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老实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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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
我会成为维珀拉的首领，仅仅是因为无聊。
当人活得太久的时候，总想去尝试不同的生活。
一千年前，我和同期的阴阳师惨遭天皇围剿，他以强大的法力献祭自己，只为让濒死的我活过来。
当他虚弱地倒在我怀里，眼睛和嘴巴都流出血来，苍白漂亮的脸上却浮现一种虚幻的笑。
他说：“我希望维一辈子都记得我，每一个午夜狰狞的梦魇里都是我的脸。”
我只觉得他有病。
后来我捡了一只白毛小流浪猫，但他很快也死在咒术师之间的互相残杀里。
咽气前他拽着我的衣袖问我能不能吃了他。
当时他的躯体已经残缺不全了，巨量的血液把我的羽织浸透，如同密不可分的入侵。
他说：“生前不能和维在一起，那么死后想要融进你的骨血和胃里。”
我大惊失色说我没有吃人的癖好！并立即远渡重洋，离开了日本这个滋生怨夫的破地方。
那些年我四处流浪，尝试五花八门的身份，学习有用无用的技能，试图封心绝爱成为世界第一首富。
最初我并不想和人类产生太多牵绊。
毕竟他们的寿命太过短暂。
得到后再失去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能看着他们从英姿勃发的少年到垂垂老矣的暮年已经是奢望，人类总有千百种办法折腾自己早死。
死前还要一副又不舍又怨恨的样子瞪着我，然后恳求我能不能晚一点忘记他、晚一点再养下一条狗。
后来有人用指骨给我做了条项链。
他笑容缱绻，双手环过我的颈脖扣上锁链，说：“希望维能一直戴在身上，也算是了却我把自己和你葬在一起的心愿。”
某天我太无聊了，灵机一动，在他墓地旁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直到一百多年前，几个帮派火拼把我的棺材板炸飞了。
其中一家卖蛤蜊的老板十分愧疚打扰了我安眠，他说要收留衣不蔽体（被泥土腐蚀了衣物）孤苦无依（老公死了）遭受飞来横祸（家被炸没了）的夫人我。
当然，我绝对不是看中他公司全是年轻帅小伙，才抛弃我只剩骨头架子的死鬼老公的。
老板很温柔。
虽然偶尔会露出笨拙的一面，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他帅气的脸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他虽然没早死，却突发奇想邀请我去日本隐居，我回想起那个怨气冲天的是非之地，立即毫不留情拒绝了他。
老板走的时候很不舍，但他的员工们难得很开心。
可能是庆祝资本家终于破产了吧。
等我把他们一个个熬死之后，我过了一段极其浑浑噩噩的日子，心中没有目标，却徘徊在意大利久久没有离去。
然后十年前，我救下了几个小孩。
偶尔我也是需要培养一些值得信赖的人，去打理我偌大的家业——简称为我赚钱，支撑我漫长生命的无度挥霍，毕竟我只把工作当调味品，还没到为它呕心沥血的程度。
谁知这群小孩慢慢吸纳了更多的成员，前不久得意洋洋办了场宴会，簇拥我上位。
他们将姓氏冠以我的名字，说：“维，这样好像跟你更靠近了一点儿。”
我怎么能拒绝呢。
毕竟我就是这样心软。
即便他们是被称作维珀拉的毒蛇，张开獠牙胡乱咬人，甚至反咬我一口，我也会拍着他们脑袋说：“宝宝咬得真好，瞧我家孩子这力气多大、毒性多凶猛！”
人类的争斗于我已经生不出波澜。
无非是早死晚死，死在你手里死在他手中的区别。
但工作就是狗屎。
早知道我在他们十八岁就送到全世界去读大学，勒令不在各个领域成为专家就不许回来，省得现在跟风去做意大利的土特产生意，在外面威风凛凛闯祸，回来撒娇让我收拾烂摊子。
“维珀拉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缅怀过去。
我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男人。
是新上任的彭格列九代目——今天这场宴会的东道主，他此时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笑容温柔得近乎腼腆，朝我递了一杯香槟。
他说：“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将颊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随即倾身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酒，他有些愣愣地盯着我沾了酒液的唇，我说。
“你应该给我递一枝玫瑰花的。”
