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办公室恋情》漫云七

4、领导施压 领导在群里

　　周一。
　　领导在群里面发了开会时间，早上八点半开始。
　　姜矾拿了笔记本和笔去到会议室，她和两位女生坐在一起。然后，坐下后，姜矾目光锁定在洪阳身侧的许艧。
　　许艧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神色平静，还是和平日里那样，穿着暗红色的工衣坐在那里，皮肤白净，和洪阳的色差相差极大。
　　领导先是讲了近期产图出现的错误类别和次数，也在会议上阴阳怪气说了一堆事情，后面还补上一句：“对事不对人。”
　　领导开完会后。过了半小时，姜矾被领导叫去另一个谈话的房间。姜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领导让她放松，她却放松不了，因为在施加压力的一直是他们，也一直是自己。
　　领导客套寒暄后，直奔主题，“我这边收到了一些关于你在楼下机械加工的车间，他们给你的评价，说是你做事不够积极，而是态度不够好，甚至声音中气不足，很没有底气。”
　　姜矾的表面非常平静，内心却在不停地嗤笑那些所谓的评价。
　　这已经不是两次了，在姜矾试用期的期间，也经常有这些评价给到她，那个时候，她比较害怕，害怕因此而被辞退。甚至在那个时候，她会掉进自我否定的陷阱里，一遍又一遍为了他们口中的评价而改变自己。最后，她不再像自己，像是被组装的四不像。
　　领导看姜矾反应不大，又说：“这些是会和你绩效挂钩，我没有在否认你的能力，而是在让你反思一下，为什么你老是收到这些评价，而别人都没有。”
　　外界的洪水不断地冲打着，姜矾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高墙开始猛然渗水，一下子，高墙坍塌，她苦涩地笑了。
　　领导的审判依然在继续，而姜矾却听不进去，因为她不得不被迫耳鸣。
　　“你看，那两个女生都没有这种评价，你作为一个入职了三年的老员工怎么还出现这种问题，而且还有外部的部门说你，沟通能力不行，产图错误率也在不断上升，姜矾啊，你都三年的老员工了，不应该出现这些问题啊。”
　　“我把你喊来这里不是要打击你，也不是要否认你，而是让你学会反思，反思自我，反思自己的不足，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这样才能更好地升职加薪不是吗？”
　　…
　　姜矾从那间房里出来后，她望向那一片的工位，她不由得头晕，但她忍到了工位上。
　　姜矾阖上了双眼，短暂地让疲惫的身躯得到放松。然而，姜矾打开企业微信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洪阳给的反馈。
　　洪阳：我们这个工作需要跨部门协作，他们给我的反馈是，你最近的绘图方向有问题，很多基础的内容都忘记，需要他们反复提及，甚至还不及时沟通。
　　洪阳：发出来是让你能反思一下自己近期的态度，不要连累到你的上级。
　　姜矾：好的。
　　姜矾回复后就去到了厕所，她蹲在厕所里面，仿佛这才是最让她放松的地方，是能让她不顾及把眼泪流下来的地方。
　　姜矾在厕所呆了三十多分钟，她出到洗手台那边，把凉水往脸上泼了一下，后面才抽纸巾把水珠擦干。
　　姜矾顺便从茶水间把拿走的水杯拿走，里面已经打好了想要的温水。

　　不巧，姜矾刚出茶水间就迎面碰上正拿着水杯往这边来的许艧。
　　许艧注意到姜矾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下的乌青。
　　许艧不由得捏紧杯面，他堵在姜矾身前，许艧垂头，柔声问：“你现在眼眶泛红，你知道吗？”
　　“我知道。”姜矾没去看许艧，而是直视着前方。
　　“你现在就去老地方等我，我有事要跟你说，不许拒绝，这件事情很重要。”
　　“…”姜矾这才仰头望向许艧，发现许艧一脸怒气，她猛然弯了弯嘴角，说，“如果不重要，你死定了。”
　　“我说很重要，就是很重要。”
　　…
　　许艧说的老地方，就是公司最顶层的顶楼，那里可以拿来休息吹风，确实是个拿来放松的地方。
　　姜矾站在围墙里，眺望着远处的高楼，微风吹拂过她落下来得发丝，让她有点发痒。
　　倏地，身旁传来许艧的声音，还有一瓶冰冻的矿泉水递过来，“我们已经好久没在这里说过话了。”
　　姜矾接过，后思考了一下，“确实挺久了。”
　　起初，姜矾在带许艧那两周多的时间里，她很尽心尽责。姜矾体验过这个公司试用期考核带给的压力，她担心刚从学校毕业的许艧会挺不住，会时不时带他来这里放松，有时候也会在这里跟他聊一下工作上的时间。
　　时间一般也不会太久，最多十五分钟，再多下去，领导是会不高兴的。

