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只猫猫虫 猫我要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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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平和道：“你很幸运。”
虽然很地狱，但这孩子能在彻底失控之前，将古弗萨克语中夹杂着中文的祈祷声传到灰雾之上、传到自己耳朵里，而他这个毫无名声、知情人数为三的同乡创业期邪神，居然还真有办法救他，这巧合程度，谁看了不说一句幸运呢。
“这多亏了您的眷顾。”阿利斯的语调终于轻快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克莱恩，鼓起勇气道：“我能继续和您说我现在的情况吗？老实说，我不太能确定我现在的处境，我可以向您寻求帮助吗？我愿意支付代价……”
克莱恩微微颔首。
阿利斯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应该问一下我的索求是什么……克莱恩为他这匮乏的警戒心感到一阵头疼。
更头疼的还在后面，让克莱恩猝不及防的是，阿利斯忽然说道：“我的名字是祁星洲。”
克莱恩：“……”
还是没有拦住这孩子解放自己的真名。
艰难微笑.jpg。
“我是安徽祁门人，正好姓祁，名则是星星的星和沙洲的洲。”
“不过那是穿越之前了……”他悲伤地垂下头，“我现在的名字，是——”
“阿利斯。”克莱恩打断了他，语调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名字是很重要的灵数。”
阿利斯呆呆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再一次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为我的不当言辞向您表示我诚挚的歉意……”
“不用那么紧张。”克莱恩不得不再次安抚他。
阿利斯最终还是没有对克莱恩说出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姓氏。
主要是克莱恩没给这个机会。
“坐下吧，阿利斯。”克莱恩说，语气像是在和亲戚家里几岁大的小孩说话，“放轻松，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闲谈。”
“好的。”阿利斯重新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目光却不敢再看克莱恩了，只落在斑驳的青铜桌面上。
“我现在住的地方在——”
“阿利斯。”
阿利斯条件反射般改口：“抱歉，我不知道这也不可以说……我、那个，我是说，我现在应该是个序列五，学徒途径的旅行家……”
学徒途径的序列五叫旅行家啊，不过居然一穿越就是序列五啊，同学，某种意义上你真的很幸运。
虽然比起非凡，我们更想回家就是了。
学徒途径的话，好像灵知会有掌握吧？
“我还记得一些神秘学知识，能力也大概能理解。”阿利斯说，“但旅行家相关的能力，比如最主要的‘旅行家之门’，我并不是特别敢尝试，也许得等我适应一会……”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瞒您说，我有点害怕走那种空无一人的巷子，灵界好像是有灵界生物的，那和鬼有什么区别嘛……”
而且他总觉得，如果他“开门”，经过的绝非灵界。
他真的是亚伯拉罕这个家族的成员吗？阿利斯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哪怕这个家族曾经是由3+1天使之王领头的大家族，可现存的血脉里，最高的非凡者也只有序列七。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他怎么也没想明白的一点：明明家里还有几件一级封印物，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如何联络同族，也不知道他们的住处，母亲去世后的这几年更是没有第二个生人来拜访。
亚伯拉罕虽然底蕴仍旧丰富，但也不至于让一些一级封印物待在一个过于年幼的孩子手里，那不安全，对周围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
可对于这个家族的成员，哪怕是穿越成了一个拥有亚伯拉罕姓氏的人，阿利斯也只了解佛尔思将来会接触到的那几个。
思绪飘了飘，又很快被他拽了回来。
具体的家庭情况没什么好说的，他所有的亚伯拉罕这个姓氏，随便扒拉一个人出来都差不多。
他们这一支的领头人，也就是他父亲，在阿利斯八岁那年因为难以忍受满月呓语，带着一件相当于学徒途径二级封印物的非凡物品迷失在了不知何处，占星结果是死了，普通人的母亲则在他十二岁那年因病去世。
这一支近几代又都是独生子女，成为孤儿的阿利斯连个近一点的表亲都找不到，甚至如前所述，不了解剧情的话，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联系其他关系较远的亚伯拉罕族人，以及那几位序列七。
而在母亲去世之后，唯一因故过来拜访的生人，是专门来送“伯特利先生”这幅画的，祂说画是在画廊早已订购好的。
原主这些年就跟着那幅画学习神秘学知识，然后不明原因（可能是画的蛊惑），在今天中午自杀了。
这些事情，刨去猜测的部分，阿利斯将得到的记忆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当然，主暂时不想知道他姓什么，那就以“家族”暂代。
“……谢谢您听我说这些。”他的声音稳定了许多，“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克莱恩听完了，暗自感叹了一句小孩真不容易，极尽温和地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打算……”阿利斯眨了眨眼，“我想活下去，晋升，然后……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家。”
