你们怕他伤害夏兰荇德·天,怕他伤害别人,怕他失控,认为他不该存在。你们想封印他,压制他,利用他,必要时,甚至想杀掉他。”
夏宇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赫那拉·緻看着他,眼神很轻,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尖锐。“可是你们有谁问过他疼不疼吗?”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连鬼龙都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仍是那副不耐烦的神情,却罕见地没有反驳,没有嘲笑,也没有用那种刺人的语气把话题带过去。
夏宇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说得不全是错。
夏家当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他们担心夏天,保护夏天,想让夏天活得正常一点,想让他不要被鬼龙吞噬。那些选择都有理由,也都不难理解。
然而正因如此,他们太习惯把鬼龙放在「会伤害夏天的东西」这个位置上,习惯把他当成问题,当成危机,当成必须处理的存在。
只有夏緻不是。
她会在鬼龙胡闹时轻轻蹙眉,会骂他不要乱来,会防着他伤人,却从不曾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她会叫他小龙,会把他也算进家人里,会高兴见到他,会舍不得他被封印回去,会把他当作正常人,会为他争取时间,会在所有人只急着确认夏天有没有事的时候,先问一句“小龙,你还好吗?”
那时候夏宇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因为他也和所有人一样,最先想到的是夏天。
叶赫那拉·緻望着他眼底一瞬间浮现的愧色,笑意反而更淡了。“现在你懂了吗?他不是被我夺走的。”
鬼龙这时才终于开口,语气依然恶劣,却比平常更冷。“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夏宇看向他。
鬼龙挑眉,笑得很狂妄。“怎样?很难接受吗?我不跟夏家,我跟她。至少她从小就知道老子不是夏天的附属品。”
夏宇的手指紧了紧,他终于低声道“我没有把你当成附属品。”
“是吗?”鬼龙嗤笑,“那你们以前每一次看见我,第一句话想的是什么?是封龙贴松了,还是夏天有危险?”
夏宇没有回答。
鬼龙脸上的笑意更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叶赫那拉·緻抬了抬手,他便把所有未出口的嘲讽都咽了回去。
这样的服从太自然了,自然到夏宇觉得刺眼。
叶赫那拉·緻没有再看鬼龙,而是重新望向夏宇。“你也是一样。”
夏宇呼吸微微一滞。
叶赫那拉·緻一步一步走近他,这次她没有再碰他,只是在距离他极近的位置停下。她仰头看着他,明明身形仍比他纤细,气势却像整座魔界都在她身后。
“你想要的是夏緻。是那个会叫你「哥」、会替你留饭、会帮你分担家务、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小緻。”
夏宇眼底颤了一下。
“可我不是她。”叶赫那拉·緻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亲手撕开最后一层旧皮。
“我不是夏兰荇德家的孩子,不是夏兰荇德·天和夏兰荇德·美的二姐,也不是你那个永远懂事、永远不让你为难、永远会把自己放在最后的小緻。”
“谁说你不是,你一直都是夏家的一份子。”夏宇看着她,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我也没有要你那样。”
“是你们亲口说的,不是吗?”这句话落得很平静,却几乎像刀。
夏宇怔住。
叶赫那拉·緻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恨到失控的尖锐,反而是一种更冷、更清醒的明白。“你只是没有说出口,但你喜欢的就是那样的夏緻。”
“你希望她体谅,所以她体谅。你希望她不要越界,所以她退开。你希望那一晚只是一场梦,所以她替你假装那真的是梦。”她微微一笑,“夏兰荇德·宇,夏緻以前真的很听你的话。”
夏宇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最后一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痛,因为他知道那是真的。
她曾经太听他的话了。听到他每一次皱眉,她都会先退一步;听到他每一次说不可以,她就会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更深;甚至在他明明已经回吻她,却在隔天用一句梦把一切推回原位时,她也只是低下头,没有拆穿他。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现在想来,他只是仗着她爱他,也仗着她是夏緻。
叶赫那拉·緻看着他眼底终于浮现的痛楚,神情却没有松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是她,我没必要听你的话。”
鬼龙听到这里,嘴角重新扬了起来,像是终于听见一句顺耳的话。
夏宇低声道“所以你要我臣服于你?”
叶赫那拉·緻笑了一下。“不是。”
夏宇抬眼看她。
叶赫那拉·緻慢慢退开半步,像是把最后一点亲密距离也收了回去。她没有再挑起他的下巴,也没有再用那种近乎私密的声音逼他低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魔界之王的姿态,看着一个曾经把她推开,又终于追到她面前的男人。
“臣服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所谓。”
夏宇的心口骤然更痛。
夏緻以前恳求过。
求过他不要疏远,求过他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求过他不要把她推回妹妹的位置。她没有用语言说出口,但她所有忍耐、退让、逃避与沉默,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恳求。
可是现在她说,她根本不在乎。
“你可以走了。”叶赫那拉·緻淡淡地宣告,“回你的夏兰荇德家,回你们的铁时空,继续站在白道他们那边,叫我邪恶的魔,叫我叶赫那拉家的余孽,叫我铁时空的新威胁。”
她停了一下,唇边笑意微冷。“或者,你可以留下。”
夏宇看着她。
她重新坐回王座之上,衣襬如夜色铺开,魔气在她身后层层翻涌。
鬼龙站回她身侧,看着夏宇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叶赫那拉·緻支着下颔,居高临下地望着夏宇,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留下来,学着怎么称呼我。”
夏宇站在殿中,久久没有说话。
殿外白道异能行者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夏宇!”
那声音像是提醒,也像是催促。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是夏兰荇德家的人,不要忘了她已经入魔,不要忘了白道与魔界之间隔着千百年的血仇。
可是夏宇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王座上的她。
看着那个曾经被他叫作小緻的人,看着那个如今再也不肯回头的人。
很久之后,夏宇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不会叫你主人。”
鬼龙冷笑一声,正要说话,王座上的叶赫那拉·緻却先笑了。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没关系,你早晚会学会。”
话音落下,整座王城的魔气骤然翻涌,一扇扇殿门在夏宇身前轰然关上。所有景物全都远去,连同他在内的外来者,瞬间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光被隔绝在外。
而她坐在魔界的最高处,像终于亲手切断了夏緻与夏兰荇德家之间的最后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