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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发生争执 对他的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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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越往徐家的方向开,路越窄,两旁的建筑越旧。
别墅区变成了普通住宅楼,普通住宅楼变成了老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大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铁皮。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徐宅”两个字,金漆褪了大半。
徐月下车。站在那扇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她七岁那年第一次站在这扇门前,仰头看着同一块匾。
那时候匾上的金漆还是完整的,“徐”字的最后一竖拖得很长,像一个要把她吞进去的钩子。
那时大门打开她走进去。从此再没有真正离开过。徐月打开车门下来,望着面前冰冷高大的院墙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些许不安走向院门伸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被人接起,可视门铃映出她的脸。
“喂。”听筒里传来管家没有温度的声音,似乎是一种询问。
“我爸叫我回来的。”徐月理了理头发说到。
门铃那边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
她安静的站在门口等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小月,你回来了?”
徐月转过身,是家里的保姆杨姨,从前徐月刚被接回来的时候,都是杨姨照顾她,后来徐念念说自己身边缺人,徐竟就把她安排到徐念念身边。
“杨姨。”看到她徐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爸叫我回来一趟。”
“哦哦,那快进去吧。”杨姨说着走到她身旁刷脸解锁了门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徐月看着门禁有些出神微微出神。
“小月,走啊。”杨姨走在前面,见她没跟上来转身朝她招招手,徐月这才缓过神跟着一起进了别墅。
院子比她记忆中更小了。小时候她觉得这个院子很大,从大门走到屋门要跑好几十步。
现在只需要走十几步。院子里的那棵树还在,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皮已经变成深褐色,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黄色的树干,没人打理。
墙角堆着几盆枯死的盆栽,花盆边缘结了一层白色的水垢。地上落满了从树上掉下来的枯枝,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太久没回这里了,徐月跟杨姨进了屋,从前不觉得屋内摆设装修有什么多大的讲究,直到这次回家,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家和孟家的差距。
欧式真皮沙发,中式红木茶几,水晶吊灯垂得太低,几乎要碰到人的头顶。
落地窗前的发财树长得太高了,顶端的叶子已经蹭到了天花板,最下面的叶子却枯黄卷曲。
墙上挂的还是徐念念初中时画的那幅油画,抽象派,看不出画的是什么。颜料堆得很厚,有些地方已经开裂。整间屋子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真皮沙发散发出的微微刺鼻的皮革味,混合着发财树土壤里的霉味,还有空气清新剂的甜腻香气。
三种味道互不相让,搅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小月,你坐,我先去把菜放下。”杨姨笑着招呼她,徐月点点头:“您先忙。”
“好,今天中午在家吃吗?”杨姨问,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期待,徐月顿了顿:“不知道,我..”
“二小姐。”管家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话,徐月的年纪比徐念念大,但当年徐竟从外面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徐念念大闹了几场,说自己一定要做家里的大小姐。
因此这些年,徐月虽然是姐姐,家里人却一直称呼她二小姐。
看到他,徐月脸上的笑僵了僵,管家看了杨姨一眼示意她离开,杨姨看着徐月有些欲言又止但无奈管家这么看着她,只好抱起自己的包转身朝里屋走去。
杨姨走后,管家对徐月道:“我问了先生,他今天早上在公司有会,让你先在这里等他。”
“好。”徐月闻言点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只觉得今天格外安静,除了保洁以外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以往在家的时候,动不动就能听见徐念念大喊大叫的声音,这位大小姐从来对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家里的保姆一点不顺她心意就要被她训一顿,今天这么安静,想必徐念念应该不在家。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客厅里摆的是一套中式红木家具,不知道徐夫人什么眼光,竟没买垫子,光秃秃的木头膈的徐月有些难受,管家刚刚来的时候说徐竟让她在这等,她也无处可去。
这个家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自从她成年开始被徐竟带去周旋在不同男人身边开始,徐念念就霸占了她从前的屋子,改成了衣帽间,就算她偶尔回来,也都是住在客卧。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听久了人不免有些烦躁,徐月用指尖捏住袖口不耐烦的转动起来。
“喝口水吧。”杨姨端着杯子走过来,徐月伸手去接时掌心被塞进两颗巧克力。
“到饭点了,垫垫肚子。”杨姨看着她俏皮的眨眨眼,这是她们管用的计量。
徐竟虽然是个暴发户,但却也学着那些世家弄些无用的家规,家里的所有佣人都得听管家的,管家又唯徐竟的命令是从,徐念念和徐夫人不喜欢她,总是变着法的在徐竟那里告状,徐竟惩罚她的手段总是一顿毒打然后关禁闭,禁食,只能喝水。
杨姨心疼她,每次过来给她送水的时候总会给她带点吃的。
今天也是一样,夫人和大小姐出去做美容了,先生去公司开会,本以为徐月回来会在家吃午饭,没想到过了饭点她去问管家,管家却说不用给徐月准备饭菜。
徐月刚回来的时候瘦瘦小小,这些年虽然养回来了一点,但身子还是弱,看着徐月一个孤零零的背影坐在客厅,她心里总是酸酸的。
这两块巧克力是之前买来逗她孙子的,还好留了两块,给徐月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徐月接过杯子和巧克力,感激的看了杨姨一眼。
温水润喉,剥开糖纸微苦的巧克力入口融化,徐月安静端坐在客厅,两块巧克力吃完依旧没能掩盖胃里的空虚,她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她的腿有些发麻,腰也酸疼的难受。
为了缓解腰部的酸痛她只能挪动中心让一侧的肌肉稍作休息,但依旧难受的很。
终于大门外传来汽车声,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她站起身朝门口看去,徐竟从门口进来见她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摆摆手:“来。”
说完朝着楼上书房走去,徐月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杨姨闻声过来仰头问:“先生,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在准备了,您和二小姐..”