克莱恩理解这种心情，这也是他的终极目标。
但他还在努力中，没有确切的答案，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是在心底简单地祝福他们两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回到故乡。
他只是说道：“你的起点很高，这对你的目标来说是好事，但同时存在的隐患，却是一件坏事。”
“我知道的。”阿利斯讷讷回复，“但在听到那恐怖的呓语后，我很害怕……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他自嘲地说：“也许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不称职的旅行家，看样子是没办法消化魔药了……我很乐意在您仁慈的庇护之下侍奉您，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价值，也许不用到下次满月，我就会失控而死。”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阿利斯感动到无以复加。
想想吧，主现在还只有序列九，但为了他，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毕竟这个时间段，是要拉他进入塔罗会的，对吧！
猫猫大人！
而且看看他们对话的字面意思。
拥有价值等于得到庇护，给予机会不就相当于主动庇护吗？
阿利斯真情实意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予我的恩赐，您的仁慈让生民折服，您的伟力让四海躬身，我将永远遵从您的意志，做您最忠诚的信徒。”
你别太信任别人就是回报了，克莱恩略微尴尬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还没说机会是什么，就听到阿利斯光速改了口，一改之前的低落情绪，主动说道：“主，我想要回报您，但有‘伯特利先生’管理家里的非凡物品，我不知道该怎么献祭给您……我、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能接受这个时代的金币吗？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我暂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接触外界的非凡物品，当然，我会去找的！”
能的，同学，绝对能。
但你不能在谈判里暴露自己的弱点啊。
克莱恩的声音平静而自然，“你是想用这些来交换我的庇护吗？阿利斯，它们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
确实，神明都将你带到祂的神国来亲自保护你了，那肯定是换你什么都行的，毕竟什么都比不过这份殊荣。
而作为得到了庇护的人，当然要主动展示自己将为对方献上的祭品，再由对方挑选。
阿利斯把头埋得更低了，仿佛生怕冒犯了眼前的未知存在，“那您在满月或血月的时节庇护我时……我每次都向您献祭等价一百镑的金币……行、行吗？”
他连忙解释，“这差不多是我个人一个月能自由花费的最大额度，我现在是靠存款、继承的家族财产和信托基金生活，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实在是抱歉……”
“伯特利先生”没干扰过外界，也没人管阿利斯怎么花钱，每个月他可以从银行提取一百到一百二十镑的零花钱额度，不取或更多的收益会自动存入个人账户，这部分成年前不予取用，既是保护，也是限制。
而平日里包括自身生活在内的、庄园别墅的所有费用，以及神秘学上花的真金白银都有单独的资金和账本，再加上这个时代又没有他喜欢的娱乐方式……总之，论财力他目前虽然比不过“正义”小姐，但给主上供，就是要一个漂漂亮亮的数字！
换成金币之后，剩下的那部分再怎么说，都足够满足他毫无物欲的个人花费了。
阿利斯仔细想了想，无论是非凡物品，还是序列四、序列三的材料，家里好像都有，而成年前晋升天使的可能性实在不大……光是仪式就需要漫长的准备时间。
那这样一来，如果能活下去，他很难在主晋升高序列前的塔罗会上花出大笔金额，熟悉能力之后说不定还有进项。至于神秘学知识之类的，他目前知道的，多到了他疑心自己怎么还没变成外神眷者的程度。
再说，如果真的出现了必须要买的，他也有那常年日积月累，每月取出来的零花里留存下来的小金库……虽然是原主存的。
……应该也算他的钱吧。
当然，不是必要的话，他不会用的。
所以，拿用不到的零花钱给主上供刻不容缓！要知道，主还要给亨利侦探结四镑的尾款，因为申请的材料用完，得自己花钱买材料练习符咒的制作，最后只剩下了一镑十苏勒的小金库！
怎么可以让主担心金钱的问题！
克莱恩不知道阿利斯在想什么，对数字敏感的他在心里自动换算起来。
按照这个世界的经济，有两千镑的财产储存，每年就能获得一百镑的稳定收益，而眼前这个少年说这是每个月的零花钱。
仅这部分就有一百镑。
还因为害怕他对纸币无感，想全给他换成金币……同学你好有钱。
克莱恩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好在阿利斯低着头，没看到“愚者”先生那一瞬间过于人性化的震惊。
但是……看着他柔顺垂下来的银灰色长发，克莱恩默默想到，这也太欺负人家小孩了吧？
这不就是：我，阿利斯，十四五岁，刚穿越，差点失控，马上还要被一个邪神按月收高额保护费？
话说回来，“愚者”这个未知存在免费帮助一个未成年准高中生，那只会更奇怪，很难说祂是不是在渴求某些更珍贵的东西，比如灵魂、血肉之类。
还是那句话，键盘强者周明瑞可以不求回报地赞助学生，等价交换的“愚者”不行。
克莱恩最终像是非常无奈地开口：“阿利斯，我并不渴求凡俗的金钱，你也可以将我的帮助当做预付的报酬。”
