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22、亲爹坏事 亲爹坏事

　　席老爷的动作一下子止住了。

　　他眯眼看着杨玥晴：“我听了你的名字，还有教训那混账的事！”

　　公爹语气说不上好，但明显转圜许多：“既然母亲招你入府，劝导夫君就是你之责，今日这鞭子，我看着你打。”

　　说完，他将铁鞭递到杨玥晴手中。

　　杨玥晴掂了掂，很沉，鞭尾隐约还有暗红的血迹，也不知道抽过席嘉盛多少回。

　　席夫人和老太太看到杨玥晴拿到鞭子，可算长舒口气：“晴儿，快放下鞭子。”

　　“菜都上齐好一阵了，再不吃要凉……盛哥儿！”

　　两人放松之时，谁知杨玥晴一鞭抽到席嘉盛身上。

　　席嘉盛呜咽直接止在半空，瞪大眼望着杨玥晴：“你……！”

　　“公爹有令，儿媳不敢不从。”

　　杨玥晴抽了一下回头看席老爷，然而席老爷让她继续。

　　这下，整个桌子前乱了套，席夫人死死护着，席老太太知道孙儿该打，但也是舍不得。

　　“盛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你要打死他不成？”

　　“今日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把我也打死好了！”

　　“快别打了，快别打了，我可怜的盛哥儿呦~”

　　在老太太的庇护下，席嘉盛只挨了三下。

　　杨玥晴转身故作为难，席老爷叹口气：“行了！我在旁边看着的，她那三下都在屁股上，死不了！”

　　席老爷狠狠瞪一眼席嘉盛：“从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在府里待着，若是让我知道你去不该去的地方……”

　　他眼睛眯了眯，话没说完，但席夫人抱着儿子说不会去，绝对不会去。

　　可是夜幕刚刚降临，席嘉盛就带着杨玥晴从角门离开上了马车。

　　他扶着腰缓缓落座：“疼……慢点慢……”

　　杨玥晴瞧见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止不住笑：“有这么疼？我可是收了力的，而且专门打的屁股，只是看着血腥，没伤到骨头。”

　　席嘉盛夹着眉，一双眼里的委屈快溢出来：“祖母打完你打，一场祸挨了两回打，我能不疼吗？心疼！”

　　“可若祖母和我不打，你怕是现在都下不来床。”

　　杨玥晴想起那铁鞭，抽三下就能见血，更别说往日席嘉盛被抽二三十下，怕是半条命都得搭在里面。

　　席嘉盛手扣着车窗缓缓抬着屁股，虽然有座但根本不敢坐实了。

　　“不过你这抽鞭子的手法挺准的，居然都抽在屁股上，没一点偏歪，我爹都不一定做到这么准！”

　　席嘉盛新奇着：“你还学过鞭法？从哪学的？这师父还在吗？改日我也去学一个，到时候再买一个亮银鞭，走在街上多拉风！”

　　席嘉盛两眼发亮，已经开始畅想。

　　然而杨玥晴淡淡一句：“没师父，抽牲畜练的。”

　　席嘉盛：“……什……么……？”

　　“乡下人养牛养骡子，平日里不听话就得拿鞭子抽，别说打屁股，我要是想，鞭鞭能抽到同一个地方。”

　　杨玥晴故意打趣他：“而且我抽的最多的是猪，谁让那玩意不听话，不让去的地方非要去。”

　　席嘉盛面色顿时变了，他别过头不再理会，只是掀开窗帘，瞧外面满市烟火，人人开怀。

　　他开始紧张起来，悄悄捋平自己的衣服，也偷偷看了看杨玥晴的衣服：“你怎么没穿一件新衣服？”

　　“我这件不新？才穿了三四回。”

　　席嘉盛吸口气：“也行，你今日没带擀面杖吧？”

　　“做什么？”

　　“我……小爷一会要给你看楼里最新奇的玩意，还要说些话，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许掏擀面杖，更不许打我，现在先说好了！”

　　杨玥晴没反应过来：“只要不是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也不行！小爷身上带了那么多伤！”

　　席嘉盛狠心一声，看到车停立马叫刘福进来扶着，随后趴在他耳边悄悄问：“都准备好了吗？”

　　刘福点头，一脸的兴奋。

　　杨玥晴看出不对，但也没说什么。

　　祥云阁在怎么说也是自家酒楼，楼里没设赌场，他想翻水花也翻不出来。

　　谁知席嘉盛将她带到天字一号房间，一进门就吹了所有蜡烛。

　　“席嘉盛？”她皱了皱眉。

　　“嘘——，接下来小爷让你看看全京城独一份皮影，擀面杖打入少爷心。”

　　席嘉盛没露面，只一张幕布在杨玥晴面前，两个小人在上面欢快跳着。

　　“话说这家少爷，那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光风霁月，京城所有女子都幻想嫁给他，但他一个都看不上，因为他早已发誓，要找一个比自己功夫高的人。”

