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无计可施 享受错乱的 ...
-
天色已经大亮，容恕才悠悠转醒。
床头柜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她果断拿起，一口饮尽。腥味在她喉头里反复翻扑，她剥开一旁的琥珀糖，急忙地吞下去。
谢明微忽然踏进门，手里带着两串糖葫芦。
她不解，主动问道：“师尊是拿来给我吗？”可她已经不是小孩了，不再喜欢糖葫芦了。
“你昨晚说想吃。”谢明微柔声道。
她脸色顿时大变。昨夜竟然说了这种胡话？怕不是她还说了别的胡话！
但她佯装无事发生，笑道：“谢谢师尊，徒儿很喜欢。”
两串糖葫芦已经放到她手上，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十分真诚地笑：“真好吃！师尊真好！”
谢明微笑靥浅浅，问道：“容儿真的喜欢糖葫芦？”
“喜欢。”
“那就好。”
她无语，只顾着吃下一口糖葫芦。谢明微一直站在她身前，动也不动。吃完了一颗后，她意识猛地清醒。
刚刚谢明微叫她容儿？
心里暗自地忖度，她是不是说了很出格的胡话？
谢明微皮笑肉不笑地端视了她一刻，“容儿，昨夜可看了信，信上写了什么？”
“信上说，琉光杀就在南海。”她想了一想，又道，“师尊能不能别叫徒儿叫做容儿？”
谢明微挑了挑眉，“你不喜欢？”
她不禁咳了几声，道：“没有，徒儿觉得很奇怪。”
谢明微忽地走近她，随后抱起她放到桌面上，勾唇笑道：“可是师尊很喜欢容儿这个称呼呢？”
“徒儿不喜欢。”
“好，师尊逗逗小恕罢了，小恕不喜欢就不叫了。”
见谢明微应得如此爽快，她把声音放至最软，双手抱紧谢明微腰间，“徒儿想要恢复功力。”
谢明微应该是喜欢和她亲近的吧？
谢明微先是轻笑一声，继而看着她，“先去洗漱一下。”
“哦……”她立刻从谢明微怀中溜走，去到水盆旁咕噜两下，洗了脸，刷了牙，又跑回谢明微身旁。
“师尊，可以开始了。”
谢明微抬一下眼，“去床上坐着。”
她依着谢明微的话，几步走到床上，盘腿而坐。谢明微坐到床边，露出一个戏谑地笑，“到床上来，知道要做什么吗？”
“疗伤。”她搭腔。
她已经发现了，谢明微只会吓唬她，纸老虎一个。并不会真的与她双修。
谢明微脸色微变，“别总想一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师尊！”她谄媚地笑。
谢明微神色定下，问道：“小恕准备好了吗？”
她疑惑地：“徒儿需要准备什么？”
谢明微笑了笑，“没事，放松点。”
她挪了挪身子，正对着谢明微，等待谢明微为她疗伤。
谢明微默然半晌，两眼定定地盯着她。良久，谢明微缓缓地开口：“小恕，看着我。”
她双眼落到谢明微脸上，刻意地看过去。谢明微伸手缓缓抚到她的脸颊，她的耳边，她的唇畔，她的脖颈。
直到最后，抚到她的眼睛。
她万分不解，焦急着正要询问，眼前忽然一片迷蒙。摇头挣扎一会，试图睁眼，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意识在渐渐消散，她惊恐地扯住谢明微的衣服。于此紧要关头，谢明微却推开她。
她大怒：“谢明微，你胆敢欺骗本座！”
谢明微指尖凝起一道光，点到容恕身上，容恕顿时静下。她缓缓低下头去，额头与容恕的额头贴在一起，一道金光从额心迸发，铺满整间屋子。
容恕被迫打开了识海，任她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茫无垠的黑土。她大吃一惊，心想，这不正是浮舟山上？
不，只是与浮舟山相似。
她往前走几步，黑土闪出哧哧的猩红，脚下多出了数不清的尸首。
她睨过去一眼，尸首中央站着一个干瘦的人，摇摇欲坠。在满目苍夷中，只听得一句拼命的哭吼声：
“阿娘！小恕不要离开！”
凄惨地哭声在风中浮动，她心有不忍，一步一步走近。突地，一阵强劲的光把她震退几步。
缓下了心神，无计可施。
容恕的识海不容许任何人靠近这一片记忆。
四周竟悄悄换了一副景色，变成了云雾缭绕的山底。拨开云雾，只见一个如水轻柔的白衣女子。
女子正在晾草药，一个毛毛躁躁的小孩跑出来，一惊一乍：“阿姐，容儿又起晚了！”
女子温柔地抚着小孩的头，微笑道：“天冷了，容儿再睡一会才好呢。”
“阿姐，容儿不想偷懒！”容恕气急败坏地跺脚。
薛宁调皮地：“好了，明早阿姐一定叫容儿这只小懒虫。”
“容儿才不是小懒虫。”容恕反驳。
“不是小懒虫是什么？”薛宁忖度了一会，“原来容儿是只嗡嗡叫的知了。”
