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21、第 21 章 谁教你的？

　　卫彻扶着她坐起，一低头就看见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

　　虽然没有过女人，但他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麻烦。

　　看这样子撑不了太久，不能这么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解了外袍，裹在她的身上，抱出马车，揽着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程英和裴策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乘马跟上。

　　春露和秋霜早已清醒，等在院中，见到周简那副模样回来，还以为是受了折磨，心下都是一惊。

　　等被卫彻喊过去，看了一眼知道了怎么回事，赶紧为她换了衣服。

　　孙大夫诊过脉，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卫彻已经冷着脸先开口：“怎么回事？”

　　“殿下，是女子月信。”

　　“我是说，她怎么难受成这个样子？”

　　孙大夫一愣：“周姑娘体质寒凉，前几日刚刚病愈，今夜情绪起伏，受了惊吓，又吹了许久的寒风，才会这样的。喝过药之后便会有所缓解的。”

　　他想了想：“只是她体质偏寒，平日里还需留心饮食，配合药膳，方能调理好身子，来日于子嗣上也容易些。”

　　卫彻压根没听见他说的子嗣一事，摆了摆手让他去写药方。

　　不知为何，看着床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他心头有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身体不好？

　　她自己不就是大夫吗？看起来医术厉害得像是华佗在世，悄无声息放倒他满院子的护卫都不在话下，怎么到自己就身体不好了？

　　这算什么，医者不能自医？

　　他又想起之前周简对用药那敷衍的态度，越来越气，生了那样一张脸，怎么会这么不听话？

　　可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大半夜和崔竹跑出去？！

　　就这么相信他依赖他？有能耐别让他抓回来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生病出事，这样下去，非把他折腾出病来不可！

　　周简喝了药，昏睡了一会儿，渐渐醒过来。

　　腹部的疼痛消退，只是人还没什么力气。

　　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

　　“刚醒了就乱动，还预备着想要逃跑？”

　　卫彻毫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

　　“不是喝了药吗？怎么脸色还白成这个样子？”他说着就要去摸周简的脸。

　　周简本能避开，偏过头去：“我没事。”

　　“没事？”

　　短短两个字，一下子挑起了卫彻的怒火。

　　他抓着周简的手：“如果真的没事，那抓着我的手喊疼的人是谁？要真的有本事，怎么不直接跟崔竹跑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病恹恹的像什么样子？！”

　　“周简，你是不是以为不管不顾，把自己折腾死了，就能躲开我了？”

　　“做梦！”

　　周简靠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痛：“我没有这么想。”

　　“没这么想？”卫彻显然不信，“那你一次次地临阵脱逃是什么意思？想把我折腾死？！”

　　周简本就没什么力气，听他这么说也懒得解释，淡淡地道：“抱歉。”

　　卫彻没好气：“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有什么用？”

　　周简不说话了，愣了愣，开始抬手解自己的衣服。

　　卫彻一把攥住她的衣襟，生怕再迟一点就控制不住：“你做什么？！”

　　孙大夫交代过了，她这几日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做那种事。

　　“先前是我做错了，如今应当补偿你。”

　　周简抽出手，慢慢坐直身体，开始解卫彻的腰带。

　　“周简。”卫彻近乎咬牙切齿。

　　那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腰间，带起一阵痒意，明明力道不重，但越是轻，越难以忽视。

　　“长久忍耐确实对身体不好。我知道，带我回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殿下，我们开始吧。”

　　这是周简第一次称呼他为“殿下”，但卫彻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有大片浓云压住，不太舒服。

　　“你不用这么喊我。”

　　周简的语气轻飘飘的，动作仍在继续：“不这样喊，于礼不合。”

　　卫彻看了她一眼，这时候想起于礼不合来了，又不是她说自己是见色起意之辈的时候了。

　　从欲望上来说，他想要继续，可理智上又觉得不妥。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阴沉，满脸戾气：“周简，谁教你的？”

　　“什么？”

　　没和崔竹成过亲，脱起衣服来却轻车熟路，所以，她从哪学的这些？

　　周简愣了愣，看着他敞开的衣襟恍然大悟。

　　原来是问这个。

　　“我们还没开始，殿下不想继续吗？”

　　卫彻一下被激怒，抓着她的手，把人按在床上，俯身压下：“想现在被我弄死？”

　　周简仰起头：“我的生死早就系于你一人之手了，不是吗？”

　　她又开始落泪。

　　悲戚的脸上滑过两行泪水，沿着苍白的脸落下，直往卫彻心上砸。

　　“我还什么都没做，又哭什么？”

　　周简皱了皱眉，被压着实在有些不适：“我们继续吧。”

　　“继续什么？”卫彻看着她这副样子就觉得心气不畅，“手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掏出来，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想故意折磨我？！”

　　他坐起身：“跟着你的那两个人呢？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冷就不知道加被子加暖炉？！”

