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生树》临睡前s

4、偷食禁果 身后破

　　身后破空声越来越近，三道黑影在树梢间纵跃如猿，剑光割裂晨雾。他猛地侧身，一道剑气擦着耳廓飞过，将前方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拦腰斩断。断木轰然倒下，砸起漫天枯叶。
　　左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灌进靴子里，每一步都滑腻腻的。他咬紧牙关，拐进一条乱石沟——沟底全是棱角尖利的碎石，根本跑不快。
　　“他在下面！”
　　追兵发现了。一道人影从上方掠过，落在前方十丈处的巨石上，挡住了去路。汀冷曦急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碎石堆里，掌心被划出数道血口。
　　他挣扎着爬起，耳中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
　　前后都是死路。
　　不，还有一条——右侧是断崖，崖下是一条湍急的山溪，白浪翻滚，不知深浅。
　　剑光再次亮起。
　　“跳下去！”顾长渊吼道。
　　汀冷曦没有再想，他冲向断崖，一脚踩空，整个人坠入轰鸣的水流之中。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冲走了他最后的意识。
　　顾长渊紧跟其后也跳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顾长渊就坐在河边大树下看着他，“吃点东西，天亮了再上路。”汀冷曦看着那烤得漆黑的鱼，说不出话来…
　　“去哪？”
　　“跟我回帮派。”
　　说完就各种睡去了。
　　云榻居内已是傍晚，白日里师尊情绪不佳，晚上肯定要好好睡一觉的，晏行舟就把平日里的香换成了安神香。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楚临侧脸上，把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唇色偏淡，微微抿着，看上去有些凉。
　　晏行舟盯着那两片唇，心跳忽然快得不讲道理。
　　“……师尊？”
　　他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咽了咽口水。他又唤了一声，更轻，像怕惊动月光。
　　还是没有回应。
　　晏行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慢慢凑近，近到能看清师父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的温度——很轻，很匀，带着淡淡的冷香。
　　他停住了。
　　只有一拳的距离。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一个是“就一下”。
　　要是被发现…师尊会怎么想？
　　他极轻极快地触了一下师父的唇角，像蜻蜓点过水面，连涟漪都来不及漾开。然后猛地弹开，心跳如擂鼓，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吻。
　　他抬头时，发现师父的睫毛似乎……颤了一下。
　　晏行舟极快跑回云舍，因为就在不远处，很快就到了，一晚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他不该对师尊有这种想法的，但他就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