容恕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了。薛宁忽然捏住她鼻子，笑道：“进去吃饭了，小知了。”
容恕沉沉地跟在薛宁身后，进了屋子，二人简单吃完了早饭。
薛宁利落地收拾一个药箱，转身就走。
容恕立刻小跑追上去，有些气喘：“阿姐，容儿要跟你一起去。”
薛宁娴熟地把伞递给容恕，“那就帮我拿着。”
两个人的身影在云雾中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她也走进云雾中，心神混乱如同枯枝落叶。
容恕把什么都忘了，唯独记得薛宁。可她也陪了容恕很多年，岂有此理？
很快，云雾已散去，大地空余一片晃晃烛光。
谢明微凝神屏息，指尖的光芒不停输送进容恕体内。容恕身体空虚，身子开始颤抖，嘴里喃喃低语：“阿姐，容儿冷。”
话一出口，谢明微蓦地停下，额头与容恕慢慢相离。
容恕顿时跌入她怀中，人还没清醒，道：“阿姐，怎么推开容儿？”
“容儿梦见了什么？”她软下声音。
容恕笑吟吟地：“容儿梦见阿姐要亲容儿。”
她捏着容恕的后颈，问道：“现在亲容儿，容儿会不会记得？”
“容儿当然记得。”
骗子。容恕从来只记得薛宁。
不过她心里疑惑起来，为何一旦意识不清醒，容恕就开始叫薛宁？这次数，未免太多了。
失忆之前，也会在别人怀里叫薛宁么？
还是她给容恕的感觉太像薛宁，才导致容恕次次都叫“阿姐”。
“阿姐——”容恕开始央求。
看着容恕一副乞求的姿态，她心中有点绝望了。她殷殷切切的念着容恕，几百年也不曾忘记。
容恕心里却和她不一样，容恕将她视作敌人。
“阿姐不喜欢容儿了吗？”久久得不到回应，容恕神色渐渐黯然。
她实在不愿见到容恕这幅模样，忍不住伸手点在容恕双唇上，问道：“若是阿姐不喜欢容儿，容儿当如何？”
“阿姐不准不喜欢容儿。”容恕开始无理取闹，说着就要哭出来。
但眼泪最终没淌出，容恕一翻身，把她压在床上，两双眼睛在昏昏的屋子中厮磨。
她撩开容恕凌乱的额发，哄声：
“刚刚是阿姐吓唬容儿的，阿姐最喜欢容儿了。”
容恕一筹莫展，静静地，静静地撑卧在她身上。
“怎么，容儿真被吓傻了？”她忍不住调侃。
容恕陷入沉思中，魂魄飘忽，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真是想不明白，容恕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执着？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件事。
以前的日子，容恕都是怎么过来的？
黯黯的火光摇晃，容恕意识有一瞬的清明，问道：“阿姐对容儿是哪种喜欢？”
“容儿是哪种喜欢，阿姐就是哪种喜欢。”
“真的？”容恕异常惊喜。
“当然是真的，阿姐不会骗容儿。”
容恕小心翼翼地恳求：“那……容儿可以亲一下阿姐吗？”
“可以。”她鬼使神差地答应。
薄薄的唇慢慢贴上来，在她唇瓣上摸索。容恕口中还残留着一抹山楂的甜味，无可避免地渡进她嘴里。
软凉的舌尖急切地伸出来，与她交缠在一起。容恕的吻毫无章法，黏黏糊糊，像是咬到了一块美味的肉，不停啃咬。
她按着容恕的后脑，睁眼享受这错乱的吻。
她可以肯定，容恕没有前几日的记忆，就连同之前的几次亲吻，容恕也一并忘记了。
以至于容恕次次都在问，薛宁是否喜欢她。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当年薛宁拒绝了容恕。
所以这么多年，才让容恕念念不忘。
心中平白地，又喜悦又羞愧，神色幽暗，百感交集。
也许她真的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更靠近容恕一点吧。
容恕目中闪出烈火，整张脸浮在火海之中。身上只穿着一层里衣，紧紧地和她贴在一起，气息越来越灼热，开始在她身上胡乱磨蹭。
她能完全地感知到容恕的感觉，一时之间思潮纷乱，汹涌澎湃。
但她没勇气面对这样的冲动。
她已经无地自容，拼命地制住容恕。
容恕十分震惊：“阿姐——”
她有些心慌，指尖凝成一道光，点在容恕眉心。容恕当即昏了下去，重重跌在她身旁。
她也疲乏了，堪堪坐到床边，闭眼调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无计可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