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是要向我借钱吗？ 那你想借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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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宽大的手掌托住我的背脊，我用左手抵在他胸膛上借力，他的呼吸起伏在我的指尖缠绕。仅此一刻，我便离开了这个若即若离的怀抱。
我连呼了几口气，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坐到采访台上时都没太反应过来。右手边的唐昊压低声音来问我没事吧，我小幅度摇摇头，提起精神面对底下记者的长枪大炮。
这一轮常规赛嘉世对战呼啸明明不是重头戏，广州那边蓝雨在和兴欣对打，青岛霸图主场迎战微草，再怎么不济雷霆和烟雨那场也比这边有看头。可我们这场赛后采访记者格外的多，连电竞时代的阮成都闻风而来。
因为我的加盟，呼啸正处在风口浪尖，其他人都对我们虎视眈眈。可惜这场比赛我挑不出什么漏洞，团体赛输给嘉世也不是我的错。
有记者站出来明确指向我提出问题：“韩国的第一战法，在世邀赛的遭遇战中，国家队队员都对您的个人实力和战术布局给予高度肯定。回国的消息一出，各大战队都向您抛过橄榄枝，但最后却选择了呼啸，请问原因是什么？”
摄像头的镜片在反光，似是要洞穿我的心理。我知道林敬言现在在看直播，不仅有他，还有成百上千万观众在守候。可对于我来说，只有那一个人最重要，也就是原因之一。
“不知道啊因为呼啸给的多我就来了。”我淡然一笑，选择装傻充愣，把自己掩饰的清清白白。
阮成不肯放过我，犀利地接过问题：“你只在个人赛出战却没有上团体，是因为呼啸内部的排挤吗？那所谓的天价加盟费具体是多少呢？”
“问这个问题，你是要向我借钱吗？”我把话筒拉进了，漫不经心地补充解释，“呼啸有呼啸的安排，本人也有自己的考量。官方不给出具体加盟费，那我们也不会透露。嗯……如果你很想知道，那你想借多少我的加盟费就有多少吧。”
阮成的职业生涯一共遇到过两大难题，一个是喻文州圆滑的官腔，一个是周泽楷撬不开的嘴，这两个人他什么话都套不出来。唐柔的赌约至少没有让他头疼，所以不算在内。现在第三大难题出现了，表面傻不拉叽实则小眼珠子一转，内心比谁都精的呼啸新副队。
看到阮成哑口无言吃瘪的样子，左右两边的人没忍住，阮永彬都差点把头埋进臂弯里，小脸涨的通红。
回到后台，绷着的弦瞬间垮塌，疲惫感随着夜深蔓延上身，但精神始终亢奋着。今天回不去南京，还得在酒店睡一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房间，手机来了视频电话，我以为会是林敬言打过来的，结果是远在广州的方锐。
“喂妹，首秀感觉咋样啊？我看你团体赛咋没上呢。饿了么，饿了兴欣旁边有个江西小炒，她家晚上做夜宵做的很晚，跟老板娘说不要放辣椒就行。”方锐露出上半张脸在镜头里贼头鼠脑的，虽然嘴上在关心，但一直有人在骚扰他，让他注意力始终没放到电话上。
我说锐哥我不饿不想吃，就想回酒店点杯奶茶。但方锐没听到，身边好像是有只苍蝇，他甩手想驱逐，奈何苍蝇太粘人，最后只好作罢说：“好好好，给你给你真烦。”
然后方锐那半张脸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黄色头发、笑起来有小虎牙的脑袋。
“哈喽啊bb好久不见诶，还认不认识我呀。”黄少天一下把手机拉远了，朝镜头大大咧咧地挥手，方锐在后面一脸鄙夷地怒视着他，顺带悄悄地竖了个中指。
这些都被我看尽眼里，有些忍俊不禁：“黄少天。”
“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嘛居然没有忘记我。”黄少天得意洋洋的，下巴抬的老高，“我跟你说，刚刚和兴欣在打，方锐他猥琐的要死，我转了好半天才发现他在哪里，结果他转头又跑了。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他猥琐哪里学的？”
“黄少天你拿着我的手机跟妹妹吐槽我？”
方锐作势上来要夺过手机的掌控权，黄少天灵活一躲没让他得逞。画面开始颠来倒去，甚至出现不了一张完整的人脸，看来那边的战况很是激烈么。
我刷卡进房间门后又瞄了一眼屏幕，这次变成纯白的天花板了。下一秒天花板景色开始晃动，手机被人拾了起来，一个蓝发蓝眸的男生入了镜头，他也没有想到视频还没挂断，看到我之后微微愣了一下后，嘴角弯起个适宜的弧度。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浅浅地一笑，便把那边的吵杂便隔绝开来。
我的心跟随他嘴角弯曲的弧度猛然一跳。
“你好，我是喻文州。”
“你好。”
“很期待和有你加入的呼啸，在季后赛相遇呢。”说完便把手机交还给方锐，像是风过无痕，轻轻擦过耳畔就离开了，只留下无限遐想。
方锐接回手机重新出现，理了理刚刚真人PK下弄乱的头发，又朝镜头外比了个中指，那边黄少天仍是不服气嚷嚷着说再来打一局呀别怂，后面没了声音是因为被喻文州拖走了。方锐这才把注意力恢复到我身上来：“老林跟我说怕你在杭州饿着，才让我打个电话给你告诉你周边有啥好吃的。诶你回房间了啊，那记得给他报个平安，我也要回去睡觉了，妹拜拜～”
挂了电话，我倒头趴在床上，按照吩咐去给林敬言发了消息。林敬言有些担忧地说，你这样怼阮成，他肯定会在下一版的电竞时代骂你。我说，随便骂吧，我的实力又不会因为他一两句骂而减弱。林敬言叹口气，要是不饿就早点睡，明天回南京给你烧水萝卜炖肉吃。
