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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重回深海的鲨鱼 工藤新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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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在二十二那一年和青梅竹马的恋人成婚,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他们的婚礼极为隆重,自从工藤新一加入警视厅之后,连带着整个米花町的犯罪率都直线下降,警视厅的所有人都为自己能跟这个名为工藤新一的年轻人一起共事而感到与有荣焉。
结婚当天目暮警官更是专程带着不少同事一起前来庆贺,毛利小五郎揽着女婿的肩膀,手里举着香槟,一面颇为严肃地“指责”这小子让自己的女儿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面又笑哈哈地和目暮警官他们说着尽兴的俏皮话。
工藤转头看着毛利小五郎喝的通红的双颊,嘴角抽了抽,直到毛利兰走过来暗中掐了掐父亲的手臂,这才将人带走,免得老父亲酒喝太多,会在这样华美的场合里,说出什么失仪的话。工藤新一对毛利兰宠溺地笑了笑,示意自己这里走不开,不过嘱咐她如果有人要劝酒的话就叫他过去。
毛利兰不知工藤新一有没有看出她的脸红,她难得羞涩地点了点头,而后拉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
工藤新一站在高处,一面应付着不断上前来敬酒的人,一面观察着整个大堂,有希子和妃理英正在角落聊天,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宾客们在宴会厅里穿梭,流光溢彩的水晶灯透过罗马柱边悬挂着的水晶挂坠,不断翻飞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他突然觉得那些耀眼的十字光星像是一只只翩飞的蝶,他忽然伸出手接住了旋转而来的一点光芒,只是那东西太过虚无,压根抓不住,甚至连带着他自己差点从台子上跌下去,幸好目暮警官扶了他一把,“工藤老弟,可得当心点啊,别是喝醉了,待会新娘子可要埋怨我们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哈哈大笑,工藤也跟着笑起来,只是自己也许是真的醉了吧,他竟然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他借口要去趟洗手间,短暂地离开了纷闹的人群。
今天的一切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可为什么等真的到了这一天,自己却有一种失落和虚无感,就好像心头始终少了一块拼图,无论如何也补不完整。
但是他没办法剖开自己的心脏,去一点一点地查验自己的心房到底缺失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空落落的难受。
他从洗手间出来,并没有立刻赶回宴会厅,鬼使神差地乘坐电梯去了顶楼天台,也许是冰冷的水还不能够叫他立刻从醉意中清醒过来,所以他想要吹一吹风。
原本应该安静的天台,在他还没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响起了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想要用“这里不安全”的借口把孩子们劝离,好让自己可以自私的在这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但是等他推开门,看见的却是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冲上前去,步子和语调都是他自己也没料想到的轻快。
“这里太危险了,别趴在栏杆上啊!”他下意识地维护身边孩子的安全。
只是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退却,就听那个带着发箍的小姑娘,用尚未完全脱去稚气却又疑惑的口吻问他,“你是谁啊?”
小姑娘仰起头看他,工藤新一却突然呆在原地,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突然一个字也没法吐露出来。
他要怎么说呢?
说步美你怎么这么傻,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光彦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华丽西服,胸前口袋里还别着一朵红色玫瑰花的男人,这个男人的面孔极为英俊,甚至还带着一丝熟稔的气息,可是他和步美当真不认识这个男人。
“喂喂喂,你们在上面干什么呀?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呀?刚才的实验数据我都重新记录好了,现在该换我上楼,然后光彦下来了吧?”
另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从步美手里的侦探徽章里传来,步美没有顾上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男人,对着徽章另一头的元太说:“好了元太,你别着急,光彦马上就下来哦。”
工藤新一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脚边各自放了一只透明的伞布,大概是从什么体型偏大的包装袋上拆下来的,做成了降落伞的模样,伞下面还各自绑着一只玩偶熊,一看就是步美的玩具。
工藤新一被风吹得面旁有些发凉,在步美那句“你是谁”的质问声里,就好像连血液都跟着发凉了一样。
他看得出来,这大概是国中物理课上某位老师布置的实验作业,只是没想到这三个小孩还是这样别出心裁,竟然会想到要来这座新落座的高级酒店做降落伞落地的时速实验。
“喂,小鬼们,虽然这是新竣工的酒店,但那些栏杆可不一定牢固,你们还是回学校做实验吧,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太高,太危险了。”
他还是忍不住说教,步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人说话的语气跟一个人很像,她抬头重新打量着这个手插在裤兜里的男人,风拂乱了他的发丝,她看不清他的眼睛,那里面好像有某种不知名的哀伤正在凝固,像即将要结冰一样。
倒是光彦突然惊呵出声,他指着面前这个那人,突然大叫道:“我认识你!”
