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w or never》嘴子

9、九

　　穆芮坐在车里，看着加长轿车对面座位的男人，叹了口气，你要说谎也有点技巧行不行啊，这么扯的话也说得出口，我爱的那个精明干练的男人去什么地方了？
　　穆小姐，您作为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人为什么到了爱情这儿就蒙蔽了眼睛，看不见这厮脑残的那面呢？
　　“我说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直接和我说，虽然我还是回来了，没必要这种借口。”
　　罗家程在那边抠脑袋，根本没抬头，就和穆芮小时候经常看到表示假装没听到对方说话的动作一样，说：“我没找借口，我已经有了情人了，能不能结婚再说，反正和你是没戏了。”
　　“男人啊？我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喜欢什么蚊子腿的哪个部分我都清清楚楚，那个雷区你从来不碰的，回了天朝就改性子了，这么巧就在我回来的当口？”
　　“我哪天喜欢过蚊子腿啊？”罗少爷派对生活培养的演戏优良品质就在这儿发挥了淋漓尽致，他抬头看了眼穆芮，伸手去摸泪痣，用一种和密友诉说衷肠的语调，丝毫不做作又深情地说，“我吃死他了。”
　　和罗家一样，穆家也是申沪去的米国——两家经常一起过春节之类，到时候一群叽叽喳喳说的不亦乐乎——这个“吃死了”就是爱的要死要活的意思，穆芮也不是不明白罗少爷的表示认真的肢体动作，但是作为一个连对方蚊子腿喜欢哪个部分都知道的青梅，她还是不是很相信。
　　罗家程也没打算穆芮就此相信了，他也了解自己的青梅竹马，是个又少女又理智的人，幸亏自己做了好几手打算。
　　一路上就再没说过话，直到穆芮越过司机的肩膀看到别墅的大门。
　　虽然嘴上说的都是你快点滚回去的话，可是下车的时候罗少爷还是帮忙拿行李，穆芮来得很急司机佣人也都没带，别墅里的佣人也就两三个，这个中午时分估计都在厨房里，所以只好罗少爷亲力亲为，行李拿下来后，里面迎接出来的佣人一边道歉一边拿过箱子。
　　看着开车远去的司机，穆芮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送来看一个自己不相信存在的生物一样，这个生物现在就在这个门里。她不觉有点紧张了反而。
　　在她的世界里，这种男人应该是很壮的那种肌肉男，或者是照罗家程和他本人格格不入的传统品味，那种很漂亮的，长得有点雌雄莫辨的东方美人。
　　罗家程开门进去之后，就先带她到要住的客房，说了两句有的没的的话，也没提那个人，明明说这个人也住在别墅里的，可是好像是为了勾起对方的好奇心，罗少爷就是不说。
　　穆芮少女的大脑的某一个部分开始幻想到底是为什么。
　　然后楼下就传来一声：“吃饭了！四子！”那个声音就是普通的声音，不低沉也不清脆，听了不会让人心头一抖，脚边一软，可是家里的佣人又不可能这么叫他，穆芮不明白了。
　　“知道了。”从刚才都保持着愁苦面孔的罗家程好像破冰一样很惬意的笑了，这种笑很自然的，他是真心实意觉得老兔子好玩儿，“走吧，吃中饭去。”

　　看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人时，穆芮差点没忍住那个揉眼睛的像动画片一样滑稽的动作。
　　他就是个很普通的人，除了南极洲各处可见的大众脸而已，看起来也快三十岁了，是个左看右看当陀螺抽着看还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大叔。
　　大叔很自然的把菜端到桌上，说着快点吃不然凉了，让他们两个人坐下。
　　我快崩坏了，这个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穆芮企图在心里催眠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从来能不动就不动的罗家独生子大少爷，已经走过去给大叔解围裙的带子了，解下来后把围裙搭在自己的臂弯里，在大叔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他他他是认真的……啊啊啊我要崩坏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穆芮表情没动分毫，心里的那个小穆芮开始在地上打滚跳滚地龙。
　　整个中饭穆芮都无法不去偷偷观察大叔，罗少说他叫苏秦，三十四岁，笑起来有点小皱纹，就这么一个人罗家程看他的眼神写满了神魂颠倒，最恐怖的是穆芮以前从来没觉得罗家程和谁这么好过，就是他曾经最最迷恋的女人也没能到这种地步，空气都是温热的，虽然对方没有在餐桌上咬耳朵说话之类的，就正经的吃饭。
　　就正经的吃饭我都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感情，天哪天哪啊啊啊啊啊……我要崩坏了。
　　穆小姐，只是吃个饭你就要破碎了，那么你也太脆弱了。不能怪穆芮，罗家程是个很精明干练有头脑的好青年，正因为这个所以很少真的对谁敞开心灵，他很少做没有必要的东西，如果喜欢对方对方不喜欢自己，这段爱恋转头就忘了。
　　穆芮还能想起来小时候的罗家程，六七岁的小孩子，很少说话，对于也是六七岁的小女孩有致命的杀伤力，因为看起来很成熟嘛。罗家程很喜欢吃奶糖，可是罗爸罗妈怕孩子吃得蛀牙很少给吃，穆芮家对女孩实行富养政策，只要乖乖刷牙糖果随便吃，所以穆芮是这么认识罗家程的，额，其实是穆芮想和罗家程说话，就拿着各色奶糖去和小男孩儿搭讪，小屁孩儿可酷了，糖到手了，一点放下身段恳求的动作都没有，可怜穆芮一个六七岁的小萝莉就这么魂儿都给勾了去，可惜罗少爷就把她当一个密友，从来没把她往available的女人那一档子里划。
　　穆芮知道罗家程缺乏安全感，睡觉喜欢蜷成一团抓着东西，好像不这么做就没有明天了，明明就开着空调还成天喊冷，每次看着他像主人不在就没魂儿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穆芮的母性就泛滥得不行，他爱干嘛就干嘛了，干了不好的事情她还得帮着圆谎，虽然她想，可是她也知道这种安全感不是自己就给得了的。
　　当然啦，作为一个被爱情的狗屎糊了眼睛的女人，尽管知道这点还是淌了这摊子浑水，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个罗家媳妇儿的位置还没人和她竞争上岗。
　　所以半路杀出来的大叔，她表示强烈的怀疑和不屑，我倒要看看，这个人能怎么样。毕竟罗少爷不想和自己结婚么，什么狗屁理由都是有可能的，收拾好自己刚刚崩坏的心，穆芮得体地吃完了中饭。

