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西山变故 众人只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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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门处，沈之遥依旧立在此处，眼角含笑，眼前都是方才宋清栀红的像苹果一般的清秀面容，还有她说的‘纵然她是郡主，也不能如此抢亲’。良久，他的笑容收敛，一丝怒气爬上脸庞，他转身，径直朝靖王府走去。
下人前来通传沈公子求见的时候，萧令仪正在案前画山水画，画中山水疏淡清雅，笔墨间藏着通透慧黠，意趣冷而不寒，风骨傲然。听到沈之遥来找自己，萧令仪心下一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快请他去前厅等我，叫人奉茶。”说完便吩咐晚菱给自己更衣。
萧令仪来到前厅，看见沈之遥端坐在椅子上，一身月白暗纹儒衫，眉眼清和疏朗，鼻梁秀挺，鬓角齐整，墨发以玉簪束起，肤色清透白净，手指纤长，萧令仪的脑中不禁想起《白石郎曲》“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沈之遥见到萧令仪站起身来行礼，“郡主。”
“之遥今日前来，可是有事？”萧令仪笑着问道，本就是明艳美人，这一笑更是摄人心魂。
沈之遥却不为所动，深行一礼，言辞肯定的说道：“沈某那日可能没说清楚，郡主厚爱，沈某愧不敢当，沈某心中已有心悦之人，若同郡主强绑一起，于臣是桎梏，于郡主亦是委屈。情爱之事，强求无益，望郡主万不可牵连无辜之人。”
萧令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明白沈之遥已得知宋家二郎之事是自己的手笔，也听出了他言辞中的冰冷无情。
萧令仪沉默片刻，说道：“我萧令仪样貌、才华在京中都是能数得上的，到我靖王府求亲的人从街头可以排到巷尾，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宋清栀，无非就是你们早认识几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能帮助你的更多，你当真要拒绝我吗？”
“是。”沈之遥没有片刻犹豫。
“好，既如此我也不强求，”萧令仪顿了顿说道，“听过郊外西山石榴花遍野，漫山红艳，明日你陪我同去赏花，我便让人放了宋家二郎，”萧令仪看着沈之遥清冷的双眸，眼角泛红，楚楚动人，“我只要你陪我半日，也算是全了我的这一场倾慕。”
“好。”这一次沈之遥没再拒绝，他曾听闻明熹郡主，此事之前对她的才名是心生钦佩的，只是与她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若能让她放手，又能全了她的心愿，对各方都没有伤害，自然是极好的。
沈之遥应下后便告退了，萧令仪回到房中，端起茶杯轻拨着茶叶。
“郡主待沈公子那样好，沈公子真是不知好歹。”晚菱在旁气愤的说道。
“他若非如此，我也就不喜欢了，就因着他不恃才傲物，不攀附权势，不轻抛青梅才更显他的优秀，他的与众不同。晚菱，你去……”萧令仪俯身轻声交代着。
“是，郡主。”晚菱应声退下。
萧令仪轻抿了一口茶，看着下沉的茶叶，坚定了脑中想法，这样优秀的人，若不努力争取，拱手让人，才是蠢呢，哪怕用些手段，总比日后嫁给政治联姻的好，只要结果好，过程无所谓……
第二日一早郊外西山，山峦之间，石榴花漫坡盛开，枝枝缀绛，树树燃霞。萧令仪命侍卫们在山下等着，只带了晚菱同沈之遥一同上山。
行至半山凉亭处，晚菱端着白瓷茶盏上前。
“之遥，再陪我向前走走吧。”两人向前走去，萧令仪回头看了晚菱一眼，晚菱微微点头示意，待两人走远后，晚菱打开茶盖，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其中。
榴花深处，一片赤焰。萧令仪抬手轻触面前的一株石榴花，“放心，宋家二郎无碍，一会你我回城我便让人放了宋家二郎。”
“多谢郡主。”沈之遥抬手行礼，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我为何喜欢这石榴花吗？”萧令仪顿了顿，又自顾自的说道，“众人只看石榴花的火红艳丽，果实多籽，却鲜少有人看到她坚韧的生命力，就算枝条折断也容易重新发芽。”
沈之遥微微一怔，眸中掠过几分意外。
“你对我厌烦也正常，换从前我也不齿那些仗势欺人，只会耍心机手段之人，”萧令仪眸中染上一分伤感，“寻常百姓只知皇家贵胄地位显赫，尊容无双，却不知身份越好万事越不由己，多得是政治、利益捆绑，我也只是想为自己争一次，选一个自己心悦之人，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
“郡主……”沈之遥未曾料到萧令仪会对自己如此坦诚，不由得对其改观，她好像也并非寻常的骄奢、轻狂的名门贵女。
“你也不用宽慰我，既得其利，就得负其弊，罢了，我也是努力过了，可能你我二人当真无缘，回去喝杯茶再看看这漫山美景，我们就下山去吧。”
不料两人刚转身准备往回走就突生变故，忽然数十名蒙面山匪从密林里窜出，个个手持利刃，为首之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目露凶光看着萧令仪，“这还是个美人，”随后瞥了一眼沈之遥，“那瘦鸡识相的赶紧滚，爷今儿只要这美人。”
萧令仪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只是淡淡抬眉，眼前这些人虽作山匪装扮，却个个身形挺拔、进退有度，绝非寻常草寇。
此时，沈之遥向前一步挡在萧令仪身前，直面山匪。
