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顺位》猗夷猗易

4、第 4 章 心里惦

　　心里惦记着赵虹的答复，郁南欢也睡不着，索性趁着阳光好出门一趟，去附近超市买点日用品。
　　最近的大型进口超市也得开车半个小时，郁南欢到的时候正好九点多，赶上刚开门的时间。
　　四周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打单、上货、清库存。
　　郁南欢就这样独自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他们之间。
　　一身驼色羊毛大衣搭一条白色阔腿裤，腰带松松扎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栗色长发今天没有卷，柔顺的披散着，整个人高挑而精致。
　　成为一片蓝色工作服中最凸出的身影。
　　正好路过熟食区，闻到了刚刚出炉的烤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有段日子没吃主食了，现在不上班的时候就对高热量的碳水格外渴望。
　　最本能的渴望吸引她上前，跃跃欲试的去挑选满意的一盒。
　　冰柜的整齐摆放着一柜的盒装烤鸡，郁南欢观察良久，最后看上了最小的一只，她一个人吃刚好，正静静躺在盒子里发出诱人的光泽香味。
　　郁南欢果断出手拿下，又慢悠悠的往前逛去。
　　在她看不到的身后，隔着两层货架，周稚寒一身灰色大衣隐匿在其中。
　　谁敢说两人没缘分呢。
　　他出门逛个超市，还是能碰到她。
　　说不清缘故，周稚寒从看见她背影的那刻，就默默跟了上去。
　　看着她一路挑挑拣拣，十分雀跃的悠闲模样。
　　周稚寒想起从前，两人每个星期五都会一起去逛超市。
　　那时她也像这样开心，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他推着车，挑选着食材和日用品。
　　郁南欢就挽住他的手臂，偶尔趁他不注意偷拿几包零食。
　　那么好的时光，竟然被毁于一旦，不再来了。
　　想到这，周稚寒垂在身旁的手握成拳，指甲狠狠地嵌进皮肉里，可他却感受不到痛了。
　　都是那个畜牲的错。
　　周稚寒跟了一路，眼神从未从她的背影挪开。
　　直到郁南欢结完账，准备开车去拾星光一趟。
　　两人才各自开车，南辕北辙。
　　毕竟有些事还是拖不得，得快刀转乱麻才不会误事。
　　京市四环的高档商业区里，拾星光独占位置最优越的一栋楼。
　　公司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些年跟郁南欢相互成就，竟也混到了行业数一数二的位置。
　　想到这些年发展的迅速，杨熹微也发出感慨。
　　“这么些年，公司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是不容易啊。”
　　两人并肩而坐，眼前是高楼林立的繁华。写字楼的玻璃在阳光下发出粼粼波光，让人不能直视。
　　“是啊，现在容易了，却容不下我了。”
　　郁南欢勾起唇角，话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杨熹微想到两口子这一出也是头疼，从前吵架，最多是两人带点情绪到公事上来，这次直接断掉，让她两边都不讨好。
　　她试探着开口：“这次真断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段感情里，好像谁都比她不舍。
　　郁南欢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起来已经释怀。
　　“我都连夜从北陵搬出来了，你说呢？”
　　杨熹微还想追问什么，思考许久还是闭嘴了。
　　罢了，有些事也不是她该知道的。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只是公司后续的发展问题。郁南欢一走，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就没了。
　　接下来捧谁接班，他的发展路线怎么规划，解约后的大众舆论如何操控......
　　桩桩件件都还得她这个老板做主。
　　虽然在20多年的从业生涯中，忙碌占大多时。可事情一下子堆到一起，还偏偏在艺人最风光的时候解约。
　　到时候解约声明一出，不仅要面临大众声讨，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摇钱树移去别家，怎么能不让她崩溃。
　　郁南欢知晓老板接下来肯定忙，也不是该叙旧感慨的时候，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我走已成定局，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我们两方该如何将损失降到最小。”
　　郁南欢目光炯炯，沉稳而睿智，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杨熹微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谨慎的开口：“你愿意帮公司一把那自然对大家都好，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条件？”
