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者》何欲木

38、第 38 章 时隔十

　　时隔十年重逢，再见到夏苏淳时江池衍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心喜。少年时分开的遗憾，这些年遥遥的牵挂，全都在相见这一刻落了地。他不在后悔停留在过去，只盼着能好好弥补错过的十年，守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情谊。

　　他生日这天，夏苏淳请了假早早的回家场布置，江池衍也提前请了假回来。夏苏淳给他了一个拥抱，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有许多的肢体接触。

　　夏苏淳满心欢喜围着他说笑，而自己眉眼间藏着温柔，忽略了从夏苏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味。

　　夏苏淳独自坐在大桌上，蛋糕只动了边上的奶油，这还是他往江池衍脸上抹的那些。耳边的还重复回放着江池衍说的那句“我们离婚吧”，心中那些欢喜一点点沉下去，凉透心底。

　　江池衍这几天心事重重难道一直都在想这件事？那未免有些太绝情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他独一无二的生日。夏苏淳也不知怎么想的，他觉得或许离婚才是江池衍想要的礼物，他是那送礼物的人，礼到心意到，他不该拒绝这应该才是江池衍想要的。

　　夏苏淳强压喉头酸涩，看着蛋糕陷入沉默，动了动许久不动的手把蛋糕一点一点吃完，今天是江池衍生日这蛋糕还是他亲手切给自己的，他不能浪费。眼框中的泪顺着脸颊留下，他低着头一口接着一口，除了甜腻味他还尝到泪花的咸和心中的苦。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夏苏淳安慰自己的想，他和江池衍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这段关系里两人都有随时叫停的权利。他们不是因为情爱结婚但在这一刻他却还是被情所伤，他不该表现这副模样，他不该自欺欺人下去，他不该……继续沉溺。

　　……

　　江池衍掀起衣角把脸上的奶油擦去随后把上衣脱掉随手一扔不知扔到何处，他也无心去关注。

　　躺在床上他要快点入睡，不然他怕自己会去拉着夏苏淳跟他说他要收回刚才说的话。

　　前一个星期，他在夏苏淳身上闻到薰衣草的味道，车里也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刚开始他以为是程钰那花的味道还没散，但接着几天夏苏淳身上都有薰衣草味。

　　夏苏淳没有和江池衍说在电影院发生的事，也因为礼物需要保密也没有和江池衍说，正是因为他没有说反而又凭空捏造没有发生过的事和江池衍说，江池衍才会一点一点的误会。

　　而且还有程钰的“辅证”，程钰知道那花是夏苏淳送江池衍的礼物，他可不能说漏嘴，不管江池衍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后面所性已读不回，这可疑的行为在江池衍眼里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那天开始，江池衍总能在夏苏淳身上闻到淡淡的薰衣草味，就连早上的时候他也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迟迟未散且在omega身上若有若无的，能解释这一行为的只有临时标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Alpha的临时标记的信息素对别的Alpha没有攻击力，但也不妨碍江池衍的猜测。

　　终于，他问了夏苏淳那个问题，夏苏淳也没有骗他，如实的回答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知道的那一刻他没有生气愤怒，听到夏苏淳说的话时，他心底反倒是平静是，是释怀的。

　　江池衍知道，自己该退出这个舞台了，替身永远无法代替正主，戏不到戏终，谁是主角还不一定，只是见过外面的世界很难重新适应之前的环境。

　　原本他是想把心里话和夏苏淳说的，那个时候夏苏淳身边还没有喜欢的人，万一自己有机会成功皆大欢喜。这几天里他晚上回房重新拿起有些生疏的吉他，用想过千百万次的表白方式和夏苏淳表明心意，但曲未出人已散，他终究还是运气不好。

　　隔天一早，江池衍和平常比起来早起了一个小时，或者说这个时间段本就是他之前起来的时间只是为了不让夏苏淳迁就自己早起所以才晚起会让夏苏淳心安。江池衍还是和之前一样做好早餐出门，他想夏苏淳不需要他送的原因可能是那个人会来代替自己接任送夏苏淳去学校。

　　再一次深往夏苏淳的房门，在桌面上留了一张便利贴就走了，虽有不舍但态度坚决。

　　昨晚怎么睡下去的夏苏淳记不清了，依稀记得睡前自己哭了，好像每次哭后都会睡的很沉，比安眠药还管用。

　　便利贴上是江池衍让他好好吃饭，之后的事他们过几天在聊。江池衍组里最近比较忙，经常加班加点，话说出去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夏苏淳，索性用工作麻痹自己给自己的逃避找理由。

