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缘似君

1、楔子 前尘旧事

　　【天地鸿蒙，气运割裂，因果错综无源，所有萍水相逢，皆是冥冥注定。】
　　神树底下，一人满头白发似银河般垂落，双眼覆着冰绡，身后万里长阶，尽是荒凉。
　　一阵清风掠起，散了红尘意。
　　他有些迷茫地、顺着远处那道无休止的喧嚣，坠了下去。
　　隐隐约约能见到一层轻薄的水雾，带着蚀骨的寒凉，跌入了浩荡烟尘。
　　那儿是人间供奉的神坛。
　　每逢上元佳节，香火延续不断，确实是闹的。只是那人一袭素袍，手中无剑，怕是少了被认出来的风险。
　　——
　　另一头，宽大的落地窗前，一只酒盏落了地，随着“哐当”一声，殷红的液体溅了满地。
　　有人西装革履，对着窗外耸立的高楼，彻夜不停息的灯盏，倒在了血泊中。
　　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世间一切都如一场缥缈的梦，虚幻却又让人不假思索的留恋。
　　——
　　虚境。
　　浮光刺破晓雾，细碎的斑点洒在漆黑的池面上，熠熠生辉。
　　池中心立着一棵参天巨木，繁茂的金叶牵连摇拽，千丝万缕的红线缠绕在枝干上，垂入墨海。
　　一点白衣翩然落在树底下，眼上的冰绡随着海边风浪飘动，身后的人短发西装，整个人慵懒的倚在树杆上。
　　“榭弦鸢，世间一切，不过‘因果’二字，就像这棵树，叶为因，投下的影为果，果由因生，线为缘，这墨海就是最终的归宿。你在这待了几千万年，因果规则要比我清楚的多。如今你却是想逆天而行，我是该说你愚钝，还是该说你鲁莽？”
　　白衣人不为所动，转身的瞬间，一盘尚未落完的棋局凭空出现在因果树下：“百年之内，气运必将翻盘，天道为棋，苍生为子，敢赌么？赌气运。”
　　“有何不敢？”那人嗤笑，一子落下，万因横生。
　　“我要入世了。”榭弦鸢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那盘棋，“晚些同你下。”
　　“嗯？你这是终于想通了？入世好啊，去我们那边？”他似笑非笑，作势要去扯他眼上的冰绡，
　　却被人一把按住：“不是。”
　　底下墨海如境，无波无澜，映衬着二人模糊的身影，只是……总让人党得这海会在不经意间掀起轩然波涛。
　　“走了。”望着那人远处的身影，白衣胜雪，不袭仙尘。又低头瞧墨池中那张别无一二的脸，不禁笑出了声。
　　胸口那处空荡荡的地方隐隐发疼。
　　怎么会这样呢？像是在问自己，又似在问他人，只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任何答案罢了。
　　惆怅过后，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论身后的巨木如何消散，更不论底下的墨海如何翻滚。
　　世间因果，必定翻盘。
　　只因——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而因一‘因’生出的杂枝，必要时，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