　　姜矾也不想兜圈子，她喝了口水，问：“是什么事情？”
　　“你转个身，可以吗？”许艧正侧着身体直视着姜矾的侧身，手里面拿着一瓶罐装的饮料。
　　姜矾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下一秒，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姜矾的右眼周，而后，她边看着许艧认真地拿那瓶罐装的可乐往她眼周滚了一圈，一边说：“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为什么？”姜矾不解，就算不闭上眼睛，不也一样可以消肿，只是作用不大而已。
　　许艧换到左眼，耳尖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说：“一个是方便给你消肿，二是…你看着我，我有点紧张。”
　　夏日的暖阳都洒在他们身上，太阳光也落在他们各自的脸颊，许艧的瞳仁在阳光下更为清晰，是浅褐色，而且此刻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在姜矾的瞳仁里，也同样只有许艧。
　　姜矾没憋住笑了声，阳光加上她的笑容落在许艧的眼里，他被吸引，被迫停止动作，而陷入到那迷人的笑容上。
　　许艧一直都知道姜矾爱笑，她只是最近不爱笑而已。
　　姜矾笑完后，朝还在傻愣的许艧问，“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
　　姜矾故意在“很重要”上面加重声调。
　　许艧被姜矾的问题给收回神，他又开始接着动作，耐心道：“你哭了难道不重要吗，我不乐意看你哭，也不乐意看你受委屈。”
　　“可你也和我一样，我们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吗。”
　　其实不是，姜矾有办法解决，只是她不想这么快。
　　姜矾想看她的忍耐的极限能到哪里。
　　许艧手中的动作一顿，那双浅色的眼镜忽地注视姜矾的双眼，“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一份工作能干到老，我不想被困住，我猜你也是。”
　　姜矾不知道是太阳光过于闪耀，还是许艧的话过于直白，她原本舒展的眉目此刻不由得拧起。
　　…
　　夜晚。
　　林鹤在电话那头，她耐心地倾听着姜矾讲述，她在公司发生的事情。
　　等听完后，林鹤说，“小矾，我看出来你已经有离开这家公司的念头了，为什么还在这里呆呢？”
　　又补上一句，“我也了解你，你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性格。”
　　是啊。
　　姜矾在林鹤这边不是那会种犹豫的性格，那她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优柔寡断。
　　姜矾笑了笑，那是因为父亲。
　　一个在她生活里消失了很久的父亲，久到让姜矾对他只带着恨意，也正是那份恨意，让她执拗地想证明给他看，想证明给自己看，她能在这里呆到这么久。
　　她不是他口中说的“没用的东西”，“读这么多书，结果就挣个几千块钱。”，“别人家一毕业就能国家单位，你呢？就一小破公司，你都不觉得害臊。”，“别人都能呆几年，你一毕业别人说你两句就受不了，说要离职，你这么大小姐脾气，以后哪家公司要你。”。
　　林鹤说姜矾执拗，姜矾没否认，她确实执拗。
　　刚毕业那年，姜矾全心考研，没考上。去考编制，也没考上。姜山，也就是姜矾的父亲。
　　姜山在这期间一直给姜矾泼冷水，因为父母离婚，姜矾被判给了姜山。姜矾跟姜山住在一块，姜山看姜矾一直没点出息就在家里面不停数落她，生怕她有半点自信表现出来。后面，姜矾去工作，在试用期的时候，姜矾忍受不了上级领导对她动手动脚和语言打压就主动离职，回到家后，姜山开始各种攻击姜矾，直到姜矾崩溃搬出姜山的家里。
　　…
　　妈妈，有没有可能，我以前就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只是你不知道呢。
　　毕竟，你也从你们离婚开始，从不过问我的生活，只管打钱回来，而且那些钱也被爸爸贪了很多，我根本就不幸福，也不快乐。
　　姜矾挂断了电话，泪珠倏地从眼角滚落下来。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放声哭泣，因为这里是她的避风港，不依靠任何人得来的避风港。
　　…
　　姜矾哭了至少半小时，在起身那瞬间，电话铃声响起，她擦了擦还残留在脸上的泪珠，沉了沉气息，后接通，问：“有事吗？”
　　电话那头，许艧听出了姜矾的不对劲，他想，姜矾肯定又哭了。许艧站在阳台上，手放在杆面上，望向天空，“今晚有星星，很美，我们一起看星星，可以吗？”
　　姜矾怔住，她想，许艧怎么能精准地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呢？
　　电话那头还在一步一步引导着姜矾，“不止一颗哦，今晚有很多颗，而且比平时亮多了。”
　　“你错过今晚可就没有了哦。”
　　“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吗？”
　　“特别美。”
　　许艧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声，“和你一样。”
　　姜矾听到了，就算声音很小，她也听到了，因为电话里头只有他们。
　　姜矾弯了弯嘴角，说，“那好吧，我试试。”
　　“我等你。”许艧没有挂断电话，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微弱的风声。
　　姜矾抬头，繁星点点，明亮，还有特别，因为她也看过每天的天空，今天是出星最多的一次，也是最明亮的一次。
　　“确实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