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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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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是被渴醒的，她迷迷糊糊看到玄青色装饰的榻顶，这不是她在天门宗的住处，脑海反射性的得出结论。
榻顶的屋檐横七竖八的用着木板遮挡了一二，看上去十分寒碜，刺眼的阳光从缝隙里渗出来，洒在屋内。
凌曦的嘴角颤了颤，这要是刮风下雨，这屋子还有可以遮蔽的地方嘛？
“尊主，你醒了……”
一张灰扑扑的小脸进入了凌曦的视线，一双含情带怯的双眸，看到她醒来眼睛笑得眯着一条缝，露出两颗虎牙，脸上流动的魔纹和身后摇曳的尾巴种种证据印证着面前的女婢是魔族。
但是，这个魔族女子未免穿的也太寒碜了吧？
身上挂着的衣服明显不是符合她的尺码，空落落的挂在她身上，露出瘦骨嶙峋的皮脂，凌曦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身上的麻布也是缝补过多次的简易的拼接，还有不同几块颜色的花布。
少女察觉到凌曦打量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身体，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原本因为尊主醒来摇晃的尾巴也瘪了气，失落的下垂。
“尊主，是不是需要进食——”
小妖干涩的开口，低垂的目光不敢与凌曦直视。
凌曦颦皱起眉头,打量少女微卷的尾巴，对她的身份有些计较。
魅魔……
不过,她还倒是没有见过如此寒碜打扮的魅魔。
听闻魅魔擅长魅惑人心最喜华贵图案繁复的衣裳,喜金银东海珍珠作为发饰。
而面前这个看上去尚未成年的小魅魔，与传闻中的勾心摄魄的妖精形象不同。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泪滴,一双眼眸含情脉脉,黝黑的眼眸注视着她,两两相对。
还是凌曦先收回打量的目光,算了,她不杀未成年。
小妖委屈巴巴的开口：“尊主,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称呼，凌曦一愣，声音带着迟疑：“你——喊我什么？”
她现在身处魔域,不应该是魔族的俘虏吗？
话音刚落，凌曦注意到自己的嗓音变得如此陌生，这低沉喑哑的声音是——是她发出来的？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脖颈，摸到了一处凸起，是她身体从未存在的结构。
她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给我拿面铜镜——”
小妖顺手从自己的百宝袋里面掏出一面碎了一角的铜镜递到凌曦面前。
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五官因为常年营养不足而瘦削，更突出了我见犹怜的气质。
好一张妖孽的脸，即便是凌曦在宗门里面见过无数风情的美人。
在初见这一张脸的时候也是微愣住一瞬，接着涌上无尽的厌恶。
不愧是魔族，惯会蛊惑人心。
就连这脸上唯一一处破坏美感的伤痕，还是她用长晏划下的。
脸上，身上的伤痕，丹田处空荡荡的感觉，无不再提醒她。
现如今她的神识占据了魔尊的躯壳。
那魔尊呢？
她的身体呢？
是陷入昏迷？还是被魔尊占据？
凌曦不敢细想后者，若真是如此，她必须早日恢复修为，重返宗门。
不然，就凭魔尊这一招移花接木，宗门长老若是没有察觉，宗门危矣。
原来魔尊是如此狼子野心，凌曦现在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她当时就不顾忌那么多，直接一剑捅死这小子。
念此，凌曦幽幽盯着铜镜中属于如今自己的脸，眼底翻涌着无限杀意。
小妖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安的目光在尊主和铜镜之间徘徊，小心开口：“尊主，您……”
凌曦回过神，低头看着畏畏缩缩收起自己的尾巴和爪子的小魅魔。
