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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千银两的和离费 人穷志不穷 ...

  •   林长渊脸上脂粉洗了个尽,婢女们伺候净手后,落夏姑娘已在门外静候。

      她带着两人前往主院。

      无论顾疏语如何提问开腔,她要么回答“奴婢不知”,要么权作没听见,将其堵得无话可说。

      主院。

      夫人高居主位,林长渊和顾疏语进来时,她毫不掩饰地给个白眼,攥着手帕遮喉鼻,像是闻到什么臭味。

      顾疏语总算知晓晨昏定省为何才一候一次。

      县丞无妾,亲儿未娶,两个发霉的烂头子天天凑面上晃,该不得她烦。

      林长渊也不作妖,顾疏语也不说话,两人敬了酒请了安,就被林夫人以有客为借口,赶紧打发了。

      林长渊傻痴,老爷早有令下,不让其随意出门。

      对顾疏语倒没什么约束,她随手指个丫鬟就离开了林宅。

      直奔衙内。

      那姑娘胆小,素日常在外院待着,虽说闲时偶有打滑,与上了岁数的打对子牌,但点到为止,也误不了事,谁知这新晋的少奶奶开口就让她去衙门。

      桃喜跟在少奶奶后面,快哭了:“少奶奶,我错了,您别拉我报官,我再不敢打对子牌了,我那眼疾母亲和瘸腿弟弟都靠我月钱过活,您发发善心,饶我这回,我来世给您做牛当马。”

      顾疏语:“......”她揉了揉眉角,随手指个人也只是领着她去衙门,好教她领了休书,如何牵扯到报官一事。

      “我没想拖你去报官,只是想请县令大人予我一道休书,放我和我母亲一条生路。”

      夫妻间若有一方欲离,另方不愿,便可找上县令请一道休书。这种常发生在婚嫁前,一方胡纂蒙骗他人。

      她母亲被主母苛责,她嫁个傻子,这日子不请个休书,简直难活。

      桃喜哑然,转念一想,少奶奶嫁个傻子,生这念头实为常情,只是她叹口气,意有所指:“少奶奶,女子请休书需费三千两白银。”

      顾疏语不信,坚持要去衙门看一眼。

      谁知衙门刚好在审案子,不知是哪位地头混混打了人,还是怎,反正一位老者跪在地上哭,哭自己福薄,嚎自己命苦,求苍天开眼。

      顾疏语在现代,是个刚入社会的青涩律师,一腔热血,看得她有些蠢蠢欲动,直到一个衙役丢过来一薄纸,从左至右、从上至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凡婚娶前言细,后仍请和离,需纳三千两白银。

      血被冰冷的银两砸个透心凉。

      衙役还在一旁赶人:“去去去,公堂审案,闲杂人立即远离。”

      顾疏语当即选择回林宅,看看她的嫁妆有多少。

      “走,我们回林宅。”

      “您想好好过日子了?”桃喜偷偷看她一样,揣摩道。

      顾疏语严肃:“不,我要看看我的嫁妆。”

      桃喜不忍提醒这位不谙世事的少奶奶。

      昨日正巧是她与另个姐姐去接的亲,没有嫁妆,也没有婚撵,这位少奶奶和她两,三个人从顾宅走到的林府。

      顾宅那看门的都没给好脸色。

      桃喜有些可怜眼前这位少奶奶,说是嫁实则被娘家抛弃,林家婢女谁都不想去大少爷屋里伺候,到时候怠慢了,又有谁为其撑腰呢。

      她又想起自己的妹妹,三岁被人牙子拐了,是死是活也不知,若像少奶奶被嫁去当个小妾,遭他人欺负,还找不到依靠。

      她眼眶有些发红,摸了把眼泪。

      等顾疏语回到林宅里,回头就见这小姑娘哭红了眼,有些不知所措,刚想上去安慰,她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大堆。

      大约是少奶奶,您在顾家人比狗还嫌,哪有什么嫁妆,兜子没准都比她一个小小丫鬟的干净。

      顾疏语:“……”

      顾疏语也不知是造什么孽,她刚经历一场又穷又负债的连续棒锤,还要安慰这丫头。

      好不容易哄好后,准备回到那个屋子里。

      谁知走廊围着一帮少年郎,看身材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其中三个长得较高的,也不过虚长几岁。

      他们众星捧月,围着一人叽叽喳喳。

      顾疏语本欲绕路过去,未曾想。

      “这玉佩我可从未见过,”一人艳羡地盯着中间那位郎君,他父曾带他去过京城,都未见过如此上好的玉佩,愤恨道,“林兄,那傻子哪有钱买这个,定然拿的你的。”

      林轶脸色好些了,他晃晃那玉佩,哼了一声:“这是自然,那傻子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如此手脚不干净,你们说我该如何处置这傻子。”

      玉佩...傻子?

      和林长渊有关?

      顾疏语探出头看着林轶手中之物。

      那玉佩呈方圆青白色,温润不失光泽,红绳穿过缀了一个碧环。

      距离太远,看不出上面刻了什么。

      “林兄,依我看,不如我们把那傻子吊起来狠狠打一顿,解了这口恶气。”一个小胖子攥拳,道。

      顾疏语认得这小胖子。

      这是顾宅子旁刘豆腐的小子,刘娘子重学,恨不能孩子一天十三时辰待在学府里。

      这群应是逃学来的。

      “对啊对啊,平日我们饿了他,他竟还敢偷东西,可见是个没理的东西,养不熟。我要是那傻子,我早跟磕头给林兄道歉了。”

      “没用的白眼狼......”

      “就是就是......”

