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共归期》陈醋糖

28、选科 谭婗雨

　　谭婗雨挂断和周茗璃的视频通话，在床上翻了几圈，嘴角一直扬着。

　　她点开林雲山的微信朋友圈，一页页慢慢往下划。

　　她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小声自语：“不知道他跨年会不会准时发消息。”

　　她提前给周茗璃、谢竹薇几人的对话框编辑好了新年快乐，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等到十一点五十五分，切到林雲山的聊天框，盯着屏幕静静等待。

　　零点准时，她点下发送键，把新年快乐发了出去，接着挨个给其他人送上新年祝福。

　　她陆续收到不少回复，可十分钟过去，林雲山的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谭婗雨皱了皱眉，戳了戳屏幕：“他看着不像会早睡的人，难道没有看见消息吗。”

　　困意慢慢涌上来，她没再多想，靠着枕头睡着了。

　　第二天十点，谭婗雨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抓起手机点开聊天页面。

　　看见九点四十九分那条新年快乐，她一下子坐起身，嘴角止不住上扬。

　　元旦假期结束返校。

　　谭婗雨对着镜子整理校服，把那把黑色雨伞仔细叠好放进书包侧边。

　　课间，她侧过头，伸手扯了扯正在整理笔记的李语琀的袖子。

　　“语琀，能不能陪我去一趟九班？我要还东西。”

　　李语琀抬眼看向她，笔尖一顿，眼底浮出笑意，往她这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东西？跑去九班，该不会是想去见谁吧。”

　　谭婗雨耳尖一红，轻轻点头。

　　“上次汇演那晚我借了林雲山的伞，今天返校正好还给他。”

　　李语琀立刻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走！我陪你过去给你壮胆，免得你一个人站门口不敢开口。”

　　二人顺着走廊走到九班门口，教室里不少同学低头刷题。

　　谭婗雨不敢直接进门，躲在窗外往里面张望，一眼看见靠窗位置的林雲山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犹豫半天，瞥见窗台外边一个男生正埋头演算物理试卷。

　　谭婗雨走上前，轻声开口：“同学，麻烦能不能帮我喊一下林雲山，我找他有点事。”

　　男生头也没抬，笔尖没有停下，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熟。”

　　谭婗雨僵在原地，攥紧书包带往后退了半步。

　　李语琀站在一旁，冲她用口型比划：“别找他了。”

　　谭婗雨无奈地笑了笑，目光一扫，看见谌舒睿从教室里面走出来。

　　她抬手挥了挥：“同学，麻烦等一下！”

　　谌舒睿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她：“怎么了？有事吗？”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林雲山出来？我找他有事。”

　　“没问题，稍等。”谌舒睿转头朝着教室里面扬声喊，“山山！有人找，出来一下！”

　　林雲山把手机倒扣塞进桌洞，起身走出座位。

　　他原本神色平淡，可走出教室抬眼看见谭婗雨的时候，眉眼柔和下来。

　　谭婗雨低下头，伸手从书包拿出叠整齐的黑伞，双手递上前。

　　“林雲山同学，还给你上次的伞，那天晚上真的谢谢你。”

　　林雲山伸手接过雨伞，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没事，只是小事而已。”

　　谭婗雨抿了抿唇，还在琢磨该再说些什么，林雲山先开口：“其实你不用特意化妆。”

　　谭婗雨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地望着他。

　　林雲山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补充：“素颜就很好看。”

　　说完，他转身走回教室。

　　谭婗雨愣在原地，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

　　李语琀快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七班走。

　　“我的天谭婗雨！你听见没有，他居然主动夸你好看！平时他很少跟女生搭话的！”

　　谭婗雨恍恍惚惚跟着往前走，皱了下眉，转头看向李语琀。

　　“语琀，你说，他这么讲，会不会是觉得我今天的妆不好看？”

　　李语琀停下脚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这脑回路怎么回事，人家分明是夸你本身底子好看！”