“别准备了。”徐竟打断了她的话:“我晚上有个应酬,不在家吃。”一句话简短的交代,提也没提徐月,杨姨看着两人上楼的身影有些担忧,徐月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跟着徐竟往上走,二楼走廊的墙上挂满了照片,徐竟和继母的结婚照,继母抱着婴儿时的徐念念,徐念念的周岁照、幼儿园毕业照、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高中毕业照。
每一张都装在精致的相框里,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个小小的个人博物馆。
徐月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她在那面照片墙前停了一下。玻璃框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叠在徐念念笑着的照片上面。
一个模糊的、不属于这里的影子。
来到书房,徐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徐月将门关好走到他面前站定。
徐竟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打开电脑,屋里气压低的可怕。
“爸..”徐月率先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我听说之前你在商场遇到你妹妹了?”徐竟开口,徐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先不说,你知道竞标的日子还有多久吗?你去了孟家那么久,怎么就拿到这些东西?”徐竟一手搭在键盘上,一手拿起桌上的一串梨花木手串盘了起来,徐月看着他捏着珠串的手微微泛青,心中涌起阵阵恐惧。
这是徐竟发飙的前兆。
杨姨正在一楼厨房收拾东西,本来今天徐月难得回来一趟,夫人和大小姐又不在,她想做些徐月喜欢吃的菜给她,没想到东西刚准备一半徐竟就回来了,看徐竟的意思,也没打算让徐月在家里吃饭。
她一边把备好的菜收拾好,一边心里犯嘀咕。
徐月虽说先生的女儿,可过得实在有点太可怜了,从她回到这个家起就没一个人待见她,好不容易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又被亲爹这样利用,就连回家都没有自己的房间,自己在客厅坐了那么久,看着徐月一个人孤零零的背影,她心里都直泛酸,先生也真是,二小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说留她吃顿饭。
收拾完厨房,杨姨刚坐在厨房的杂物间想休息一会儿,就听楼上传来重重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完了,先生又对小月动手了。
坐在她对面休息的小保姆是新来的,好奇的起身想出去看她急忙伸手拉住。
“你不想干了?雇主家的事少操心。”杨姨蹙着霉,那小姑娘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重新坐回了位置,楼上摔打的声音还在继续,小保姆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杨姨眉头微蹙,手紧紧攥着膝上的围裙。
没过多久,楼上的摔打声就停了,她们听到书房门开关和“咚咚”的脚步声,杨姨起身迎了出去。
徐月发丝凌乱眼睛红肿的快步从楼上下来,她抬手抹泪的时候,杨姨清晰的看到鲜红的血顺着她手摆动的方向飞出来。
“小月,你的手!”杨姨冲到徐月面前想拉她被吓了一跳,徐月的半张脸都是血,鼻子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
“没事,杨姨,没事..”徐月脸上沾着鲜红的血将杨姨推开,快步朝外走去,杨姨一直追到门口徐月也没多和她说一句话,只飞速的甩上家里大门。
这就走了,手上的伤可怎么办啊?
杨姨正望着大门出神,忽然听到楼上徐竟的大叫,她急忙又跟着管家上楼,到了楼上书房这才看见书房里一片狼藉,平时先生最爱珠串此时散落一地,桌上的茶宠也碎成了两半,书房右侧书架的玻璃也碎一地。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徐竟蹲坐在地上,满手鲜血,显然那书架的玻璃是徐竟失手打碎的。
这事可稀奇了,杨姨上去帮着管家一起扶起徐竟,徐竟捂着手,一个劲儿让让快叫人带他去医院,杨姨面上答应着心里还想着刚才徐月离开时的样子。
以往这父女俩争吵,徐竟都会动手,每次徐月都是默默忍受,家里也不会乱成这样。
徐竟肯定也不会傻到自己去锤玻璃,不知为什么这次她看到徐月回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