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暗恋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壳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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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一响，附创一班瞬间空了大半。
别的平行班还围着老师说笑闲聊，教室里热热闹闹，唯独附创班全程节奏紧绷，老师上课从不废话，直入重难点，进度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谭婗雨捏着笔对着物理习题皱着眉，草稿纸写满好几页，答案始终对不上。
她无奈合上习题册，低声自语：“算了，晚自习再问老师吧。”
她低头收拾桌面，教室里只剩下后排几个人。
关舒扬晃着腿，不停用胳膊肘怼林雲山，语气焦急：“别打了别打了！教练已经催三遍了！再迟到要加练折返跑，我可不想遭罪！”
林雲山指尖不停，盯着手机屏幕淡淡回了句：“马上，打完这局就走。”
嘴上敷衍，动作半点不急。
关舒扬催不动他，百无聊赖转头看向安静刷题的沈景泽，调皮劲儿上来，指尖在他后背轻轻划字，小声碎碎念。
“沈景泽，下次再被人堵，不许自己硬扛，第一时间找我，听见没？傻乎乎一个人对上一群人，吃亏的是你。”
沈景泽全程目不抬、头不转，笔尖稳稳落卷纸上，完全无视他的胡闹。
两人的对话不高不低，刚好落进谭婗雨耳朵里，她收拾东西的动作下意识慢了下来。
她静静听着，慢慢拼凑出早上的事。
早上上学路上，沈景泽偶遇几个职专旧敌，带头的王晟故意堵路挑事。
那群人专挑痛处戳，句句嘲讽沈景泽的身世，肆意辱骂他过世的母亲，字字恶毒。
向来冷静克制、从不惹事的沈景泽彻底动了怒，红着眼直接动手。
可他常年只读书，根本不会打架，对方六个人围上来，他瞬间落了下风，胳膊磕出淤青，脸颊擦破红肿，脚踝也扭到了。
刚好关舒扬路过，二话不说冲上去护着他，一人压下六人，硬生生把那群人全部赶跑。
王晟被打退依旧不肯闭嘴，站在远处恶语咒骂。
拐角暗处，一直靠着墙的林雲山缓缓走出来，对着关舒扬比了个OK手势，语气淡然：“全程录好了，证据齐全。”
王晟瞬间愣住，不敢相信林雲山会帮沈景泽。
林雲山眼神平静，字字清晰：“我母亲坦然接纳所有过往，我凭什么不能接纳他？整件事，受害者从来是他们母子，错的从来不是他。”
一句话堵得王晟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叫嚣。
事后沈景泽走路一瘸一拐，关舒扬一路半扶半搀，慢悠悠跟着他往学校走。
路上关舒扬凑在他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好学生，你的秘密我全知道了，以后乖乖听话，不许再把自己搞受伤，不然我一不小心说漏嘴，你自己负责。”
沈景泽没应声，耳廓却悄悄泛红，攥紧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排的谭婗雨安静听完全部始末，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前只觉得沈景泽高冷孤僻、不近人情，没想到藏着这么心酸的过往；也没想到吊儿郎当的关舒扬这么仗义靠谱，更没想到一向清冷疏离的林雲山，会这样笃定地护住沈景泽。
片刻后，林雲山终于打完游戏，锁屏起身收拾书包。
路过谭婗雨座位时，他脚步微顿，余光瞥见她泛红的指尖、紧绷的侧脸，瞬间明白她刚才全程听见了后排的对话。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恢复平静，跟着关舒扬快步离开教室。
傍晚，四人结伴回宿舍。
李语琀、叶凌薇、江媛浠三人边走边聊课堂进度，说说笑笑。
唯独谭婗雨一路沉默，慢慢落在最后，情绪低落，提不起半点精神。
李语琀最先察觉不对，回头停下脚步：“小婗，怎么走这么慢？累坏了？”
叶凌薇快步折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蹙眉道：“你手怎么这么凉？一路都不说话，是不是今天课程太快，跟不上累着了？”
谭婗雨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声解释：“没有，就是物理题太绕，想半天没思路，心里有点闷。”
江媛浠温柔抬手拂开她额前碎发，柔声安抚：“别给自己压力，附创班所有人第一天都不适应。晚自习我带你梳理知识点，那道题我教你，肯定能弄懂。”
“对啊！”叶凌薇晃了晃她的胳膊，“我们四个一个班一个宿舍，慢慢适应就好了，不用急。”
三人轮番宽慰，温柔又贴心。
谭婗雨看着满眼关心的好友，心里暖意翻涌，却依旧压不住心底沉甸甸的低落。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清楚楚。
