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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乖 谁让你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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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尬聊,黎昭的困顿逐渐加重。女孩的薄双眼皮一搭一搭的,扑扑合合的小扇子模样 。
在睁不开眼的最后一秒钟前,许宪尧侧过身。逆着光,黎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语焉不详的说话声:“黎昭你睡吧,别再说了,我...”
莫名其妙的,黎昭带着困倦将心里话说出来,含糊地嘟嚷:“许宪尧,你真的很好、很优秀呀。”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黎昭其实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人来到世界上,谁又能一点儿错误不犯呢。
绝大多数的错误,是值得被原谅的。
合上眼。
黎昭听见椅子刮擦地板的动静。
接着是鞋底和地面碰撞的声音,许宪尧应该是要去忙工作。透过眼睑感知到的细碎光亮褪尽。
黎昭以为他离开了。
紧接着,带着酒精和烟草气息的风席卷而过。一个柔软而炽热的东西,霸道地贴上她的唇。
黎昭合拢的眼皮翕动,眼睛无措地转悠,她没敢睁眼。
但她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寂静的黑夜里,任何动作、任何声音都太明显。
黎昭烂好人的毛病又犯了。她担心这时睁眼两个人都尴尬,不如装作睡着。
唇瓣贴着的潮湿触感仍未消失。她嗅到冷冽的酒香、伴着隐约苦涩的药气。以及黑鸦的睫羽打在她侧脸的感觉,又痒又麻。
黎昭忐忑的想,许宪尧亲够了就会放过她吧。
他是真的喝醉了。
事实上退让从来不会得到妥协,反而会引起更加恶劣的侵占。
唇上的潮湿加重,齿间的缝隙被恶意撬开、简直称得上是长驱直入。一种奇异的、潮热的软物轻蹭她的舌尖。
手臂向上,细密的鸡皮疙瘩蔓延至她白皙的脖颈。黎昭齿间相压,终于下定决心惩罚入侵者,使出三分力道咬它。
血腥顿时在唇齿间蔓延。
僭越的动作停止了,许宪尧直腰站起身。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即便黎昭是个烂好人、不愿轻易和人起冲突,也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底线。
被当场抓包,许宪尧的声线也听不出半分局促:“你醒了,黎昭。”
她根本就没有睡!
黎昭气愤,红晕攀上脸颊,但没有真的说出来。否则被许宪尧误会,以为自己自愿被他亲的怎么办???
唇角被勾出几丝银线,黎昭下意识舔舔唇,碰到湿淋淋的唇肉。
她即刻又懊悔地伸手手臂,狠狠在嘴巴上摩擦几下。将湿润擦拭干净。
“你...你以后少喝点酒,许宪尧!”
黎昭罕见用强硬的语气对人说话,气得有些哭腔,带着少女的娇嗔。
“不行。”
和学生时期的许宪尧一样,他怎么可能接受别人指挥呢。
“不喝酒我会难受。”
黎昭强调:“喝太多更难受!”
明明才发生如此暧昧的事件,两人的重点却都偏移了。
或许更是心照不宣的逃避。
许宪尧依旧没松口:“我酒量好,不难受的。”
“你酒量好,”说到这个黎昭就来气,她喃喃重复一遍,“你酒量好,刚才还对着我发酒疯?”
话毕,周遭空气冷寂。
黎昭后悔回到这个尴尬的话题上。
“嗯。”
“对不起。”
“我不该对你发酒疯的。”
许宪尧隐在阴影中,漆黑色吞噬他的脸。黎昭仰着头,却只能窥见满屋昏黑。
对方这样说,黎昭泛起些奇特的感情。许宪尧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主儿,怎么今天才见面,已经对她说了这么多次抱歉。
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这是你让我留下来的。”
“所以后果自负。”
对方话语一转。
好吧,还是曾经的许宪尧,半点儿没有变化。做错事还能够理直气壮的。
这两句话说得太欠揍。黎昭伸手推了他一把,将高高壮壮的男人往远处赶。
“你走、你给我走。”
黎昭有些委屈。今晚亲身经历了惨烈的死亡现场,心里阴影还在,又被这个坏家伙欺负。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阴霾中的影子被推得往后移了移。紧接着,影子朝她弯下了腰,靠近而来。
黎昭慌张地伸手打他、挡他。可对方是个男人,只要他想做,她拦不住的。
脆响——
黎昭的右手停在半空,仿佛时间静止。
她的手心有点儿疼。
........