　　“真的吗？”谭婗雨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李语琀翻了个白眼，“等回班里，你跟我仔细说说他刚刚看你的眼神。”

　　两人踩着上课铃回到座位。兰老师走上讲台，敲了敲桌面，教室瞬间安静。

　　“先说两件事，第一，距离期末统考不到两周，之后晚自习统一刷题答疑。第二，桌上这份是选科志愿表，下课依次领取，放学之前必须上交。”

　　兰老师把表格往后传，纸张沙沙作响。

　　“今年附创班政策改动，特长生综合测评达标也可以报名，录取参考期末成绩、中考分数以及竞赛记录，大家慎重选择科目。”

　　底下不少同学互相小声讨论起来。

　　李语琀侧过头碰了碰谭婗雨的胳膊：“你要不要冲一下附创班？”

　　谭婗雨低头看着选科表，轻声回道：“我还没想好。”

　　她心里一直在琢磨林雲山会怎么选科。

　　下课之后，谭婗雨走到走廊窗边，拨通了母亲谢芷的电话。

　　“妈妈，学校要选科了，还有附创班选拔，我拿不定主意。”

　　谢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帮你对比过分数，史生地更适合你，史政地竞争太大，不要选。”

　　这时，电话那头换成谭誉锋低沉的声音。

　　“别只盯着文科，直接填物化生，理科可选专业更多。”

　　谭婗雨轻轻叹气：“可是我的成绩离附创班分数线还差很多。”

　　“这个你不用担心。”谭誉锋语气平静，“我会让你外公帮忙争取附创班的名额，你只管填物化生。”

　　谭婗雨指尖收紧，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谭婗雨回到教室。李语琀看见她神情低落，连忙问道：“怎么了，和叔叔阿姨聊选科聊得不顺利吗？”

　　谭婗雨把选科表摊在桌面。

　　“我妈妈想让我选文，我爸爸非要我选物化生，还说外公可以帮我拿到附创班名额，我不想靠人情进去。”

　　李语琀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就算家里帮你拿到名额，你自己好好努力跟上进度就没有问题。而且如果选物化生，说不定你和林雲山选的是同一个组合。”

　　谭婗雨脸颊微微泛红，拿起笔，在表格上勾选了物理、化学、生物。

　　周三傍晚，谭婗雨抱着化学作业本往办公楼走去。

　　办公室门虚掩着，段长桌上堆着一沓分科志愿表。

　　兰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批改试卷。

　　谭婗雨把作业本轻轻放在桌边，不敢去翻动志愿表，转身走出办公室。

　　李语琀正在走廊拐角等着她。

　　“作业交完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谭婗雨拉着她躲进楼梯间，压低声音：“段长桌上放了全部班级的分科表，可是兰老师就在旁边坐着，我不敢伸手翻。”

　　李语琀眼睛一亮，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我，咱俩演一出戏进去打掩护。”

　　两个人简单对好说辞，重新走进办公室。

　　谭婗雨故意提高音量：“我清点卷子少了几张有机物专项练习，过来找段长拿备用卷，语琀，帮我一起找找。”

　　李语琀跟上，一边整理桌面草稿纸一边开口：“兰老师，期末复习卷之后还会补发吗？班里不少同学需要刷题。”

　　兰老师抬声回应了几句，注意力落在李语琀身上。

　　谭婗雨借着身形遮挡，飞快翻动桌上的分科表，打算靠着九号学号找到九班的表格。

　　她一页一页翻看，却始终没有找到谌舒睿的名字。

　　她把表格恢复原样，拿起两张空白试卷，拉上李语琀离开办公室。

　　走远之后，李语琀开口：“怎么样，查到了吗？”

　　谭婗雨垂下手，语气失落：“九班的志愿表还没有上交，白忙活一场。这下还是不知道林雲山选了什么科目。”

　　李语琀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安慰：“别急，等之后九班交上来我们再来一趟，实在不行下次课间找人问问。”

　　谭婗雨望向教学楼窗外，攥紧手里的纸张，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弄清楚林雲山的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