萧令仪看向沈之遥，心下动容，沈之遥——本就在心底扎根的三个字此刻开出花来。
“你们究竟是受何人指派？身为行伍之人，不去阵前杀敌，反替人做这下作勾当，当真是不要命了。”萧令仪镇定自若，直视带头之人。
沈之遥听了萧令仪的话，仔细看向前方那些人，那些人衣着打扮却同山匪无异，但脚上穿的确是军靴，心下对萧令仪更多一份改观。
为首之人神情一凛，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聪明，不过聪明也晚了，弟兄们，给我上。”
“我拖住他们，你快向山下跑！”沈之遥用力踹下一根粗树枝，举在身前，冲身后的萧令仪喊道。
萧令仪却未曾先跑，端起手臂，从袖中射出一只袖箭，射中前方一名贼人的左肩，拉起沈之遥的左手大喊，“一起跑。”
“咻——砰！”不远处一声尖啸划破长空，是晚菱听见异响释放了响箭。
“呃——”这时，一名贼人追了上来，沈之遥回身用树枝挥向贼人，被贼人砍向右肩，瞬间，鲜血顺着肩胛骨涌出，那贼人再次举起刀想着沈之遥面前砍去，“之遥——”萧令仪见壮忙射出袖箭，正中贼人眉心。
“之遥，坚持住，山下的侍卫马上就会赶到了。”萧令仪架起沈之遥的左臂，这时，贼人全部追了上来，萧令仪射出最后一发袖箭，眼看贼人就要扑上来，萧令仪心下一凛，利剑刺来瞬间，沈之遥反身替萧令仪挡下一剑，“之遥——”。
这时晚菱和侍卫们赶到，“郡主。”“郡主，属下来迟。”
“对方是军中行伍之人，不可大意。”
“是。”侍卫们领命冲上去同贼人厮杀开来。
“郡主，我来吧。”留下的一名侍卫上前从萧令仪肩上接下沈之遥，晚菱上前扶住萧令仪。
“快，快找大夫。”萧令仪焦急的喊，看着沈之遥已被鲜血染红的半边身子，萧令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就快跳出来了，全无刚才面对贼人的淡定自若。
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来不及回城，沈之遥被送到了山脚下不远的净尘寺，经僧医诊治，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因右肩的贯穿上和背部一剑伤势过重，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晚菱和侍卫们也赶了过来，护卫统领张自黔走上前跪倒在地，“郡主，贼人已尽数伏诛，被擒的两人也已服舌下毒自尽，属下无能，没能查处是贼人何人所派，还请郡主责罚。”
“起来吧，能清楚知道我的行踪提前埋伏，也不是等闲之辈，对方既有所准备，所用之人应是死侍，你们想审也审不出来。”萧令仪看着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沈之遥，淡淡说道。
“郡主，天色已晚，再不回府王妃该着急了。”晚菱在旁小声的说。
“派人回去告诉母妃，之遥因我受伤，我得等他醒来再走。”
靖王府。
靖王妃听到侍卫通传郡主西山所遇，心下一惊，在得知郡主无碍，探花郎沈之遥为救郡主身受重伤，仍旧昏迷未醒后，长舒一口气，随后眼中浮上一抹厉色，“传令下去，给我彻查此事，如此清楚郡主行踪，府内必有奸细。还有，即刻封锁郡主西山遇袭的消息，对外就说郡主同沈探花一同外出游玩。”
“是。”
侍卫退下后，靖王妃独自静坐了半盏茶的时间，“春桃。”
“王妃。”一名青绫束裙，素色襦衫的侍女走了进来，身姿恭谨温婉。
“随我去趟沈府。”靖王妃起身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是。”
一炷香后，靖王妃离开了沈府，詹事府少詹事沈自山面色难堪的来到宋府宋长风的书房，一盏茶后离开。
宋长风将周氏叫到书房中，片刻后，书房中传出周氏惊诧的声音，“什么？退婚？”
永宁侯府。
“啪——”一只青瓷茶盅应声破碎，碎瓷片散落一地，丫鬟们躬身站在远处，大气不敢喘。
屋内一位衣着整洁素净，眉眼温和却端严有度的嬷嬷给门口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两名丫鬟忙上前将碎瓷片收拾干净。
“夫人，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崔嬷嬷重新端起一杯茶水递给正在气头上的永宁侯府侯夫人。
一只青葱玉手接过茶杯，只见这位侯夫人张氏年方三十有余，容色清丽眉眼含怒，但仍端庄贵气，“我怎能不气，你说他平日里在外胡玩也就算了，我也不指望他多有出息，如今倒好，在外养起外室，我侯府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大公子平日里虽顽劣了些，但本性纯良，方才底下人不是说了吗，大公子是救了一个娼妓，暂时安置在别院，不是外室。”崔嬷嬷继续宽慰道。
“有何区别，在别人眼中不还是他养的外室，救就救罢，非得安排在别院，本就落个京中纨绔的臭名，这下更好，跟娼妓绑一处了。”
“夫人先别生气了，还是等大公子回来，亲自问个清楚的好，没准这里面还有些原由呢。”
“能有何原由？就冲他每日寻花问柳的做派，我当初就不该生他。”侯夫人嘴上虽还骂着，心下气却已消不少。
“夫人，要我说，还得早日给大公子寻门亲事，有了正头娘子管着，想来大公子也不会整日外出疯玩了。”
“你当我不想，就他这臭名声，哪个京中贵女愿意嫁他，如今还整了个外室出来，那些个名门贵女更瞧不上了，我都不求出身门第，就盼着有个正经人家的正经姑娘，哎。”侯夫人长叹一口气，满面愁容。
“夫人若是不在乎门第，其实眼下倒是有个合适的姑娘。”崔嬷嬷在旁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西山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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