这句“认识”打乱了工藤新一心脏的节拍,他忍不住好奇,假如他们真的认识他,那么是不是大洋彼岸的那个人也不用再苦苦支撑那些谎言。
但是命运显然并不想垂青于他,因为他听见光彦说:“你是工藤新一对吧,上周那场连环杀人案最后告破的时候,我这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
光彦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显然他是崇拜着报纸上那位鼎鼎大名的大侦探的,步美听了这句话似乎也立刻想了起来,是了,那场杀人案十分残忍血腥,光是追踪凶手的藏身地点就足足花了一整年,这期间他们少年侦探团也时常关注着这起案件,直到上周案件宣告结束,杀人凶手被关进监狱,他们才跟着所有人一起松了一口气。
这起案件之所以能够顺利告破,自然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两个小孩在知道工藤新一的身份后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似乎很想要结交这位年轻帅气的侦探。
然而不等工藤多说什么,电话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小兰。
大概是他离席太久,所以她不放心,专程打个电话出来问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挂断电话后的工藤脸上笑意褪去三分,看着眼前两个可爱稚嫩的面孔,他伸手敲了敲那些栏杆,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空心的,不安全,赶紧下去吧。”
说完这话他才离开,只留步美和光彦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身影。
“诶,好可惜哦,要是能跟这样出名的大侦探做朋友就好了。”步美捡起地上的降落伞,把小熊抱在怀里,光彦帮她一起收拾,听完之后也略带惋惜,“是哦,要是能有他的签名就好了。”
“不过没机会啦,我们还是快点下去找元太吧。”
“但是我觉得再过不久,这位大侦探的名号肯定就会被比下去的!”光彦原本是想要安慰步美,可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并非天方夜谭,步美停下脚步看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笑容重新回到步美脸上,她蹦蹦跳跳,“是啦,是啦,柯南和小哀那么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比工藤新一还要更厉害的大侦探的!”
……
“an old dog on the porch, his lazy gaze lost in the faraway.”(老狗趴门廊,慵懒地望向远方)
“a guitar against the wall, with one string that never plays.”(吉他靠墙,有一根弦早就弹不响)
“but the wind, the wind still whistles, the same old tune as yesterday.”(但这风,风吹过口哨,还和昨日一样)
车载音响里缓缓流淌出一首美国乡村风格的音乐,副驾上的有希子觉得这首歌听起来貌似欢快,但实际上底色太过悲伤,于是拨动按钮,立刻切换了一首更为欢快的曲子。
工藤望向前往的红灯,默默踩了一脚刹车。
有希子似乎察觉到儿子情绪上的不对劲,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后脖颈,就像母猫叼住小猫那样,“是新婚了反而不开心,还是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麻烦吗?该不会还在生气你爸爸没有从英国赶回来参加婚礼的事吧?”
工藤新一回望向副驾上的母亲,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我知道爸爸脱不开身,所以并没有真的生气,从一开始就没有,我只是觉得最近有些累而已。”
“臭小子,你才多大,就整天喊累!”有希子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儿子的脊背,“如果真的太累了,就别推迟你的蜜月期了,要不然干脆你跟我一块回英国算了,正好你的蜜月可以在欧洲渡过,到时候你老妈我可以主动帮你规划行程和路线哦!保管让你的整个旅途全是惊喜!”
工藤新一被母亲的话逗笑,他似乎都能料想母亲话语里所谓的惊喜大概就是铺天盖地的花瓣雨或是乘坐热气球环游之类的事。
“要是你实在抽不开身,等我和你爸爸处理完了在英国的事,你就来美国找我们玩好了,正好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小哀,怎么样?”
猛然间从母亲的口吻里听到那个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在自己生命里的名字,工藤新一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后面的车子冲他摁了一下喇叭,他才慌忙地发动汽车。
有希子大老远从英国赶过来参加他的婚礼,父亲因为有要事在身并不能及时赶来,虽然略微遗憾,没能让父亲看见自己成婚的样子,但有希子在婚礼上给自己拍了不少照片,大概率是能弥补些许遗憾的。
只是有些遗憾,似乎是这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那个人定义为了一种遗憾呢?
工藤新一的手紧了紧方向盘,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妈妈在美国的时候竟然去探望过她吗?听那语气,二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更为熟悉,只是他以为这种熟悉早就应该在灰原哀恢复身份后就淡去了,母亲和她之间竟然还有联系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不过也是,自从她离去之后,他从未收到过来自她的哪怕一封邮件或是一个电话,他以为他们的关系早就在离开的那一刻断掉了的。
工藤新一咽了一下口水,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紧张,极其细微,显然是不想让身边最了解自己的母亲发现什么。
有希子大概觉得去机场的路过于漫长,车载音响里的歌总是不对胃口,于是又拨弄了好几遍按钮,直到换上另一首最近大火电影里的插曲。
她扶了扶墨镜,刚收回红艳艳的指甲,就听见儿子淡漠的口吻,“她在美国,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有希子用食指勾住鼻梁上墨镜的镜架,把眼镜往下轻轻一拉,露出一双绝代风华的眼睛,眸子里略带惊讶,“臭小子,你和小哀好歹也做过几年同学,怎么这么快就把好朋友给忘记了,竟然连她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有希子的目光里除了些许对儿子的“鄙夷”,显然还带着三分探究,但工藤新一很好地掩盖了过去,“我工作太忙,哪有时间和她天天聊这些琐事。”
有希子把墨镜抬回去,换了个姿势重新靠在座椅上,她淡淡地道:“那孩子虽然还小,但是因为成绩过于优异,所以已经申请到了约翰霍普斯金大学的名额,学校决定破格录取,而且还是全额奖学金哦!