　　他朝外面喊道：“程英，把那两个不长眼的拉出去，各自重责二十杖！”

　　“殿下！”周简连忙坐起，拉住他的手，“是我侍奉不周，何必牵连旁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若要责罚，我愿一人领受。”

　　卫彻听见她给别人求情就不耐烦：“一天之内，又是崔竹，又是两个侍女。”他挑起她的下巴，“周简，你要关心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我不喜欢我的人，总是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至于你的责罚，有你领受的时候。”

　　他甩了手，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道怒气冲冲的背影。

　　周简登时泄了气，无力地靠坐在床边，拢了拢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口。

　　春露和秋霜没有受罚，卫彻前脚一出门，后脚两个人就捧着手炉热水进来了。

　　“吓到你们了，没事吧？”

　　两人扑通跪下：“姑娘说得哪里话？多谢姑娘为我们二人求情。”

　　若换做别人，面对卫彻那样的主子，春露和秋霜早就开口劝解对方柔和一点了。

　　可眼前的人是周简，那些话就说不出口。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若是真的有一日惹恼了卫彻，她们心甘情愿挡在她身前。
　　、

　　卫彻没有再出现，只是每日都会听孙大夫讲她的身体如何了。

　　如此过了三日，一行人启程锦州。

　　周简提出想要出门走走，卫彻也没拒绝，只是安排了几个人远远跟着。

　　周简带着春露和秋霜在街上逛了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铺子，都看了不少。

　　但她始终兴致缺缺。

　　而且，似乎有人一直在暗中窥探。

　　“姑娘可是累了，要回去吗？”秋霜问。

　　周简停步，四下看了看：“最近天气转冷，我们去做两身新衣吧。”

　　“好啊！”春露见她总算有精神，很是高兴，指着右手边第一间铺子，“这家看起来不错，样式新颖，姑娘，我们去这儿看看怎么样？”

　　周简点头：“好。”

　　量体裁衣，周简突然瞥见旁边的一套成衣，起了兴趣，想要试试。

　　“姑娘，那是男子的衣服。”

　　周简笑了笑：“可是和我的身量很合适，不是吗？掌柜的，能否让我试试？”

　　管他男女，只要能出钱，那都是生意。

　　掌柜的二话没说，将衣服递到周简手里，引她去后面换衣。

　　虽是男子样式，但那衣服简直就是按照周简的身形裁成的，肩背腰间无一不合。周简又对着镜子挽了男子发髻，端的是一个翩翩少年。

　　清雅俊秀，能引无数女子心醉的模样。

　　而此刻屋内，一帘之隔，正有一女子为之悄然落泪。

　　“唐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唐汐挑开帘子，缓步走出，看着这张曾数次入梦的脸，猛地上前抱住了她，泣不成声：“阿简，真的是你！”

　　周简在遇到崔竹之前，曾四处辗转，因女子模样容易引来觊觎，招惹事端，所以有段时间扮作了男子在外行走。

　　但没想到，那少年郎的模样却惹得唐汐一见倾心。

　　后来得知周简身份，唐汐仍提出让她留下。

　　周简不愿辜负她的心意，让她在自己身上浪费光阴，留下一封书信，夜半离开了。

　　后来两人再没见过。

　　周简：“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汐：“我听说卫彻随行带了一位女子来锦州，容貌极美但性子冷淡，不知怎的，我突然就想到了你，鬼使神差地想要来看看，结果真的让我见到了。”

　　唐汐抓着她的手，满脸担忧：“你怎么会跟在他身边，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嗯，知道。”

　　唐汐一顿，已然猜到了缘由：“他……强迫你的，对吗？”

　　“别担心，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周简说，“倒是你，怎么孤身一人来了锦州？家中一切可还好吗？”

　　听她问起家中，唐汐的目光骤然暗了下来：“家中遭祸，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抱歉。”周简想了想，猜到了大概，“是因为卫彻？”

　　“是。”

　　唐汐将前因后果大概告诉了她，叮嘱道：“卫彻此人绝不仅仅是一个好勇斗狠的无谋之辈，阿简，我知道你定然不愿委身于他，可如今形势所迫，千万要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不要无端惹恼他。”

　　“嗯，我知道。唐汐，不必担心我，我会保全自身，抓住机会离开这里的。在那之前，你也千万保重。”

　　唐汐一愣：“阿简，你要带我一起走？你可知如今和我扯上关系，会有什么后果？”

　　周简朝她伸出手：“我知道。”

　　外面传来春露的声音，周简不能久留：“在那之前，需要先弄到出城的办法。这衣服甚好，只是今日外面的人已经见过，劳你这几天做两身男子的衣服，可好？三日后，我们在这里碰头。”

　　唐汐郑重地点点头：“好。”

　　“对了，既是崔家主救了你，那你可知，崔竹，不，应该说崔筠，他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