拿不准平日魔尊待他们的态度，干脆开口：“你先下去，我……孤有些头疼。”
小魅魔不敢说话，糯糯的目光只敢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抱着残破的陶盆，逃似的溜了。
走之前还特意关上了那扇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的木门。
其实，关了其实和没关一样。
凌曦试着让灵力在经脉里面流转，可是空荡荡的丹田，掀不起一点灵力的波澜，就算有一点稀薄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就好像是一滴水投入浩瀚的深渊，淹没在无声之中。
刺眼的天光照在她身上，似乎天道也在嘲讽她痴心妄想。
她是宗门的天之骄子，出生天生异象七彩祥云来贺，顶级变异雷灵根，十岁筑基，十五岁金丹，二十岁元婴。
过去修炼对她来说就如喝水一般简单，现在她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废物，这具身体居然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就这……就这……就这样废物一般的身体，她还怎么回宗门。
这十万里黄沙的荒芜之境都不出去。
凌曦胸口一闷，一口嫣红的血直接吐在地上，胸腔传来的痛感，震得她眼前发黑。
还没等她晕死过去，就听到外面一阵兵戎声，接着是刺耳粗粝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听说，那小子自爆元丹，与废人无异。这种修为尽废的废物，怎么能做我们的尊主，依我看那位子上该换人了。还有你们这群愚忠的……死守着这个废人，能给你们什么样子的前程，还不如投入吾麾下。吾效忠的九婴魔主也是金丹期的修为，在灵力稀薄的魔域也算是一方枭雄。还是说……躺在那榻上的废人虽然修为散尽，但是床上功夫了得，勾的你们死心塌地？”
说吧，那阵猥琐的笑声，伴着窃窃私语透过破败的门板传了进来。
可恶，可恨。
凌曦紧紧攥着手心，指甲嵌入皮肤手上皆是点点血痕，她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眼前的视线越发清明。
“毕竟本就是靠卖屁股上位的，现在也算是不忘来时路。”
“我要是他，早羞愧的自尽。本就是魔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你们，你们……不准你们侮辱尊主。”耳边传来一阵嘶吼声，这声音有点熟悉。
“怎么了？还不准说那个废物了，就剩你们几个，负隅顽抗。你们的尊主在里面怕是榻都爬不下来吧。”
魔将目眦欲裂，他身上多处伤口皮肉翻涌，鲜血直流，几个魔族包围在他身边，用玄铁链紧锁着他的身体，就连小魅魔发育不良破败的尾巴上面也是点点血迹，瘦弱的身影挡在门前，光影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胆怯的小妖。
凌曦敛下眼下的情绪，听闻魔族弱肉强食，现如今经历果然如此。
不过她即便是再废物，也轮不到一个小妖挡在她面前。
“哈哈哈，纵使你们再忠心如何，你们现在效忠的废物，有能力护的住你们嘛？”
魔族男子话音刚落，面前破败的门板飞的一般直击他的脸。
他没来得及就被这一击飞出十米，众人目光回笼落在破败门前的男人身上。
此时他一身黑衣，哪怕是身上随意缠绕的白布上鲜血淋淋，光影打在他刀削斧凿的脸上，三千青丝飞扬，在场的众人呼吸不由一滞。
此刻，凌曦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持着长棍，这是她在屋里寻的相对比较趁手的武器。
“是谁！”被门板压退的魔族男人，长枪一出，震碎木板，对上凌曦苍白的脸，目光先是震惊逐渐转化成淫邪。
“哟……这不是废物魔尊吗？还真是天仙面容，比花柳城的绛雪漂亮多了……”
凌曦还没反应过来绛雪是谁，挡在她面前的小魅魔，面色涨红，目光愤恨：“放肆，你怎么能把尊主和青楼低贱的……相比。”
小妖甚至都不想承认绛雪是魅魔，甚至认绛雪丢尽了她们魅魔的脸面。
“怎么不能相比，”猥琐魔族男子，舔了舔唇，淫邪的目光上下扫视凌曦似是要把他看光，眼底掩不住的欲色:"不过都是个千人枕的货色，又比她高贵多少？"