“我不是故意的,许宪尧。”
离奇的很,受害者反倒要向加害者道歉。
那影子短暂僵了瞬间。
没再将身体靠近,而是伸出手,将滑脱腰间的棉被向上移动,盖着黎昭的身体。
“好好休息,不要着凉。”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拜托女警官叫醒你的。”
所以,他应该没和她计较吧。
黎昭惴惴地拉住被沿,看着门口打开一条缝,又马上闭合。
视野再度陷入黑暗安静,黎昭却没有心思想起那个死状惨烈的刺青男人了。整颗心脏,都被许宪尧离开时,门外白光照着他宽肩窄腰、挺拔修长的背影控住。
帅是帅,身材也确实好,可惜是个酒鬼加烟鬼。
黎昭讨厌吸烟喝酒的男人。
她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铆足了劲翻找许宪尧的缺点。试图压制那个擅作主张的吻带来的悸动。
她一个残废,怎么可能和他再扯上任何暧昧的联系呢;所以刚才的事,肯定是因为他醉了。
黎昭真的很讨厌喝酒的人。
尤其是酒品差劲的。
*
许宪尧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两只大掌捧着水,往脸庞清洗几下。
缓解酒后微醺的思绪。
抬头,镜子正对的后方,一个人斜倚在门沿,调侃地对着他笑。
“哟,许大少爷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在休息室待过夜呢。”
胡天估语气中带着提醒:“这儿可是jc局。”
“拜托你长点儿心吧。”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别再烦人家了。”
许宪尧抽出衣兜里的湿巾,慢条斯理地将脸庞的水珠擦干。
直挺的鼻梁处,悬挂着遗漏的水珠。许宪尧眨眼,它伴随黑睫扇动、落于瓷砖铺成的地面。
许宪尧盯着胡天估,眼光黑沉:“我已经烦过她了。”
“?”,看他表情,胡天估有些不好的猜测,“哥们儿你干啥了?”
都说酒壮怂人胆。
许宪尧本就不是怂货;加上他喝了酒,胡天估不敢细想他到底做了啥。
胡天估审视着许宪尧。
直到他越走越近,盯着对方的脸,胡天估忽然发问:“你左脸怎么这么红?”
许宪尧遗传了母亲脉系的基因,肤色白、五官立体。明显能看出,两边脸庞的颜色不统一:一面是一如既往的冷白,另一面是灼红刺眼。
“嘻嘻,”胡天估幸灾乐祸,“被人家打了啊。”
他真遗憾没在现场。
从小到大都是许宪尧打人的份儿,没想到有天许宪尧会被打。
许宪尧撩动眼皮,漠然开口:“很好笑吗。”
胡天估不嘻嘻。
马上收回翘动的嘴角。
“让让,死者的尸体还在解剖室等我。”
提起这个,胡天估不美好的回忆被唤起。他不多嘴了,将位置移开。
“哥、哥,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扰您嘞。”
这些年许宪尧脾气收敛很多,但胡天估不敢太过分。暴躁症这种疾病无法彻底治愈,谁知道何时会忽然爆发。
鉴定中心和路华区的jc局隔路相望,许宪尧先在局里写了初步鉴定报告。
“许先生,所以您的初步判断的死因是跳楼身亡吧。”警官简略翻看了回报,在龙飞凤舞的钢笔字停留几秒,随口问了问。
“嗯,死者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许宪尧缓慢解释,黑色冲锋衣简单冷冽。
“跳楼人员坠地前,求生欲会让他们下意识撑地,死者两臂对冲性损伤严重,肱骨脱离...”
“...画室楼层只有四楼,他应该是从顶部天台坠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