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乡村异闻2 怨魂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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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贴在墙上的姿势像一只壁虎，四肢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撑开。
叶映尘坐在凳子上没动。
他当然不怕这种东西。别说C级副本里的怨魂了，就算是S级副本里的厉鬼，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
他就是想看看贺思远会怎么做。
“你不管？”贺思远站在梳妆台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木盒，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你会管。”叶映尘说。
贺思远笑了一声，把木盒放回梳妆台上，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叶映尘看着那张符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映尘问。
上次他被贺思远暴打之后就查过，人类世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公开记录。
没有身份信息，没有社会关系，像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存在。
贺思远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算命的。”
话音刚落，符纸自燃了。
火焰是蓝色的，没有一点温度，烧起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贺思远随手一甩，燃烧的符纸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贴在了墙上那东西的面门上。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随后，它就从墙上脱落下来，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猛地朝门口窜去，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叶映尘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贺思远。
“你没杀它。”
贺思远有些纳闷：“为什么要杀它？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东西，赶走就行了。”
“它会去找别人。”
贺思远摇了摇头：“不会，我的符纸上有标记，它今晚不敢靠近任何活人。”
叶映尘没再问了。
他的任务是收集玩家死后的怨气，不是研究贺思远的来历。
叶映尘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发着昏黄的光。远处有几栋房子亮着灯，但那些灯光看起来很不真实，像是画在布景上的。
他注意到些亮着灯的房子里，没有任何人影晃动。
“副本提示说村民热情好客，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只见到了一个老人。”叶映尘说。
“是啊，而且那个老人指给我们的房子，是全村唯一一栋没人住的。”
叶映尘转过身看他。
贺思远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弯了弯嘴角：“怎么，你也觉得不对劲？”
叶映尘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觉得不对劲，但他对这种“不对劲”的感知方式和人类不一样。人类靠推理，靠直觉，靠发现逻辑漏洞。
他靠的是本能，他的存在本身就和死亡、怨气、执念这些概念绑在一起，他能闻到这些东西的气味。
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死亡的气味。
“你知道这个村子里发生过什么吗？”叶映尘问。
贺思远摇了摇头，重新拿出照片给叶映尘看：“没来过，不知道。但是，这照片后面写着沈秀英，1998年秋。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小山村一点都不发达，为什么这个叫沈秀英的女人会有照片。”
“她也许本来不是这里的人，这个照片是她从别的地方带过来的。”
贺思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上了一些惊讶。
叶映尘没注意到。他正在盯着那张照片看，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发现照片上女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眼睛却暗了一些。
这不是照片的问题，是亡魂的执念在往外渗透。
“它盯上我们了。”叶映尘说。
“谁？”
“照片里的人。”
贺思远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叶映尘，忽然笑了：“不错嘛，赶尸人，还挺懂行的。”
叶映尘沉默了一下，说：“这是我应该知道的。”
这句话不算说谎。他是邪神造物，天生就懂这些东西，确实算是“应该知道”。至于贺思远会理解成什么，那是贺思远的事。
贺思远把照片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然后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
“去找吃的，你不饿？”
“还好。”他说。
“但是我饿了，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就当陪我去？”
叶映尘看着他。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从房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贺思远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半的脸被光照着，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嗯。”他说。
两个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这栋三层小洋房的格局很奇怪。一楼和二楼都是正常的房间布局，三楼却只有一扇锁着的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写着“闲人免进”四个字。
他们刚才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扇门，但方旭说他试着推过，推不开，也就没人再管了。
现在叶映尘路过那扇门的时候，停下来多看了一眼。
“怎么了？”贺思远问。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叶映尘侧耳听了一下，说：“活着的东西。”
不是亡魂，不是怨气，是一个活的、会呼吸的、有心跳的东西。而且那个心跳的节奏很奇怪，忽快忽慢，像是在害怕什么。
贺思远也听了一下，但人类的听觉显然捕捉不到这么细微的声音。他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叶映尘的肩膀：“先不管，明天白天再看。”
他们下到一楼的时候，其他玩家大部分都聚在堂屋里。
方旭和一个叫林薇的女生正在翻找厨房里的东西。厨房的水龙头拧开后流出来的水是清澈的，闻着也没有怪味，灶台上甚至还放着半袋子大米和几颗干瘪的土豆。
“能吃吗？”
“大米没问题，土豆看着也没发芽，但是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陷阱。你们看门口那个规则牌，上面写的‘不要惊动它们’——这个‘它们’是指什么？是村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觉得是鬼，你们没觉得这村子特别阴森吗？我们来了这么久，除了那个老人，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天黑了，人家在家待着很正常吧？”另一个叫赵小禾的女生反驳道，但语气也不太肯定。
“在家待着总要开灯吧？你们看看那些亮灯的房子，有人影吗？有动静吗？我盯了半个小时了，连个路过的都没有。”
这话让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方旭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袋大米：“我觉得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我和林薇看了，厨房里的东西确实能吃。咱们先做顿饭吃饱了再说，饿着肚子什么也干不了。”
“谁做饭？”程磊问。
又是一阵沉默。
叶映尘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看着这些人。
他以前只在远处观察过人类，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邪神造物应该只关心任务和生存，但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场景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就是觉得……这些人在害怕，而他不希望他们害怕。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我来做。”贺思远的声音从他旁边响起。
叶映尘偏头看去，贺思远已经抬脚走向了厨房。他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其他人，笑了笑：“怎么，不相信我会做饭？”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那你搞错咯，我手艺很不错的，很多人都夸我做饭的手艺好呐。”
方旭噎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贺思远没再追问，动手开始处理那些食材。
他洗米、削土豆、生火的动作都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些事的人。灶台是那种老式的柴火灶，但厨房角落里堆着一小捆干柴，刚好够用。
火升起来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暖和了一些。
林薇主动留下来帮忙打下手，方旭在旁边站着递东西。其他玩家也渐渐从紧张的状态里放松了一点，有人在堂屋里搬凳子，有人去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
叶映尘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贺思远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被邪神创造出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邪神把他扔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让他自己学习如何在人类世界生存。他在那个小镇上待了七天，饿了就吃树皮和野果，困了就睡在桥洞底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后来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邪神造物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那些东西是给人类的，不是给他准备的。
但现在贺思远在这个昏暗的厨房里生火做饭，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温暖。
他颠勺的姿势很好看。
叶映尘移开了视线。
“叶映尘，过来帮忙端菜。”贺思远忽然说。
叶映尘顿了一下，下意识走了过去。
灶台上已经摆了两盘菜，就是一盘炒土豆丝和清炒时蔬。卖相一般，但是闻着很香。
他把两盘菜端到堂屋的桌子上，摆好。
贺思远又端了一大盆米饭出来，放在桌子中间，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所有人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活过这个副本。”
方旭第一个动了筷子，扒了一口米饭进嘴，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叶映尘没有吃。他坐在桌子的一角，看着这些人吃饭。
贺思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往他手里塞了一碗饭：“吃。”
叶映尘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贺思远的侧脸。
贺思远已经转过头去和方旭说话，没再看过来。
叶映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不过很可惜，他吃不出什么味道。
或者说，他的五感除了视觉，听觉嗅觉以外都挺麻木的。
但是看着贺思远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稍微点了点头。
可是没等他们吃了多少饭，楼上就突然传来了一阵东西翻滚过楼梯的声音。
好像是谁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可是他们所有人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那又是谁突然摔倒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