“但有句话，据我了解，你们世界一位优秀的文学家也曾用笔尖写下。”他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深意，“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暗中标注好了价码。呵呵，阿利斯，我仍然在积蓄影响现实的力量，会有需要你的时候，不用急于回报我。”
阿利斯用力地点了点头，完全听从了克莱恩的命令，“好、好的！乐意为您效劳！但至少请让我为您献上五十镑等价的金币，仅以表示我对您的感激与崇敬！”
一定接受哇主——
克莱恩：“……”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执着？
难道是害怕代价太大？以后还不起？
但他也还没试过能不能向自己献祭啊。
“如果你执意如此，阿利斯，等我进一步进行尝试吧，那时我会告知你具体的仪式。”
之后把得到的罗塞尔日记，也给阿利斯看一看吧，嗯，有选择性地选择语句，绝对不能让风流的大帝把孩子教坏了。
至于献祭仪式……不急，光是这孩子告诉自己的隐秘，就足够庇护他度过接下来好几次的满月了，自己不主动提的话，为了避免惹怒神秘存在，阿利斯应该也不会主动询问仪式进度。
唉，明明是有着阳光灿烂未来的祖国花朵，怎么就和他一样穿越了呢？
看着他安静下来，却又变得和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不敢吭声的模样，克莱恩无奈，傻孩子，你倒是关注一下周围的环境呀，问一下机会到底是什么呀。
你难道就不好奇周围的高背椅为什么有这么多吗？
“阿利斯。”
被喊的人木愣愣地抬起头。
“我会定期邀请一些像你一样活泼可爱的年轻人来这里……聚会。”克莱恩靠在高背椅的椅背上，灰雾在他身周缭绕，将他的身影衬得遥远，“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份，用代号相称，不需要真名和地址。”
见阿利斯还是懵懵懂懂的，明显没转过弯来，克莱恩无奈，“在这里，他们交换信息、交易物品、寻求帮助、分享生活，当然，一切的前提是等价交换。”
阿利斯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像是线上交友平台？”
克莱恩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回答，“他们请求我做聚会的主事人。”
“我答应了。”他的语气十足地温和，“看着你们那活泼的模样，我总是觉得愉快，好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这也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总之，先一周见一次吧，万一人小孩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突然没了，他也没法接受。
阿利斯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用带了点颤抖的声音说：“您是说我也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参加神前聚会吗？”
神前聚会……你真是高看我啊。
克莱恩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哪怕是调笑也并不让人觉得害怕。
他轻笑了一声，“这难道不能算一种邀请吗？”
“我愿意。”阿利斯立刻说，还重拾旧称呼又说了一遍，“我非常愿意，‘愚者’大人。”
“不用这么严肃，叫我‘愚者’先生就可以了。”克莱恩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可以在塔罗牌的主牌里挑选一个代号，它将在聚会上代表你。”
他随手一挥，一套精美的塔罗牌凭空出现在青铜长桌上，已有的三张牌已经被剔除。
阿利斯仔细查看过可以选择的每一个代号，微微抬起头，声音有点打颤，“尊敬的‘愚者’先生，能请您赐予我一个适合我的代号吗？”
“一件小事。”克莱恩微微颔首。
这孩子，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不过，适合这个孩子的大阿卡纳牌？
安徽人啊……祁门他不太了解，但安徽似乎有个“万里长江第一塔”，登上去后便可以眺望长江，故乡的两条大河之一。
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后，接下来的思路也变得通畅。
克莱恩思索着，从“塔”的含义上，这孩子确实在经历突发的重大变故，他也希望他能重新焕发生机。
“那么，‘塔’先生。”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确的笑意，“欢迎你。”
阿利斯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体面的回应，可到了嘴边全都不翼而飞，最后只挤出一句江淮地区口音的母语，“谢、谢谢。”
又马上补上一句通用的，“真诚赞美您。”
有了稳定接触同乡小朋友的渠道，克莱恩心情愉快了几分，声音仍旧平缓温和：“聚会的时间在每周一的下午三点，尽量选择无人注视的地方。”
阿利斯立刻坐直了身体：“我明白了！”
他虔诚地问道：“我能知道您的尊名吗？”
“当然。”
*
廷根郊区，别墅地下室。
烛火猛地一跳。
阿利斯睁开了眼睛。
那些恐怖到令人发狂的呓语已经褪去，耳边一片宁静。
“成功了。”他轻轻地说。
我主还是太好了，阿利斯默默地想。
“伯特利先生”的声音在夜色下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困惑与凝重，“阿利斯，你去了哪里？我注意到你的星灵体有暂时离体。”
“这很危险。”
阿利斯简单点了点头。
主以后可能还会和“你”的精神烙印共存很久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只猫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