　　跟聪明人谈判真是再简单不过了，郁南欢笑意又深了几分。
　　“简单，我要带走工作室原班人马，同意的话，和平解约，违约金到账以后，我会发声明，说明解约与公司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样对公司的舆论影响是最小的，无疑是杨熹微最在意的点。只是她的工作室里可是拾星光最优秀的人才，全部带走——
　　杨熹微还是不舍的犹豫了。
　　看她这模样，郁南欢便知道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我的团队，给别人未必好用，拆了可惜，合着又没人可用，留给我不是正好？”
　　咬咬牙，杨熹微还是忍痛答应了。
　　“可以，不过之前谈好的公司自制剧，你得继续演。”
　　想带走她手底下的精英，那就先帮她最后带带新人，杠杠剧。
　　“行。”郁南欢爽快答应了。
　　就这样，郁南欢在拾星光的最后一战，大获全胜。
　　而另一边的周稚寒却没有那么平静了。
　　他开车一路卡着最高限速到了疗养院。
　　下车后脚步不停，直接上了顶楼，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跟他问好，他都点头回应。
　　疗养院是他公司这两年的新产业。顶层是他专门留出来给周平的。两百多平的房间，只住周平一个人。
　　方正到极致的特殊房型，推门而入就能将整间房收于眼底。
　　装修是为精神病人定制的全软包，除了一扇大门进出，正中一扇不大的窗户、一张病床外没有其他任何家具。
　　异常的空旷显得十分诡异。
　　周稚寒虹膜识别进来的时候，护工正推着周平在窗前晒太阳。
　　正午的太阳最是刺眼毒辣，周平就这样明晃晃的晒在阳光下，没有任何遮挡。
　　他呆呆的坐在轮椅上，双眼空洞无神的望向窗外。
　　方正的房间那样大，衬得瘦弱的他愈发渺小，在一片空旷中，落寞得十分诡异。
　　推轮椅的护工听到动静，转头跟周稚寒打招呼：“周总。”
　　周稚寒点点头，语气冰冷：“他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前天体检过后，医生说......”
　　毕竟是老板亲人，接下来的话护士有些不敢开口，斟酌着打量着老板的脸色。
　　后者平静的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医生说周先生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有时已经出现神志不清的情况。这样发展下去，以后可能会彻底痴傻。”
　　护工说完又停了几秒，看老板没有打断，又继续说下去。
　　“还有周先生的身体，各方面机能都退化很严重，长此以往可能会直接瘫痪。”
　　说完这些，护工忐忑的在里擦了把汗，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人来的时候还是个能骂能砸的健康男人，这才半年不到，按上面的吩咐，如今被他们照顾成......
　　也不知道这位大老板会不会不满。
　　周稚寒听完却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底下会有心软的人暗自留手，如今看他这样子，周稚寒就彻底放心了。
　　让护工去休息以后，周稚寒慢慢蹲到了周平面前。
　　他静静端详着周平如今的样子——眼窝深陷，形同枯槁。
　　一身皮肉暴瘦之后，粗糙的皮肤松松的贴在骨头上，瘦的如同花甲老人，再也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周稚寒左看右看，直到再也不能从这张脸上看到跟自己相似的地方，才满意的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轮椅前的阳光，居高临下的望着周平。
　　而周平此刻也鬼使神差的有了几分清醒，原本混浊呆滞的目光转了转，竟也抬头与他对视。
　　两个原本血脉相连的父子，此刻眼神里却无一分情感。
　　周稚寒却被他突然的清醒勾起了兴趣，眼神里满是压抑的兴奋，他勾起一边唇角，笑着问周平：“清醒了？”
　　周平眼神有过一瞬迷茫，然后强掩恐惧的慌忙低下头，好像又是那个痴傻的模样。
　　可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和眼神里的恐惧骗不了人。
　　见他这副强装痴呆的样子，周稚寒更高兴了。
　　他伸出手，用手背重重拍了拍周平的脸，啪啪两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是如此明显。
　　“装什么？有清醒的时候是好事，何必藏着掖着？”
　　周稚寒冷冷的戳穿他，带笑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高兴。
　　周平被这两巴掌打得颤抖得更加厉害。
　　周稚寒更愉悦的给他另一边脸也来了两巴掌，啪啪的声音夹杂着说话声。
　　“装也没用，不过你放心，我吩咐过了，只有你清醒的时候伺候你，糊涂的时候就算了。”
　　周稚寒清冽的嗓音此刻在周平听来如同索命的悲咒。
　　他再也无法装下去了。
　　这几个月的折磨和虐待，他再也无法忍受！

作者有话说

　　人物池叠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