　　天气很好，太阳很给面子的没有毒辣得要死，还拿两块云当面纱遮遮，罗家程吃完中饭的休息时间就浪费在枕在苏秦大腿上，老兔子吓了一大跳，小声提醒：“穆小姐就在旁边啊。”
　　你管隔了个游泳池叫旁边？罗家程挑挑眉毛，眼角扫了下在对面的露台休息顺便观察自己的穆芮，对苏秦说：“自然点。”
　　苏秦还在纳闷着，罗家程就动手去摘他的眼镜，另一只手很活络地勾下他的脑袋，大手抓着苏秦的后脑勺，吻他的嘴角。
　　“动作别太大，那边看过来就是接吻。一会儿冲我笑一下。”
　　心中谨记要自然要自然，苏秦动也不敢动，眼神示意自己听见了，但是罗家程还是没有离开他的嘴角。年轻人那种燥热的健康的气息扑鼻而来，看着对方闭着眼睛，苏秦自己也闭上。
　　正常情况下的苏秦不会是这个反应的，作为一个敏感的大叔他会想这个行为的怪异之处，可是目前的情况就和第一遍裸打生化危机3差不多，僵尸是会跳出来的，身体和脑子已经不在一个节奏上了。
　　我怎么和电视剧女主角一样的？这个时候罗家程的触感离开了，睁开眼睛，苏秦看见罗家程做了一个笑的口型，苏秦扯动嘴角跟上节奏。老手带新人啊。
　　谁知道罗家程没爬起来，翻身就把他扑到了：“别动啊。”
　　罗家程其实只是把脸贴在苏秦的脸上，没别的动作，苏秦嗅着这年轻人的味道，感觉很轻松，也没动弹，躺着看头顶树叶缝隙间穿透过来的夏日的光，真惬意啊。如果，自己又忍不住如果了，如果老四不被自己送走的话，是不是可以带着他到公园看看花看看草，躺在树底下看看阳光，再教他这些东西的名字，不用被未婚妻追杀呢。贪恋这一点点的相处时间，苏秦感到自己很幼稚，未来罗家程要是真的成家立业再到国外，永远不回来了呢？自己又怎么办，弟弟们一个个成家立业，自己的使命也好象完成了，就老四是自己的执念，怎么也逃脱不了。
　　鬼迷了心窍一样，苏秦迷迷糊糊地说：“真不想和你分开。”
　　真不想和你分开，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我很内疚。说不定有一天罗家程还是要和那个他要逃避的女孩儿结婚，分开啊，分开是多么恐怖的东西，不过短短十几年，认识的故人都生疏了，骨肉也不亲密了，变成了陌生人。
　　苏秦想起年初的时候和老二去看的电影，老二喜欢看喜羊羊，到了那个点就搬个板凳幼儿园孩子似的坐在电视机前呵呵地傻笑，和他整个人大条且二的总体形象大差不离。电影有首歌是一个什么羊妈妈唱的，唱给自己诀别的孩子，听得苏秦眼泪差点下来了。
　　“终有一年，终有一天，终于回你身边。”

　　罗家程下午到书房开始玩电脑的时候脑袋里还是那句挥之不去的真不想和你分开，照罗少爷的逻辑，这就是一句情话。也没必要说吧，这么远穆芮差不多连看都看不清，怎么可能听得见，难道是入戏太深？不对，肯定是本少爷魅力无边，气氛太好啊哈哈。
　　一想还是不对，这说的也太深情了吧，好像前世今生一样，罗家程突然想起来那个老兔子是兔子的推论，脑袋一下就大了。不是吧，本少爷难道这么料事如神，真的就是？是啊，不然这个也解释不通啊，大概之前因为自己的要求都得到了满意实在太顺利了他都没有想过，正常的三十四岁的大叔怎么可能随便答应自己这么无厘头的要求，说是脾气好不是不通就是太牵强了，还让给干嘛就干嘛，我手里又没他的把柄，为什么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才发现这个问题的罗少爷没有答案，因为当初他就是抱着玩笑的心理去说的，根本没有那个如果对方不同意要采用的B方案，成功之后就更没想过了。
　　靠，他真是个G！果然功底深厚啊，真没看出来啊。
　　少年啊，你还太嫩了，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你的目光真是太狭隘了。
　　按掉脑袋里挑出来的那个吐槽自己的自己，罗家程开始安慰自己，不是的不是的，自己想太多，说不定真的就是这个很好的人，你看，老爷子和他家老二不是忘年交么。
　　少来了少年，你根本就是阿Q,别安慰自己了，你已经假戏真做了。
　　再次按掉脑子里的吐槽小人儿，罗少爷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赶紧和rebio奋战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的格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