“那孩子真是太优秀了,哎呀呀,要是我也有那么可爱又聪明的小姑娘做女儿就好了,想想就很开心!”
有希子的幻想似乎已经飘到了远方,但是她话语里的信息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工藤新一的心脏之上。
他何等聪慧,却怎么也辨析不出母亲话语背后的真相。
他帮有希子提着行李箱,亲自把母送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可是他却没有立刻开车返回,而是在机场的停车场里枯坐。
她申请了大学的医学生名额。
她仍旧只有十几岁的年纪。
她还在念书。
那些轻飘飘的信息无一不在向工藤新一透露一个事实——灰原哀,她没有服药。
为什么?
她不是嘲弄自己才是那个玩小学生过家家游戏上瘾的人吗?为什么她却陷在这场扮演的游戏里不肯抽身?
既然没有服药,为什么跑去大洋彼岸?
为什么要离开步美、光彦还有元太……还有……自己?
为什么?
工藤新一在车厢里一直坐到太阳落山,无数个为什么和有希子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他的心扉搅了个天翻地覆,所有的事实都像针一样尖锐地刺进他的心脏,可是他的为什么没有可以诘问的对象,而她的谜团却似乎从未消散。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是一段专属于毛利兰的音乐,是婚礼那天他从天台赶回去之后,园子“撺掇”着小兰让她改的,说是这样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就接听老婆大人的电话,不至于漏掉任何一个属于小兰的消息。
他笑着把手机递出去,任由那个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姑娘,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他的手机。
他仍旧毫不迟疑地摁下接听,是小兰温柔的声音,她问他是否是飞机晚点,问他还要回家吃晚餐吗?
他耐心地安抚,一一作答并解释缘由,直到说自己一定会马上赶回家吃她亲手做的晚餐时候,小兰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工藤新一重新打燃引擎,他开车回家,思绪却仍旧停留在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上,半点也停不下来。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他特意提早离开了警视厅,开车绕道去了帝丹国中的校门口,他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学校响起统一的下课铃声,身着制服的孩子们打打闹闹,鱼贯而出。
他很轻易地在那群孩子们的身影里找见了熟悉的朋友们。
……
“嗷,原来上次你们在天台上就是跟这个人说话呀!”元太一口吃掉桌上的小面包,步美和光彦则是望向了这个已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侦探。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学校门口,还神秘兮兮地说最近他正在调查一件案子,所以希望他们三个能够提供帮助,三个孩子想也不想地就跟着他进了餐厅。
孩子们看着桌上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非常了解他们的口味,他们插科打诨,就连自己被这个男人套了话也不知道。
步美尤其兴奋,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收纳册,那东西的外壳极为可爱,步美打开时小心翼翼,显然对里面的东西十分珍重,“工藤警官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朋友,将来可是要成为比你更厉害的大侦探的人哦!”
工藤新一的心揪了一下,可是面对着三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小眼睛,他却仍旧只能微笑。
他礼貌地询问步美,是否可以把收纳册里的照片抽出来,步美大方地点头,“当然没问题啦!”
从步美手里接过照片,又翻过来看了看,工藤新一这才发现这是特制的明信片,上面的图案虽然是灰原哀和柯南的生活照,但背后却是满满当当祝福的话语。
工藤新一似乎并没有立刻要把明信片还回去的打算,反而是问步美借那本收纳册来看。
步美把收纳册递过去,元太也从餐桌另一头围了过来,三个孩子分别坐在工藤新一的两侧,每翻到一张明信片,孩子们就会兴奋地跟他讲解照片上的人和事情。
工藤新一发现,那些照片上的字迹都是出自那个女人之手,可是显然那些照片上的图案都是假的,显然是用了某种合成技术或是请了高级的修图大师,照片里的地点的确是在美国,上面的人物也分明就是灰原哀和自己,但那些照片他从未拍过。
显然,他从未参与过她前往美国之后的生活。
甚至不需要推理。
多么可笑的真相。
“这张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拍摄的。”步美指着画面里高大的圣诞树,还有树下对着镜头微笑的女孩子说。
“这张明信片我也有,但是我的那张上面是满满当当的零食诶。”
元太似乎现在才发现小哀寄给他们每个人的明信片都略有不同,光彦笑骂元太真是个大笨蛋。
小孩子们拌嘴,吵吵闹闹的,工藤新一从前觉得他们的吵闹声过于嘈杂,可此刻却竟然觉得意外好听,甚至心房那处一直缺漏的一角好像也感受到了些许温暖,竟然没有那么冷了。
他将抽出来的明信片重新插了回去,这才将收纳册还给了步美,临走前他笑着说这个案子很重要,所以今天来找他们的事情绝对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孩子们郑重其事地点头,可是临分别时,步美又问:“连柯南和小哀也不可以告诉吗?”
工藤新一扯开嘴角,露出一抹亮眼的笑意,他冲孩子们摇了摇手指,语气蛊惑又神秘,“绝对,不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