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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摄政王之计何其诈也 兵者,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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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就把人弄哭了,秦乐尴尬地直挺挺躺着,不知不觉睡去。
宣室殿外,曙光初现,鸟雀青蛙呱呱喳喳地呼朋引伴叫唤不停。
和摄政王同床共寝,共案同食后。
秦乐继续默默地穿上朝服,戴上冕旒,默默地走向未央宫前殿。
上朝路上,捡到了同样穿着小朝服、戴着小冕旒、雄赳赳气昂昂的落单小太子一只,牵走。
满朝文武,文着黑,武着红,文左武右,分列跪坐在肃穆庄严的大殿两侧。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秦乐曲腿坐在大殿中间的案前,懒懒道。
“陛下,我大汉已经对外三年不起战事。”
天子一醒,发鬓微霜的周太尉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持着玉笏朝板躬身催问。
“河套已复,我大汉修养三年,三路大军,兵强马壮!击溃匈奴,大事可为!”
奇怪,既然有大司马大将军,又怎么会有太尉?这两职权重复了啊。
秦乐凤眼疑惑地看向跪坐在他右侧、垂垂老矣的太史公。
太史公轻声解释,“这三年来,摄政王殿下日日夜夜守在宣室殿,守着陛下,无暇他顾,便重设太尉之职。”
秦乐知道了便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摄政王不可不察也。”
上朝第一日,就将军政大权,都还于摄政王之手。
昏君,昏君啊,老太史公化身贴身史官,在随身竹简上奋笔疾书。
“兵者……摄政王不可不察也。”
昏君语录,记录在案!
秦乐偷瞄发现,坐他左侧的摄政王听他说完,轻笑了一声,随即写朝会记录写得更加勤快了。
来了来了,满朝文武喟叹,这熟悉的狗粮气息,真是久违了口牙。
其他琐事,秦乐泰半只听不讲。
靠近摄政王坐着的小太子,也拿着一支小毛笔,煞有介事地跟着在小竹简上写写画画。
秦乐一把捞过竹简,扫一眼,发现其上,怎么也有“兵者……摄政王不可不O也”?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只要提及摄政王,和摄政王说过的话,他都有记录下来。
“啧,字真丑,这是小篆吗,一只只小鸟都要飞出竹简了,归朕了。”
说孤写得不好,你还要!
小太子嘴不乐意地瘪成灌汤小笼包。
老太史公默默地递给他另一筒同款小竹简。
“决定了,午膳必吃灌汤小笼包!大家都散了散了,想蹭饭的可以留下来。”
御史大夫留了下来。
“张御史,吃了朕的饭,可不许喷朕了。”
面白无须的张御史微微一笑,“不喷才是白吃陛下家的饭了。”
“那吃了以后轻点喷,谢谢了。”
清矍的田丞相,则领着其余百官一起下朝,各回各家。
午饭午觉,秦乐带着小太子和摄政王共案同食,同床共寝。
但自觉情商捉急的他,决定开足自身的全部功率,先猛刷小太子秦书的好感度。
而后挟小太子以佞摄政王。
午后更晴,宣室殿外,榴花红艳,鸟雀啁啾。
“延寿,和朕一起去太液池吹吹风,大晴天就要吹吹小凉风才好!”
秦乐还示意对方也换上适合出游的装扮。
王延寿是未央宫卫尉,日常带队拱卫未央宫和天子。
“书宝,要不要和朕一起出宫?”
未央宫在长安城中北,而太液池在未央宫左近,现下还未圈进宫禁。
“好哦!”一身鹅黄的秦书小公子,似模似样地学摄政王吩咐人的样子,肉肉的小手一摆,幼圆的脸上窃喜满满,“明尘,你去和老师说,孤今日下午要和父皇一起去太液池,嗯,泛舟。孤不去上课了!”
人小鬼大,把这次出游要玩的项目都安排好了。
少顷,一行人穿未央宫西门,坐车向太液池去。
秦乐忍受了一路奇怪的马车颠簸,直到初夏的湖光撞入眼帘:
满目碧水荡漾,金光粼粼;
又见风拂蒹葭,翠波浪涌,白鸟翻飞其间;
如此美景,直教人心旷神怡,鸥鹭忘机。
他深吸一口气,湖面吹来的水汽亦清新沛然,令人神清气爽,一洗昨夜穿越以来的心中莫名烦躁,方觉不虚此行。
为防小太子落水,秦乐选择坐画舫游湖。
“父皇,这只是什么鸟?”秦书左手抓栏杆,右手嫩生生的食指好奇地往远处湖面一指。
秦乐赶紧把他从画舫护栏上薅下来,方才答道:“绿头鸭,因为它的头是绿色的。”
“那那一只呢?”……
绿头鸭、鹧鸪、鹈鹕、鸳鸯,小太子有问,秦乐必定能答出来。
“父皇真厉害!”