我刚想从微信撤出来去点杯奶茶，林敬言的消息弹窗就跳在上方。
林敬言：不准喝奶茶
我手指往上一滑，当作看不见。没错，我就是选择性失明、阳奉阴违第一人，反正天高皇帝远，林皇帝管不到。最后点了杯周四晚的祈甜短，我看评价挺不错的又是本土奶茶店，高低得尝尝鲜。
机器人送完奶茶后，我的房间门又被敲响，我戳开奶茶，边喊“来了”边疑惑着这么晚了还有谁。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唐昊。他把发带和身上的挂饰脱了，换了件无帽白色卫衣，身上清清爽爽的有好闻的皂香，应该是刚洗过澡。他看到我手上杯壁挂着水珠的奶茶，眉头一拧：“你又喝奶茶，大晚上的还睡得着吗？”
京城的林皇管不了，来了个接他班的土皇帝。
“没给你带一杯又生气了？”我喝了口奶茶，抬眉笑着逗他，把那个“又”字咬重了些。
他撇着嘴说：“才没有。”
说的话总是违心的，别扭的要死，但我要是戳穿他唐昊指定炸毛，然后义正言辞地跟我字字反驳。
我不自讨没趣，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进来吧。”
“不好。”面对腾出来那么大个空档，唐昊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这一层都是认识的，你对我干什么我喊一嗓子，明天头条就是你，你自己也不想身败名裂吧。而且这么晚找我肯定有事，在走廊里说被人听也不好。”我气定神闲地帮他卸下男女大防，别这么扭捏，我都没在意。坦然言：“再说了，你又不会真对我干啥。”
唐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生，内心暗骂了句，艹，就这么信任我？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男性。又晃着脑袋把那些邪祟杂念摈弃出去，再光明正大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我关上门跟在他后面，靠在桌子上借力，静候他开口。
“我是想问你怎么看？”唐昊的动作有些局促，这毕竟是他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进女生的房间，已经在让自己很克己复礼，不去东张西望，手指快把扶手扣出个洞来。“挺烦的，个人擂台全赢，以为能10：0回去，结果团队输了。烦。”
“那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唐昊小心翼翼地反问：“因为你没上场指挥？”
我白了他一眼，我也没有自恋到这种程度，把得失全往自己身上揽，我还没有这个超能力说我在哪方胜利的天秤就向哪方倾斜：“老干妈让我不要上场，是认为刘皓和郭阳对嘉世熟悉，觉得这是我们的优势，而嘉世正好转优为劣，让刘皓和团队脱节。虽然他本来就没怎么融进团队。”
“嗯对，有什么办法呢？”唐昊认同我的说法，其实他也早就意识到了，呼啸的根结就是在这，单体实力并不差，团队是一盘沙，遇到稍硬的石头就撞散了。
“已经知道病灶了啊，这不很简单？要么通过化疗让病灶变小，要么手术切除。”
我直接了当地说明，这显而易见的道理唐昊不会不懂，他问我就是多此一举，其实是内心在摇摆不定，有了大概方向，来寻求肯定而已。
唐昊低垂下脑袋用右手撑起额头，一副很头疼的忧郁青年模样。他不仅洗过澡也把头发洗了遍，看起来他不爱涂护发素，整颗脑袋像茸茸棕色毛球，让人止不住地想上手磨蹭两下，手感一定不错。
我别过头，眼不见为净，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故作自然地说：“你这么忧郁做什么？世邀赛那会看你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是到网抑云时间了？”
“以前我挺不理解张佳乐，总觉得拿不到冠军一定是不够努力，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他比我还好点，至少能闯进总决赛，我呢，上个赛季以一分之差被吊在季后赛外面。本想着这个赛季努努力就能进，结果差距越来越大。”
看前人的影子长大，不知不觉走到了前人那个位置，便多少有些感同身受。然后都会经历这样的思想争斗——抬头同情前人的遭遇，低头感叹自己的处境，回头却对以前的无知嗤之以鼻。唐昊现在就是这样。
我右手抚在他的背梁上，少年的身体滚烫，隔着层薄薄的衣料都能灼热我的手心。我说：“没关系，现在有我了。都说好一起加油了，怎么能抛下你不管呢。”
闻言唐昊兀地抬头看向我，也许是因为房间的灯过于明亮，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着光，也许那是泪光。
我的手放在原处没有离开，体温一直浸透着感化着，使我们趋于一同。
又有敲门声响起。我瞬间移开了手，前去开门，嘀嘀咕咕说：“今天我的房间怎么这么受欢迎？”
唐昊回过神来，在后面喊了句：“诶！别开门！”
不过这都晚了，门早就被我敞亮亮地打开——
“副队，想问问你会不会打掼蛋，我们二缺二，刚刚敲了队长的门他不在……”
门开的够大，里面的东西包括人一览无遗。阮永彬和屋子里的两人六目相对，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处搁。他很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打个掼蛋而已，这就被他撞破正副队的地下情了？他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