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佛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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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不过青山，不过霎时秋。
我暗恋掌门，他叫楚熙辞。
听我解释，这是有迹可循的，当年我因为天生的银色瞳孔而被视为不祥之兆，父母抛弃我，收养我的秋婆婆也在我十岁时与世长辞，饿的半死不活的我被掌门带回了凌云宗，他给我一口饭吃，庇佑我，让我不至于被同门欺负，凡间有个词称呼这为吊桥效应，管你什么桥的，他给我饭吃，又长得那么漂亮，我喜欢他。
这份情谊我藏得极好，倒也不是演技有多佳，实在是因为……呃，我们这种外门弟子真的一年到头也见不着掌门几次，为数不多也就是年底大家聚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他远远的站在大殿之上，而我……外门弟子是进不去主殿的，我与他之间隔了一千多级台阶。
倒是有个例外，我的小师姐知道。
小师姐名叫云幽，原本我与她没什么资格如此亲近，她是宗门长老素祁的亲传弟子，掌门把我带回来属于临时起意，外门倒是也有空余房间，但弟子之中少不得勾心斗角，我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孩子，若是夜间遇到什么意外谁也顾不上，云幽师姐见我可怜，主动分出自己的卧房，让我暂住一段时间。
她很喜欢我这个师妹，哪怕后来我搬去外门的弟子宿舍，这份情谊也不曾断。
还有三日便是宗门大比，这着实令我苦恼，本人根骨不算好，心志比较脆，性格有点懒，因此在修为一事上基本没有会的，勉强于三天前做到了御剑飞行不掉下去，以及将剑谱背到了第二章，摆个架子可以，但是御剑到天上还得打架那我做不到，上去就能被人打下来。
万幸比试不禁止符箓阵法，诚然这些课我也没听太懂，但是依旧拿出课本打算攒一点出来，好歹三天后别被人打的头着地。
宗门大比是个紧要事，掌门也会出席观看，我不太想在自己暗恋的人面前摔个狗吃屎。
云幽师姐就是这时来找我的。
“小月儿，在忙呀？”她轻车熟路的走进来，从后面揽住我，“你这符前两笔就错了，到时候炸到你自己。”
我连忙对着课本检查，左看右看却怎么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有些崩溃的挠挠头：“错，错了吗？”
师姐叹气，拿起我的笔，在符纸上描改了几笔：“这才对，方才那么画，你灵力都注不进去。”
我丧气了，把笔丢开，放弃挣扎：“师姐，你说掌门有没有弟子啊？”
云幽师姐摇头：“新掌门才上任没多久，哪来的弟子。”
我继续问：“那，那他这次会收徒弟吗？”
听我问起这个，师姐不困了，她八卦的凑过来：“怎么啦？小月儿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脸一下就红了，哪怕师姐知道我的心意，但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会让我害羞。
她思考了一会说：“嗯……现任掌门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怎么也得在三日后的大比里拿个头筹吧，小月儿想当掌门弟子呀？”
“……呃…”我龇牙咧嘴道，“刚才有点想，现在不想了。”
云幽师姐敲我脑袋：“你这个懒猫！”
我灿灿的笑：“哈哈……我还是再等个三年吧，师姐是不是三年后就可以出师收徒了？到时候我认你做师父。”
师姐有些无奈：“我与你修的都不是一个路子，你是掌门带回来的，当时就默认你是剑修了，也不晓得这样拜师能不能行……”
我又丧气了：“那完蛋了，连续六年没有拜师也进不去内门的话，我就得被赶出去了……但是就我这个修为，谁会要我……”
师姐皱眉想了片刻，忽然道：“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前些日子大师兄打赌输给我一次进万剑冢的机会，我带你进去，你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机缘，届时靠这上古神剑的剑气都能扫掉一片。”
万剑冢是个好地方，没有剑修不喜欢，历代前辈的配剑都会封存此处，当然还包括宗门各位长老带回来的天材地宝，不少器修的优秀作品也会放进去，不过滋养灵剑乃是个麻烦事，只有大宗门养得起。
我瞪大眼睛：“这，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师姐的机缘……”