小小童子,轻松拿捏。
秦乐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对方的满眼小星星。
他还捏了捏嫩豆腐似的软软滑滑的包子脸。
晚上吃豆腐羹吧,明天的早膳,还得要个和书宝现在一样可爱的奶黄包。
书宝愣住,出生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捏他这个太子的脸。
秦乐见他变小呆瓜,又捏了捏另外一边。
秦书赶紧用双手捂住小脸,仰着眼睛眨巴着求饶。
转天,对抗路就变小糖包。
可惜小糖包还是个矜持的小太子,没有学会抱大腿。
秦乐遗憾,要是大的那只也这么好搞定就好了。
“那里有块石头!好漂亮!”
“哪里哪里?”
“就在那里,心形的,粉色的!像花瓣一样~我要捡回来送给老师。”
啊这,你也不姓李啊书宝。
“延寿,你去帮太子捡回来。”
“孤自己去!”
秦乐只好牵着小太子下画舫。
他们来到了太液池中央、亦是最高处的凉风台脚下。
下船梯的时候,小太子没忍住抢先蹦跶了下去,沾湿了裤脚。
秦乐马上就命人替他换了裤子。
“太子殿下,还是小臣去帮你捡石头?”明尘忧心忡忡地建议。
“孤不要!”
石头刚好在小码头的对面,需要绕凉风台半圈才能捡到。
吵嘴了几句,大犟种成功制服了挣扎着想要再次下地的小犟种。
秦乐还没体验到自己的富有四海。
书宝就先体验了慈父的胸怀宽广——但只对他收到最紧。
王延寿很快把石头给捡了回来。
回程路上,书宝有些蔫蔫的。
秦乐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倒是正常。
可能是玩累了吧。
秦乐躺尸三年,也不耐久坐马车。
勉强撑着精神,回到宣室殿,吃了碗豆腐羹,就兀自睡下了。
“淳于太医……”
“舌苔淡薄……喜蜷卧……风寒。”
朦胧中,听到不远处低低的交谈声,秦乐猛然惊醒。
他眼前怎么漆黑一片?
像是察觉到他醒来了。
大长秋轻轻卷起天子卧榻周围的床幔。
秦乐躺平,舒展身体,望向海棠花窗,原来是天黑了。
“几点了?”秦乐此时脑子胀痛,烧得有些糊涂,连文言文都说不明白。
“子时三刻。”
“零点半?”想喝冰可乐了,还有炸鸡。
大长秋很快端来了炸鸡。
原来秦乐说秃噜出来了心里话。
问题是这炸鸡怎么和肯爷爷家的长得一模一样?他不是穿越到大汉了吗?
食案上另一碗配炸鸡的,难道真是快乐水?
坐起来,吸了吸鼻子,秦乐干了一口大的。
呕!
秦乐死死包住嘴巴,强迫自己咽下酸苦的中药。
一口下肚,他打了个寒颤,凤眼长眉一起扭动踢踏舞了起来。
定住一秒,壮怀激烈地一口干了。
“摄政王之计,何其诈也!”连吃三个奶黄包,才从中药的可怕味道里拉扯回来嘴巴的控制权。
瞒天过海!浑水摸鱼!熟练得很嘛!
秦乐凭直觉揪出罪魁祸首。
“大晴天就要吹吹小凉风才好~”罪魁祸首义正言辞地凉凉学舌。
“所以舍得露面了,尊贵的摄政王殿下?”
听到秦乐也这样称呼自己,卫刑感觉滋味莫名。
他更喜欢君上,唤他大将军。
朕的大将军。
漱完口,秦乐方才继续问道:“小胖子怎么样了?”
“你在外叫他书宝。”
“那书宝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秦乐在卫刑面前,一提起秦书就觉得心虚得很。
“比之君上,要好。”
好像又被嘲讽到了。
事已至此,继续睡吧。
秦乐躺下,安详地拖起被子,盖住柔弱的自己。
被子结界,启动!
两人约定过在被子里不许吵架。
虽然对方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了。
卫刑关照完大的,又去看小的。
小的本来是个奶胖小矜持。
一生病,就化身小黏糕,紧紧扒在他身上不放。
大的本来也这么黏他的,也不管人前人后。
来不及整理纷繁复杂的内心,摄政王一手抱娃,一手看奏章。
上朝也不例外。
满朝文武表示,不就是大老板病了,摄政王带小老板上朝嘛。
他们早就习惯了,小太子学会说话后,从不任性哭闹,开会之余舔舔萌娃也挺赏心悦目哒。
可他们今日注定要大开眼界。
御阶之上,怎的有两个摄政王,和两个小太子!
一时间文武百官,都以为自己倦眼昏花还没睡醒,纷纷用力地睁大眼睛揉眼睛。
今日分明阳光灿烂,未央宫前殿殿宇进深虽深,也不至于光线差到大家都看错了吧?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成何体统!”以为你们是中小学生吗,本就生病的秦乐被嗡嗡烦了,凤眼睥睨群臣,“老纠仪官何在?”
负责规整早朝班次和百官形容举止的老纠仪官,也在揉眼睛呢。
他见天子大不悦,向天子比了两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