说完，他目光炯炯落在他孱弱的身躯上，“若是尊主能吾也爽一把，吾倒是可以放过这几个人。”
凌曦目光环视，十几个魔族士兵被团团围住，被铁链困住的魔将她还有点印象似是在她半梦半醒中喂她喝血的将领。
“你们休想折辱尊主，吾等自尽也不成为你们这群宵小拿捏尊主的把柄。”
“自尽？”魔族男子目光闪烁，满是期待，“自尽好啊，你们死了，正好无人护住这个废物，到时候把他送到兵营中作为炉鼎任人玩弄。”
“鼠辈——”被玄铁链困住的魔将气的嘴唇颤抖，而灵力困顿在身体里面被铁链紧缩，根本无法用蛮力挣脱。
凌曦目光扫射面前魔族男子，着实聒噪。
她松开捂着胸口的手，长棍拖在地上留下漫长的痕迹。
魔族男子面色轻蔑，“元丹尽毁，你不会以为你这样一个废物就可以单挑数百将士吧。”
凌曦低眉，再次抬头眼底是一片冷肃的杀意，“杀你们？根本用不上修为。”
男子冷然，“兄弟们一起上。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记住，留着活口，也让兄弟尝尝鲜。”
语罢，几十魔族朝着她冲来，凌曦一把推开身前的小魅魔，眼神冰冷，“躲好。”
说完冲尽魔族群间。
一棍一个，专往死处下手。
她专修剑道，加上她身上有伤，随着一棍一起一落，皮开肉绽伤处痛感袭来，眼前发黑却因痛觉她逼迫自己的视线清明。
好在随着不少魔兵倒地，她顺手拾起他们的剑。
一把，两把，三把……
直到剑柄冰冷的触感被她紧紧握在手上，她才找到身体熟悉的感觉。
双手持剑，冰冷的剑芒映在她的双眸，里面泛着杀意的寒意与剑融为一体。
利剑寒光刺过魔族的胸膛，温热的血撒在她身上，她的脸上。
凌曦没有去拔下胸膛的剑而是借助另一只手的巧劲，挑起对面魔族的手筋，另一把飞剑弹射在空中，她跳起身，踩在他的肩膀上，一个跳跃，左手旋出一个剑花，顺势接管了对面的剑。
几十个魔族纷纷剑指苍穹，紧盯着凌曦，等她落地，饿狼扑食一般上涌。
凌曦在空中一个翻越，寒光一闪断了一个魔族的臂膀，另一剑点在魔族的剑锋上，作为她全身的支点。
这一瞬间发展的太快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阵惊呼，一个粗壮的魔族士兵单手抱着自己的残肢滚在地上。
刀光剑影之间，凌曦附下身躯，点在剑锋上的剑已经弯曲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只要再用上一份力，此剑当断。
凌曦神色一暗，当即松开手，剑在空中旋转，凌曦身影一转，踩在一个魔族士兵的头上，脚下用力，身体悬空，接住了剑。
她附身，随意用剑挑起持剑魔族士兵的手，长剑在她的指尖长啸，伴随着士兵的惨叫，紧接着另一把剑落在她的左手。
众人纷纷怕成为下一个倒霉蛋，围着她的一圈纷纷散开。
凌曦单膝跪在包围圈的空地上，左手剑直插沙地，稳住重心，右剑泛着杀意环指面前的魔军。
即便是这样，杀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太慢了。
凌曦的双眸被猩红的杀意布满。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废人都对付不了，他快不行了，你们快上。”
凌曦听着外围传来的声音，左手插在地上的剑转了一个方向，寒光反射的光芒刺痛前排士兵的眼睛，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凌曦双手的剑直插对面两人的胸膛，接着接着一个下身朝着二人的腿踢去，减少拔剑的阻力，对面后排的士兵也被影响绊倒，站在凌曦身后的士兵这时缓过神冲了上来。
凌曦翻身，与身后的魔族正对面门，手中的利剑直插他的胸口，温热的血液划过她的脸，与她身上伤口喷涌的鲜血融为一体，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她的。
魔族温热的尸体压在她身上，双眸死瞪，死不瞑目。
凌曦顺势打了一个滚，一脚踩在他的尸体上，一剑直插他的胸膛。
“不怕死的，一起上。来多少，我——杀多少。”
她的眼底泛着寒意，让围观的魔族士兵不敢上前，地上散落的全是同族的尸体。
这是个杀神，彻头彻尾的杀神。
众人纷纷退后一步，任由那个出言不逊的魔族将领在后面催促也不敢上前一步。
开玩笑，他们的命可只有一次。
和这个疯子较劲，他是真的和他们拼命。