师姐倒是不在意：“我一个医修，要剑做什么，你大师兄也不缺这个，他一早就有了本命剑，多了也养不起，你尽管去挑，咱们小月儿天生异相，搞不好真的能遇见机缘。”
师姐热情，我有私心，不再坚持拒绝。
可能老天都觉得我拿着桃木剑去宗门大比实在是容易被人给一剑戳成串串，毕竟对面可能想不到有人的修为能烂成这样，还真就赐了我一场机缘。
那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剑，只是剑身上雕着桃花枝，看起来极为清雅，剑身震颤着向我飞来，随后入了我的灵台。
那一霎，我知道了剑的名字——长相思。
“长相思？”师姐得知名字后也愣了愣，表情有些扭曲，“这……”
我懵懂的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叹气：“唉，这剑，说强也不能算很强，说弱倒也不至于，但是名声不太好，虽然叫长相思，不过历代拥有它的主人在情感上大多不得好死。”
我自认为没什么胆子对抗命运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闻言只觉得有些悲伤：“那，这，倒也，也不能说错……我和掌门之间的确大约肯定，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云幽师姐见我真的难过，宽慰道：“没事，我看掌门目前也不打算找道侣，待师姐厉害了，就日日带着你在他面前晃悠，万一就成了。”
师姐一片好心，我不忍再说些丧气话，对于她让出机缘的事再次感谢后就回了自己的卧房，三日后就是大比，因此最近都无需上课，对于别人来说是查漏补缺，对我这样压根就没有什么学得会的人来说……哎，只当放假三天。
日日熬夜看话本子，大比当日差点睡过头，狼狈的叼着早餐赶去现场抽选场次时，我头发没梳，鞋袜穿反，衣衫勉强整了，看了眼考场，发现里抽选的地点差了好远，得御剑过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万幸师姐给了我不少补灵丹，不至于刚到考场就灵力用光，到时候连灵台里的长相思都放不出来。
我真的在修仙这一条道上没有天赋，若不是掌门重视与秋婆婆的诺言，怕是这辈子和仙门无缘，但是长相思不愧是一把厉害的剑，哪怕名声不好，也让我狐假虎威了几下，看不懂那些剑招，也不懂得如何化解，我只能狼狈的把自己记得的剑招全使一遍，靠着长相思自带的剑意和师姐给我的符箓，还真就勉强赢了两个人。
到第三人的时候，补灵丹吃完了，符箓也用完了，灵力耗尽的滋味不好受，再加上昨天为了看画本子熬了个大夜，就睡了一个时辰，我头昏脑胀，差点被对方一剑戳心口上，对面也没想到我应对剑招的方式不是格挡和躲避，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一时间也慌乱了，来不及收剑，只得竭尽全力的偏移剑锋，偏了几分，戳进了我的手臂。
这类比试有所负伤是正常的，受伤的弟子就是医修的考核，多的就是带伤继续打的人，然而我极其怕疼，尖锐的痛感从胳膊上蔓延的那一刻起，我眼泪就下来了，管你什么比试，什么暗恋，什么体面，全都不重要了，当场就摔了下去。
宗门大比中，点到为止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允许负伤，却不许弄出人命来，因此当我自暴自弃的从半空中往下掉的时候，我的对手显然比我更慌，他御剑就来追我，可惜他的修为也不算很佳，别说接住我，自己都差点掉下去。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我被一个人抱住了。
不是主考官，而是楚熙辞——凌云宗的掌门，我暗恋的人。
他抱着我，没有落地的意思，向主考官点头示意后，就向白雾崖飞去，他的住所就在那里，名唤裁云筑。
我其实是有点傻了的。
很难不傻，任谁被暗恋的人这么抱，脑子都得宕机。
他径直带我进入了卧房，将我放在床榻上，而后才想起得解释一下：“这里没有客房，委屈你先躺着，我平日不睡觉，床榻是干净的。”
理论上来说我怎么也得道声谢，然而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是因为脑子转不过来了，还有一个是……好痛，真的太疼了，哪怕掌门已经给我简单的止血，我还是疼的一阵阵发冷。
片刻后云幽师姐冲进来，看样子吓坏了，顾不得和掌门见礼，又是喂我丹药又是用上好的草药为我处理伤口，一切都处理完毕后才惊魂未定道：“你当时怎么不躲呀？”
我不好意思当着掌门的面说自己熬了个通宵看小说，只能含糊道：“昨夜，太紧张，没有睡好……”
云幽师姐更是一脸责备：“平日里不见……唉，罢了，我给你留了方子，记得按时抓药。”