　　桌上的粥到夏苏淳起来时已经变得不烫口了，温度正巧合适，这是独属于江池衍的细心，夏苏淳不知道自己还能享受这种温柔到什么时候。晃了晃头，就算离了婚他们也还是朋友，也还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就跟合租室友一样没什么不一样的……吧。

　　夏苏淳怀疑江池衍今天煲的莲子粥莲子没有去芯所以吃着才这么苦，但一碗下来他就没看到绿芽的芯。

　　接连三天江池衍都没有回家，两人也从那天开始没有交集，夏苏淳不止一次拿起手机想问江池衍在干什么工作累不累晚上还回家吗。家里只有他和橘子，少了一个人空荡荡的，会想起另一个人在家时的场景幻想他此时和自己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里演练完整的对白，试图缓解心口翻涌的窒息感，每个人都会面对不同阶段的戒断反应。

　　江池衍也和夏苏淳一样煎熬。

　　明明清楚那些画面都是自己“欺骗”而来的，可控制不住地沉溺回忆。指尖下意识想发消息，又猛地收回，反复点开聊天框再退出。上一秒还沉浸在幻想出的温情对话里获得片刻慰藉，下一秒现实的失落狠狠砸下来，对比之下更显孤单。

　　所有突如其来的失神、不受控的回忆、自欺欺人的内心对话，全是割舍一段长久羁绊后本能的戒断。欢喜消散后的空洞无处填补，只能靠着反复回想从前的相处，短暂欺骗自己他还在身边，可幻想落幕，只剩加倍的心酸与难熬。

　　夏苏淳没有把这事和家人说，也没有和程钰说，自己的事由自己解决不该让别人担心，但现在他真的很想要有一个倾听者在自己身边。

　　倾听的人从父母到朋友再到现在的江池衍，每一个都在慢慢的远离自己，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活。他还是止不住的回忆往昔，一回忆又会想起那个晚上，江池衍眼红的和自己说的话，他连生日礼物都还没送出去现在就连见一面都成了一种奢望。

　　分开的第四天，江池衍回来了。夏苏淳不在家，是江池衍特意挑的时间。

　　橘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江池衍，所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上前而且是多回猫窝里，慢慢的才想起这个熟悉的味道是谁。

　　江池衍揉了它的脑袋没说话回自己房间整理东西，这些天他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夏苏淳，他从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一个遇见事情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走前，江池衍朝橘子比了个“嘘”的手势，他说：“别告诉他我来过，不然他会伤心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夏苏淳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他有什么理由揪住夏苏淳不放。

　　自己这么做肯定会让夏苏淳心里不好受，说离婚的是自己，躲着不见人的也是自己，江池衍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

　　夏苏淳下午回来没发现有人来过家里，只是橘子今天格外的粘人。动物的感知能力很强，它们能比人更先一步察觉到危险，这是现代科技永远无法做到的事。橘子许是察觉到自己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想这样来安慰他，毕竟它们不会说话，能做的事也只有这些了。

　　第五天，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江池衍回来了。夏苏淳当时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客厅沙发里坐着的人。脸色看上去很憔悴，一看就是最近没睡好的原因。

　　江池衍察觉到夏苏淳出来了睁开眼看着他，“晚上好。”

　　夏苏淳愣愣的也回了一句晚上好后两人不知道说什么，该坐下来谈离婚的事，两人谁都不想开那个口。

　　江池衍鼓足勇气的说：“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夏苏淳知道江池衍说的是什么事，宽心的说：“我们之后还是朋友，对吧？”

　　“嗯。”

　　“明天几点去？”

　　“晚上。”

　　“晚上？”江池衍是不是上班上傻了，晚上去民政局还有开门吗？

　　“不是离婚的事。”江池衍顿了一下，声线不稳的说：“在离婚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那我们在后场操见。”

　　“后操场？”去哪干嘛？夏苏淳不解但没问，江池衍说去哪就一定有去哪的理由。

　　夏苏淳没有多问说自己知道了，江池衍说他晚上会在家道了和句晚安就回房了。

　　不知道江池衍明晚会和自己说什么，夏苏淳带着这个问题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