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他是来扒我黑料的》垣故

2、第二章 初次见面 保姆车

　　保姆车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车厢里很暗，叶辞欢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清浅。
　　连轴转了三个多月的剧组生活，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现在，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他住的是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是他精挑细选的避风港。
　　至少在这里，不用时刻防备着角落里可能伸出的镜头，也不用担心疲惫的睡脸第二天会被挂在八卦论坛上供人品评。
　　“叶哥。”小傅压低了声音，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到了。”
　　叶辞欢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车库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驱散了几分睡意。
　　“嗯……好的，辛苦了。”他直起身，手指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转过头，对着小傅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也是娱乐圈生存的本能。
　　推开车门，地下车库特有的那种略带潮湿和汽油味的空气涌了过来。
　　叶辞欢拉了拉风衣的领口，将脸往下埋了埋，迈步走向电梯间。
　　“叶哥早点休息，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您去试装。”小傅在身后喊道。
　　“好，路上慢点。”
　　叶辞欢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电梯间里空无一人。
　　他按下向上的按钮，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慢慢跳动。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他走进去，习惯性地站在了监控的死角，按下了“11”的按钮，对于公共人物而言，死角反而有时候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他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这绝对独处的几十秒。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寂静。
　　叶辞欢睁开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显得格外有力的手已经突兀地插进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缝里。
　　“这样危险！”叶辞欢下意识地出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平时少见的严厉。
　　电梯的感应装置被触发，门重新向两边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冲了进来，夹杂着夜晚凛冽的凉意和一种像是某种薄荷味的男士香水气息。
　　“谢了兄弟……”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了下巴，头上还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被黑色的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人。
　　然后，那个高大的身影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叶辞欢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而且把自己捂得像个劫匪一样的年轻男人，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他不按楼层？
　　叶辞欢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默默地移向了电梯的控制面板。
　　11楼的按钮亮着，其他的都是暗的。
　　不应该啊，都是一层一户，他不能和自己住在一层。
　　轿厢开始匀速上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个“傻大个儿”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隔着帽檐和口罩的缝隙，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粉丝见到偶像时的疯狂，也不是狗仔捕捉到猎物时的窃喜。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
　　像一只……呃，大型犬？
　　叶辞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然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控制面板上的数字键。
　　“……你不摁一下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一丝无奈的提醒。
　　对面的人像是突然触电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生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后退了小半步，慌忙伸出手去按按钮。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他的手指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啪”的一声轻响，最顶上那个“12”的按钮亮了起来。
　　叶辞欢看到那个数字，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看来是我楼上的住户。”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和疏离。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保持距离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况且，他现在真的很累，累到连维持表面的寒暄都觉得费力。
　　电梯继续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叶辞欢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男生站在他前方一点的位置，背对着他。
　　虽然看不清脸，但叶辞欢能感觉到，对方正通过电梯门的倒影，在偷偷地打量他。
　　那道视线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叶辞欢注意到，男生的耳朵露在了口罩外面。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在这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要滴出血来。
　　这小孩儿，是在害羞吗？
　　叶辞欢觉得有些好笑，但很快又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叮——”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11楼到了。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叶辞欢拿起自己的包，对着那个僵直的背影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走了。”他语气平淡地说完，便迈步走出了电梯，没有一丝停留。
　　直到身后的电梯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叶辞欢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
　　他走到家门口，熟练地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而在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电梯门后，顾临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猛地靠在了冰冷的轿厢壁上。
　　“卧槽……”
　　他摘下鸭舌帽，胡乱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双手捂住大半张脸，狠狠地搓了两下。
　　“那是叶辞欢！卧槽！活的叶辞欢！”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电梯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他知道叶辞欢好看。
　　早在两年前，他就看过叶辞欢演的一部民国戏。
　　那时候，屏幕里的叶辞欢穿着长衫，站在细雨中，撑着一把油纸伞。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隔着屏幕的看，和面对面的看，完全是两码事。
　　刚才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眼睛里。
　　那不是普通的皮相美。
　　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像是一块历经岁月打磨的极品软玉，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只留下柔和的光泽。
　　而且，他身上好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距离那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叶辞欢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栀子花的香气。
　　清冷、干净，带着一点点疏离感，但他就是觉得勾人得很。
　　顾临野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他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眼万年”，虽然之前就喜欢了，但这和这么近距离接触不一样！
　　“叮——”
　　12楼到了。
　　顾临野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出了电梯。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
　　好不容易打开了家门，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洗手间。
　　他趴在洗手台上，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因为戴了太久的帽子，额前的碎发都被压趴了。
　　黑色冲锋衣的领口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尘。
　　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激动，他的眼睛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街头游荡的小混混。
　　“完了完了……”
　　顾临野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我怎么这个样子……他刚才那么看着我，肯定觉得我邋遢死了……”
　　他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电梯里的画面。
　　叶辞欢微微皱起的眉头，那句带着一点严厉的“这样危险”，还有最后那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按楼层。
　　像个傻子一样。
　　“顾临野，你个蠢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但紧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住在11楼。
　　就在我的楼下。
　　顾临野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闪烁着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赵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哥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小祖宗，这都几点了？明天不是没有通告吗？”
　　“赵哥，”顾临野的声音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帮我查个事。”
　　“什么事啊非得大半夜的……”
　　“叶辞欢。”顾临野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我要他最近的所有行程安排，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哥有些崩溃的声音传了过来：“顾临野！你疯了吧？你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去打听人家一线前辈的行程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惹恼了人家粉丝能把你撕碎了你信不信！”
　　“别废话。”顾临野打断了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必须知道他的行程。”
　　因为，我想见他。
　　不是在屏幕上，不是在遥远的舞台下。
　　我想站在他身边。
　　能闻到他身上栀子花香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