　　“可是他没想到，比他功夫高的会是个村妇，少爷最讨厌村妇了，他讨厌她的大嗓门，讨厌她张口闭口就是粗话，更讨厌她那擀面杖！往头上一敲魂的飞了。”

　　“然而家里给他们安排了婚事……”

　　席嘉盛坐在幕布后面自顾自讲着，将他们的相识做成一场说书。

　　杨玥晴也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乡下人粗鄙，但男女定情时也会戴朵花选到菜花地里头。

　　只是她不敢，她掐着手不敢回应。

　　她和老太太已经说好了，一年之内，只要席嘉盛不再去赌坊，她就回到乡下。京城富贵的像一场梦，这生活不是她能过的。

　　杨玥晴吸口气要走，谁知刚迈开一步席嘉盛从后面起身。

　　“你去哪还没完……嘶！”

　　席嘉盛身上带伤，稍微动作大点就扯到伤口。

　　“我准备了上下两折呢，还没到换礼物的环节，快坐下。”

　　然而杨玥晴坐不住了，她知道再坐下去会发生什么。

　　“席嘉盛。”她叫了他一声：“你过来。”

　　席嘉盛不愿撒手自己的皮影：“等会等会，先让我演完。”

　　“我有话跟你说。”

　　话落，躲在幕布后的席嘉盛羞红了脸，抿着嘴嘀咕也不用这么着急，把计划都打乱了。

　　他端着自己的礼物来到前面，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红耳朵：“本来上次就要给你说的，只是计划突然被打乱，好在今日也不晚……”

　　“你喜欢我什么？”

　　席嘉盛还在扭扭捏捏着，杨玥晴直接发问：“喜欢我用擀面杖敲你的头？”

　　席嘉盛点头。

　　“乡下的姑娘都会使擀面杖，随便来一个都能打你，你这不是喜欢。”

　　“不不不，不是！”一听杨玥晴要拒绝，席嘉盛急了：“其他人要敲小爷的头小爷还不给敲呢！刚开始你打我的时候我是很讨厌的，可你会为了我打贾大，会在我娘和小姑面前说我好话，还会给我上药伺候我，甚至全家都要我科考，只有你不逼我。”

　　杨玥晴狠狠闭一下眼：“我那时懒得管你。”

　　“才不是！你知道我不喜欢读书写字，也从不拘着我出门游玩，你还管我，你管我比祖母我娘管得舒坦！我就愿意和你在一起！”

　　杨玥晴：“……”

　　“而且咱们一起关禁闭，一起受罚，一起闯宋家，一块干了那么多事，你能说你不喜欢我？打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你喜欢我了！你还说要带我去乡下。”

　　“乡下我是不可能去的，但我想把你留在京城，你想种地我就让人给你买地，你想做糕点想开铺子我都依着你，甚至你要和我小姑抢方子，我都陪着你呢，你就不能看在这些份上，和我……做真夫妻？”

　　席嘉盛耳朵红透了，杨玥晴脸也烧了起来。

　　两人确实经历了许多，尤其关禁闭，两人夜夜同榻而眠的日子，一呼一吸都缠在一起，说没动心那是假的。

　　母猪都有忍不住的时候呢，何况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席嘉盛扭捏着：“我……最近有伤，但若你愿意我可以……”

　　“席嘉盛，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祖母买来的？”

　　“知道！买来管我的嘛！但祖母都让你我成亲了，她肯定是乐见我们在一起，而且除了你小爷再不会让别人管了！”

　　席嘉盛打开盒子，将自己准备好的金镯子往她手上套：“这是小爷拿私房钱买的，没花府里一文钱。”

　　杨玥晴手指动了动：“那你知不知道真夫妻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睡一张床，再……要一个孩子，然后担起当父亲丈夫的责任。你放心，我虽然混账，但该担的责不会躲的，以后受罚，我都挡在你前头，家里出事，我肯定先护你周全。”

　　杨玥晴深吸口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席家就算出事也比我以前过的要强。那我最后再告诉你，其实我之前有一个相……”

　　“谁？！谁在里面？！”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两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纷纷反应过来，这是公爹。

　　小厮挡在门外：“老爷，是有人清扫。”

　　“清扫？这个时辰清扫？”

　　天字一号房间只接待贵客，有时半个月也来不了一个人，清扫更是白日，没人会在晚上来。

　　席老爷让小厮开门，小厮挡着不让。

　　“坏了坏了，我爹知道又得扒一层皮。”

　　席嘉盛拉着杨玥晴躲到桌子后面，攥着她的手加快语速：“今日我是免不了打了，但在被打死之前我一定得告诉你。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也想护着你、被你管的，除了你我再不会让别的人管了。姐姐，你就给我个准话。”

　　杨玥晴眉眼一动：“你叫什么？”

　　“姐姐，好姐姐，我的亲亲姐姐，我在梦里都叫了几百回了，我还……想着你梦遗，我和你做夫妻，早已经子孙满堂了。”

　　“今日都要被打死了，你就给我个准话好不好？”

　　杨玥晴喉咙微哽，什么礼义廉耻她也不想顾了，抓着他的手拽过来直接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