他忍不住笑了，“抱歉，下次我会记得的。”
我打量他的脸，遗憾地发现不太能够找得着几分他先祖的风姿。
他握着我的手在我指尖上吻了一下，然后把我牵进舞池。
体面寒暄了几句，他才奔向主题。
“维珀拉的风头最近很足呀，四处都能见到他们的足迹。”彭格列九代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他们大部分是曾经被迫遭受Mafia残害的可怜孩子，也理解他们行动的出发点，可这样大张旗鼓的肆意报复，甚至牵连到其他无辜之人，即便是我，也偶尔觉得是否过于激进残忍了些……”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甚在意的听着他的话，一边转圈圈一边神游。
他很快察觉到我的态度，下意识皱了下眉，然后才露出无奈的表情，俯身凑近我耳边。
“维珀拉小姐，我就这样让你提不起兴趣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的眼中却没有我。”
呵，装模作样的意大利男人。
我说：“放心好了，九代，我们暂时没有威胁彭格列地位的想法，至少我们的初衷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这场肃清对你不也是好事吗？换位之际总是少不了被群狼环伺，比起责问，你不应该感谢我的孩子们帮你吸引了不少火力吗？”
彭格列九代沉默了许久。
他说：“你可以叫我Timoteo。”
“我先前听Reborn提起过你，老实说，知道他败退在你手下我很吃惊，我还以为当代西西里的年轻人中，他已经算名列前茅的杀手了，原本还很担忧他接了你的单子，谁知道竟然担忧错了对象。”
我好半天才把Reborn和记忆里的黑发杀手对上人脸，毕竟这段时间遇见的刺杀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
“嗯……他啊，对比其他人来说确实够强的了。”但我不是年轻人，我是老东西。
九代笑了一下，他显然觉得我的未尽之言是：不过我是最强的。
“倒是很好奇维珀拉小姐以前的经历，但还好我们遇见得不算太晚。”
Timoteo的态度过于温和了。
他简直不像是大名鼎鼎的里世界教父，他把我送回原位，又让侍者拿了点心和水果来放在我眼前，甚至体贴地问我需不需要外套，这个位置靠近露台，晚风凛冽，担心我会觉得冷。
我托着下巴看他转身去找下一个家族首领社交，难免又回想起一些过往记忆。
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吃过彭格列代餐的。
当时我太无聊了，偷摸着穿过层层守卫回到以前住过的地方，想看看那群卖蛤蜊的老员工死前有没有东西给我留下，谁知，在那里撞见了一位浅金色长发的男人。
他好像是彭格列五代目。
在时间还没彻底湮灭我踪迹的时候听说过我的存在，以至于跟我大打出手了一番后又让我留了下来。
但他除了长得漂亮，性格里一点没有初代的影子，我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很快脱离了找替身的念头，也从他身边消失。
“唉。”
我为自己的不道德默哀了一秒，将手里的酒干了一大口。
随即，杯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抽走，他挑剔地转动细长的香槟杯，垂下的影子几乎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维珀拉小姐这幅黯然伤神的模样被旁人看去，怕是还以为你对九代一见钟情求爱不得了，我想，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负心人。”
熟悉的冷淡嗓音。
来人将礼帽揭下，俯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才又款款把帽子戴回去坐到我旁边。
我看着有些日子不见的年轻杀手，我用指尖点了点脸颊，说：“R先生，你的贴面礼好像应用错了位置。”
我垂眸看他的手臂，又说：“伤好得差不多了吗？如果怀念那种感受我可以免费帮你重温一下。”
Reborn瞥了我一眼，扭头去看人群中的彭格列，我趴到他肩上顺着他视线一起望去，我问他。
“你加入彭格列了？”
他不答，只是说：“他倒是邀请我了。”
我就近撞了撞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跟着男人混有什么出息！来维珀拉吧，这里暗杀的单子多得你接都接不完！”
reborn扶正被撞歪的礼帽，却没有再抽走被我枕着的手臂，他漫不经心抿了一口我杯子里剩余的酒。
“我没有跟人抢的兴趣，以前的业务都是被雇主巴巴地送到我手上来的。”
他睨了我一眼。
“真要说起来，我跟你的那群部下还是同行的竞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