      一群人应声不平,林轶享受够后,方才故作不耐烦训斥。

      “行了行了,本少岂是好打杀旁人之人,都怪林长渊不懂规矩,本少爷略微教育他一下,也无需他磕头,给我学几声狗叫就行。”

      那群人立马又换一副嘴脸,奉承道。

      “林兄不愧仁义,林家养这傻子多年,傻子学几声狗叫也是应该的。”

      “是啊,那傻子偷了林兄东西,林兄不打他也不饿他,光凭这点,那傻子就该给林兄好好道个谢了。”

      “林兄饶他一马是大人有大量,这狗声定是要喊的。”

      顾疏语在转角偷听,不得不感慨其脸皮之厚,手段残忍。

      小小年龄如此恶毒。

      她瞟了一圈,这群潜在犯罪分子大都她认识,甚至其父母都曾帮助过原主。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林长渊,听说他昨晚还娶了个媳妇,正好让那顾家娘子看看那傻子的风采。”

      “二少爷,您想让我看看怎样的风采呀。”

      顾疏语笑盈盈念道,从转角走了出来。

      林轶脸色一黑。

      他是林家唯一的孩子,按理来说他才是林大少爷,谁知哪冒出的一傻子,占了他名。

      平日外人不在,他就让丫鬟啊婢女啊,喊他林大少爷,若外人在,也只准喊他林少爷。

      这哪来的不守规矩的死丫头。

      “你是哪来的婢女,来我林家不守主人家的规矩。”林轶蹙眉,冷冷道。

      顾疏语不置可否。

      他身后那小胖子认出来了,难以置信:“林兄,这好像是顾家那小娘子,她不会就是那傻子的儿媳妇吧。”

      其他人脸色一震。

      这人认识他们的父母。

      顾疏语点点头:“呦,没想到你挺聪明的,认出我了。”

      她眸眼是极为清丽的,含笑的时候宛如柳叶戏风,鲤跃锦塘,让人见着便舒心,只是这次,却怎么都像是威胁的警示,她环顾一圈,眼神在一个个身上逗留。

      “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

      小胖子突然状起胆子,说了一句话,他说的很快,以至于顾疏语没有听清。

      顾疏语一愣,笑:“抱歉,我有许些字句尚未听见。”

      小胖子咽了一口口水,如老龟“嗖”一下伸脖,结结巴巴道:“我,我说你不是顾疏语,那顾,顾家小三娘子才不会像你这般说话,她一贯是轻言轻语。”

      又“嗖”一下缩回脖子。

      小胖子在这混子堆里算是与原主较熟的,诚然原主说话,一贯细声细语,不愿与人争执,温顺,但现在她可不是原主,更何况尚无证据,便要找当事人麻烦。

      顾疏语浑身正义感,路见不平一声吼。

      “是吗,刘涡。”顾疏语发出一声冷哼,一字一顿念出他们的催命符,祖上的店铺,“刘老买豆腐的,李家糖水铺子,王家......”

      随着名字一个个念出,对应的人脸色一震。

      末了,顾疏语朝小胖眨眨眼:“刘涡,前几日你没去学堂,你父母打你哪,想让我说一下么?”

      小胖子不敢说话了。

      那些不认识顾疏语的,见旁人如此害怕,咬咬牙献上了一对策:“林兄,要不我们先答这婆娘一顿,左右林兄你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丫鬟见了也不敢多嘴。”

      林轶见状,打量顾疏语。

      这小妮子身形瘦弱,他们有八人,这法子倒也行,只是......

      “林夫人在主院里招呼客人,这儿离得近,你若敢碰我便喊,届时众人看到林二少围殴嫂子,那这名声.......”

      顾疏语点到为止。

      欺负傻子和围殴是不一样的,前者若有什么,那旁人也会觉得好歹养了,算家务事;可顾疏语姓顾,这小县城里,顾林两家为大。

      甚至顾家还隐隐愈发壮大。

      哪怕是顾家不在乎,但说出去终归不好听,尤其是儿媳妇为护夫君遭小舅子挨打。

      顾疏语在赌,她不知林夫人是否真有客,但她必须得赌一把,不赌日后没好日子过。

      但林轶是真知道,他母亲贵客在旁,也最好礼仪,哪怕他多次打那傻子,传去也是管教,但殴打嫂子,那是失了礼仪的事。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林轶在犹豫,顾疏语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道:“你们还不快走,仔细我告你们爹娘,说你们每日逃课,让夫子罚抄你们书文百遍。”

      “这......”

      五六个人看了眼林轶,后者沉思在自己世界,没有搭理他们。

      顾疏语:“还不走?”

      他们走了。

      七八个小团体只剩下两个人,顾疏语走近几步:“把玉佩给我。”

      林轶握紧手中的玉佩:“凭什么给你。”

      “是不是不给我,不给我就喊,”顾疏语瞪他一眼,吸了一大口气,“来人啊,来人啊,小舅子打嫂——!!!”

      “给给给,给你。”

      林轶咬牙,生怕人被喊来,赶忙将那玉佩扔给顾疏语,连甩带丢的,他看一眼唯一的小弟,暗骂其他人怂不可及,怒气冲冲丢下三个字:“给我走。”

      他理都不理顾疏语,过去时用肩撞了一把后者,低声:“你给我等着,此事未完。”

      顾疏语揉了肩膀没在意。

      小孩子首遭滑铁卢,气一下是常态。

      重要是这玉佩,属实是好东西,她刚摸这玩意,便觉有股舒适的凉意,说来也奇,往日玉佩只雕佛、菩萨之物。

      但这青白玉佩上,却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五爪龙。

      定非俗物。

      林长渊手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怎么说也是她抢来的,万一将这物送给她,万一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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