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从来不止学业压力。
是她攒了一整个寒假的释怀，在再次见到林雲山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是他忽远忽近的态度，是雨夜短暂温柔、后续刻意疏离的拉扯，是他这几日偶尔隐晦的目光，让她彻底乱了心绪。
她明明已经拼命劝自己收手、及时止损，可只要看见他一眼，所有克制全部作废。
那里灯火初亮，人声渐息，隔着遥遥夜色，看不见任何身影。
可她清清楚楚知道，那个让她辗转难安、让她自我拉扯、让她无法释怀的少年，就在那一墙之隔的烟火里。
“暗恋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壳。”
释怀，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场始于初春、藏于心底的漫长心动，终究还要伴着无数个日夜的忐忑、期许与遗憾，慢慢往前走，慢慢熬。
晚风微凉，暮色渐沉，几人一路聊着，慢慢走回宿舍楼。
周一清晨，天刚亮。
这周附创一班负责晨间卫生清扫，李语琀和周茗璃早早拿好工具，准备下楼打扫。
谭婗雨跟在后面：“我跟你们一起下去走走，吹吹风醒醒神。”
三人一路走到教学楼楼下清扫区。
李语琀和周茗璃立刻分工扫地、捡垃圾，动作利落。
谭婗雨无事可做，站在香樟树下放空，目光无意间望向校门口。
晨雾浅浅，远处人影朦胧。
一道高挑挺拔的少年身影缓步走入校门，身形、站姿，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只是少年发型变了。
往日柔软覆额的碎发尽数剪短，利落清爽，轮廓愈发凌厉干净。
谭婗雨下意识往前半步，凝眸细看，想要确认是不是林雲山。
就在她凝神凝望的瞬间，周茗璃忽然回头喊她：“小婗！别发呆！垃圾满了，陪我们倒一下！快迟到了！”
她说着直接伸手拽住谭婗雨的手腕，把人往反方向拉。
谭婗雨被迫回头，再看校门口时，那道身影已经拐进林荫道，彻底消失不见。
她心底掠过一丝浅浅遗憾，只能压下心绪，跟着好友倒掉垃圾，快步回教学楼。
三人踩着早读铃声进班。
教室已经坐满，灯火明亮。
谭婗雨余光下意识往后排扫了一眼—第三组最后一排，林雲山已经端正坐好。
果然是他。
她心跳骤然乱了节奏，脸颊瞬间发烫，不敢多看，低头快步走回自己前排座位坐下。
刚摊开课本，身旁的叶凌薇立刻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八卦：“小婗，你发现没？林雲山剪头发了！”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谭婗雨耳根更烫，僵硬坐着不敢动。
叶凌薇自顾自感慨：“以前他头发软软的，氛围感超级绝，清冷少年感拉满。现在剪太短了，利落是利落，就是没以前惊艳了。”
她偷偷往后瞥了一眼，笑着打趣：“说实话，我突然觉得我家王俊皓都比他好看了，你有没有感觉？”
谭婗雨全程沉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底彻底确定—清晨校门口那个短发少年，就是林雲山。
整整二十分钟早读，她盯着满页英文，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利落崭新的短发模样。
早读下课，全校集合升旗仪式。
全班有序起身列队下楼。
初春操场风很轻，全校两千多名学生整齐肃立。
谭婗雨站在女生队列里，身姿刚站稳，余光再次一顿。
她和男生队列仅仅隔着一条窄窄过道，咫尺距离。
林雲山就站在隔壁男生队前排。
他完全没留意身侧，微微侧头，正低头和身后的关舒扬说笑，眉眼弯弯，少了平日清冷，多了少年独有的鲜活顽劣。
聊到兴起，他抬眼看向二班队伍里的许恃等，悄悄挑眉，比了个戏谑手势。
许恃等立刻回怼，两人隔空互闹，关舒扬在旁边低低闷笑。
三人玩闹得投入，林雲山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谭婗雨趁着无人留意，极其克制地侧眸，悄悄看了他一眼。
短发利落干净，眉眼清隽凌厉，下颌线清晰分明，褪去了从前的温柔破碎感，多了几分锐气。
确实不如从前惊艳。
可偏偏，还是她一眼就心动的模样。
只是浅浅一眼，她心跳瞬间失控，脸颊滚烫，耳尖红得透彻。
风拂过两人发梢，少年自在热烈、谈笑风生，眼里从无她的身影。
可谭婗雨心底的欢喜，早已悄悄满溢，泛滥成灾。
喜欢从来不讲道理。
无关长发短发，无关惊艳与否。
只要那个人是林雲山，她就会千万次心动，千万次沉沦。
她飞快收回目光，端正站姿看向国旗，压下眼底所有情愫，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这场无人知晓的、藏在清风晨光里的隐秘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暗恋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