我连连点头，片刻后忽然想起更要紧的事情，我是被掌门抱回来的，从考场一路到白雾崖，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这一幕，掌门远离人群倒是没事，但是我可得回宿舍，这还做不做人了，于是立刻问道：“那个……我被掌门带走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这会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吧，怎么啦？”师姐奇怪的看我。
我心死了一半，这下完蛋了，万年吊车尾忽然被掌门高调抱走，这事情传出去绝对会被人针对，光我在的末等班里，五十八个人分了十几个小群体，这下回去我也算是没有安宁了。
毕竟掌门天高皇帝远，他也不可能注意外门弟子的打闹，绝对会从孤立变成霸凌的，我不是很想体验这样的感受，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课上睡觉看话本子。
但这些事不好和师姐说，师姐是医修，又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每日忙的脚不点地，若是她知道，定会时时记挂我，这就不合适了，我自己学不进去也就罢了，连累师姐和我一起堕落实在是过意不去。
于是我没有做出表情，只是点头小声感慨：“有点，太高调了。”
云幽师姐却不以为然：“这才哪到哪，当年掌门将你带回来时才真是惊了所有人，不过……唉，小月儿你也是，性子太懒散了。”
“懒散点也不错。”掌门忽然开口，我这才想起来他还在。
云幽撇了撇嘴，但是毕竟面前是掌门：“弟子只是担心小月儿六年后进不来内门，被赶出去。”
掌门闻言愣了：“有这回事？”
我也愣了，他不知道？
“你当年可是十七岁的剑仙，天之骄子，现在又一点事不管，当然不知道。”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一位身穿月牙白道袍的女修走进来，轻纱遮住半脸，眉心一点红，只露出张扬的赤色双眼，看起来格外妖艳，“从考场上直接带走一个外门弟子，挺随意啊？”
云幽师姐收敛神色，毕恭毕敬的行礼：“师尊。”
我这才意识到，这就是师姐的师尊，素祁长老。
掌门貌若谪仙，气质也清冷如霜，声音更是如同冷冷冰泉，他面上不做什么表情：“这有何妨，我将她收为徒弟不就行了。”
“啊？”我愣在原地。
小师姐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真的能这么随意。
“若是她进不去内门需要离开，那拜入我门下不就行了。”他看向素祁长老，微微皱眉，有些奇怪道，“收亲传弟子也有门规？”
素祁长老挑眉：“倒是没有，合眼缘就行，正好三日后就是拜师大典，一块办了吧。”
掌门这才点头。
我与云幽师姐皆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素祁长老这才注意到我们：“倒是忘了，光顾着自己说，小丫头，你愿不愿意做他徒弟？”
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掌门要收我当徒弟，但是被这样的好事砸中，那我肯定说不出拒绝，忙不迭点头。
素祁长老办完事，带走了云幽师姐，屋里只剩下了我与掌门。
我躺在床上，掌门合眼坐在一旁，气氛一时凝重，胳膊还是有些疼，想看点什么东西分神，储物戒里倒是有话本子，但我不敢当着他的面看，那也太无法无天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他睁眼看我：“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我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挠头摸鼻子缓解压力，动了动胳膊又疼的放弃这个想法，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掌门……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
他蹙眉：“师尊。”
我没反应过来：“啊？”
“虽未行正式的拜师礼，但你已经是我的徒弟，唤我师尊即可。”他说。
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张了张口，半晌才说出话来：“师尊。”
他颔首：“不必太紧张，三日后若是身体不适，也不用强撑着去，给我敬一杯茶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