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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骨哨 卿清从小就 ...

  •   卿清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小孩眼里,世界是鲜活的、温暖的,有阳光,有笑声,有爸爸妈妈的陪伴。

      可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多了一层别人看不见的底色——她能听见,听见那些徘徊在角落里、带着哀怨与痛苦的低语;

      她能看见,看见那些形态各异、浑身是伤的影子,它们穿梭在人群中,在深夜里徘徊,在无人的角落哭泣。

      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那些被世人遗忘的亡魂,自她记事起,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小时候,她很害怕。每到深夜,她总会被那些诡异的低语声惊醒。

      看着床边模糊的影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睡觉,不敢关灯,只能蜷缩在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那时候,只有姐姐卿天,会陪在她身边。

      姐姐会轻轻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床边,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语气温柔。

      “别怕,清清。”

      “它们不会伤你,它们只是太孤单,太痛苦,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卿清一直以为,姐姐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她,只是不想让她再害怕。

      她以为,姐姐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见那些诡异的影子,听不见那些哀怨的低语。

      直到有一天,她半夜醒来,看见姐姐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轻声说话。

      那一刻,卿清才彻底明白——姐姐,也能看见,也能听见。

      姐姐一直在陪着她,陪着她承受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与孤独。

      卿天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自杀。

      老师找她谈话,语气沉重。

      “你姐姐是因为心理问题,压力太大,才选择了这条路。”

      卿清不信。

      她太了解姐姐了,姐姐温柔、坚强。

      哪怕承受着和她一样的痛苦,哪怕要面对那些诡异的亡魂,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放弃,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轻生的念头。

      而且,在姐姐死前的那个晚上,她出现在了卿清的梦里。

      梦里,姐姐站在很远的地方,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身影模糊,语气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哀求。

      “别来,清清,别来这里,快跑。”

      卿清想跑过去,想抓住姐姐的手,想问她发生了什么,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里。

      可她还是来了。

      带着姐姐留下的那封信,带着心底的疑惑和不甘,她来到了这所姐姐曾经就读、最后失踪,然后被宣告“自杀”的旧宿舍楼。

      这是一栋早已被人遗弃的旧楼,墙壁斑驳,门窗破旧,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腥气,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更没有人愿意住进来。

      可卿清住进来了,住在姐姐曾经住过的那间宿舍。

      她住进来的第一晚,就听见了哭声。

      哭声很轻,很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痛苦,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卿清坐在床边,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还在吗?”

      哭声顿了一瞬,像是被她的声音惊到了,紧接着,便彻底消失了,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卿清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寻找。这样的场景,她早已习惯了,习惯了这些亡魂的存在,习惯了它们的哀怨与沉默。

      她缓缓坐直身体,拆开了那封姐姐留给她的信。

      信封很旧,带着淡淡的霉味,她轻轻抽出信纸,一张照片从信里滑了出来,落在了床上。

      照片上,是卿天的脸,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温柔,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生,眉眼温柔,笑容灿烂,和卿天靠得很近,手臂挽着卿天的肩膀,眼神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

      卿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生,可照片上两人的笑容,太过真实,太过耀眼,真实到让人不安,仿佛下一秒,那份笑容就会被什么东西撕碎。

      她拿起照片,轻轻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朵用红色颜料刻上去的菊花。

      刻得很深,线条凌厉。

      像是用尖锐的东西一点点刻在上面,几乎要穿透照片,像刻在骨头上一样,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又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卿清的手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朵红色的菊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缓缓抬起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哨子。

      哨子很小,通体呈灰白色,没有任何装饰,摸起来冰冷刺骨,不是金属那种冰冷,也不是石头的坚硬,而是一种带着体温又异常冰冷的触感——是骨。

      卿清闭上眼,将哨子轻轻贴在唇边,没有吹响,只是静静感受着骨哨传来的冰冷触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气息。

      一瞬间,无数杂乱的声音,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些声音,有嘶吼、哭泣、哀求,还有无数模糊不清的低语,杂乱无章,却又带着一个共同的诉求,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

      “还差一个……最后一个……”

      卿清猛地睁开眼,呼吸微微紊乱,胸口微微起伏,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还有一丝了然。

      她紧紧盯着手里的骨哨,指尖微微颤抖,轻声说。

      “你在等我吗?”

      话音刚落,窗外的风忽然变大了。

      卷起窗帘,猛地扬起,又重重落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卿清看着窗外呼啸的风。

      看着手里冰冷的骨哨。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那就来吧。”

      “我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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