“你们这群废物。”
躲在后面的魔将抽出身边魔兵的剑上前，踹了一脚人群，“给我滚开。”
他走到凌曦面前五米的位置。
凌曦附身仰视面前长相猥琐的魔将，双手握紧手中的剑，眼神轻蔑，开口语气冰冷，“你这个废物终于舍得出来了。”
“你——”
凌曦不等他说完，身影闪在他眼前，两剑在空中相撞。
凌曦的长剑发出一阵悲鸣，长剑堪折，她的身体被弹出去十米，撞在身后的木桩上，气血上涌，她吐出一口猩红的血。
木桩散落在地面上，屋檐倒地，凌曦左手剑插在地上，身体靠前，单膝跪地，她的双足发软，她拼着最后一点理智撑着这具身体，才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吾可不是他们这群废物，吾乃筑基修士。现如今你不过一介废人，怎么敢与吾争锋？”
轻佻戏弄的声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走来。
“既然你这个废人不听话，吾现在你就要挑掉你的手筋脚筋，把你丢进军营里面供弟兄们享乐，也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曦低下头，牙齿紧咬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妄想！”
凌曦身边翻涌着乌黑的灵力，伴随着猩红的光芒暗随其中。
连带着手中的剑也被诡异的灵力包裹。
“你不是没有灵力了吗？不是……这是燃血之法”魔将眸色一深，接着神色绝望，“你疯了，燃血之法，不死也废。”
凌曦眸色猩红，“用在杀你，这就够了。”
说完，凌曦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百倍千倍，她身影闪在魔将身边招招致死，前面几招魔将堪堪挡住，随着凌曦身边灵力流动的速度越快，猩红的光越亮，面前的魔将也难以抵挡，乘着这个空档，凌曦一剑捅入他腹中。
那双眸子瞳孔一缩，里面满是惧色。
“还有不怕死的吗？”
凌曦的声音平静，猩红的血光围绕她身侧翻涌，此时在众人眼中那真是地狱的修罗再现。
围攻的魔军群龙无首，如潮水一般纷纷退去。
小魅魔趁机出来，解开困在千刃身上的玄铁链。
凌曦眼见危机解除，身上猩红的灵力一暗，接着归为虚无。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朝着地面倒去。
此时，小魅魔身形一闪，躺在地上，接住了凌曦。
充当她倒在地上的肉垫。
凌曦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到处都是被灵力刮开的伤痕，鲜血淋淋，可怖至极。
刚包扎的伤口上面满是猩红到发黑的血液。
凌曦的气息微弱。
小魅魔瘦弱的身体被撞到的一瞬间她不由发出一阵闷哼，接着看着身上尊主的惨状。
豆大的双眸里面掺着泪水，她连忙起身将凌曦的头枕在她怀里。
目光和千刃在空中交错，语气里面带着哭腔：“将军，尊主这是要死了吗？”
千刃嗓音发涩，若不是他粗心大意，怎么由这些反贼混入魔都，尊主怎么又会被牵连至此？
千刃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尊主……”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小魅魔擦了擦眼泪，语气哽咽，“救救尊主。”
魔域资源贫乏，哪有什么灵医。
一般人受了如此重伤就只能等死。
即便是魔尊也不例外。
毕竟魔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千刃沉默不语。
小妖是尊主从花柳城的奴隶市场救出来的，自然对尊主多一份舐犊之情。
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凌曦陷入昏迷，豆大的泪珠落在她脸上，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对上小魅魔戚哀的神色，还没回到自己的身体，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撑着一口气开口：“哭什么…还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