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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落泥3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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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农金娘看着匆忙跑过来的香儿,邹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她。
“大白天的叫嚷什么?楼里的姑娘客人们都还在休息呢!”
“金嬷嬷!巧姑娘她跑了!”
香儿快急哭了,她就去倒了下夜壶,回来就不见人了,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跑了!?”
农金娘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没给她下软身散吗?”
“下了,每天都看着她喝了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居然还有力气挣开绳子跑了。”
“哼!准是制药那老东西又偷工减料了。”
农金娘大踏步走出去,冲着后院的方向。
怡红院只有正门和后门两个地方可以出去。白天正门是从外面封死锁起来的不可能出的去。只有后门,时常有采买的人进出,需要打开。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放开你?不是你自己来找大爷我的吗?来,让大爷好好滋润滋润你哈哈哈哈!”
人还未到后门,就听到林巧嘶声裂肺的哭叫声和钟头的淫--笑,伴随着衣物破裂的声响。
这挨千刀的死东西真敢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农金娘一跺脚,支着肥胖的身子就快速的跑向后院。
“我去你的!!”
农金娘赶到的时候,林巧正被看守后院的钟头压在地上,上衣被脱落一地,只穿着一件浅绿色肚兜,她正死死护着肚兜,不让钟头将其扯下。农金娘抬脚就是一脚踹到钟头的腰上,将钟头踹开。
“他没破你身子吧?”
农金娘将林巧从地上拉起来,低头检查她的裤子。幸好裤子被林巧系了好几个系扣,如今只是被打开了一个系扣。见林巧还没有被钟头得逞,农金娘松了口气。
破了身,可就卖不出高价了。好几年没有遇到过那么好颜色的少女了,农金娘是势必要把她打造成楼里的头牌的。
“钟头!你等死吧!”
农金娘回头,恶狠狠的看着被踹倒地上,捂着腰哎哟哎哟鬼叫的钟头,朝他吐了口唾沫。让身后的人拖着惊魂未定的林巧就走了。
砰!
林巧被重重的丢到地上,疼痛,使得她回过神。此刻,林巧才精神恍惚的看向周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之前呆的那间房间,而是一间柴房。
“来人!”
门口,农金娘招来一个拿着细长鞭子的青年。
“给我沾了盐水去打!打三十鞭子!狠狠地打!”
青年领命,持着沾了盐水的鞭子走进柴房。
另一个青年抬了张椅子进柴房给农金娘,农金娘坐下,看着柴房内被打得满地打滚哭喊的林巧,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
啪!啪!啪!
沾了盐水的鞭子每一鞭都结结实实的打到身上,牢牢地吃进肉里,翻开皮肉,又扯出去,带起一条条血肉模糊的血痕。
林巧只感觉自己好似身处地狱,身体一开始是痛,钻心刺骨的痛,痛得她十指抓地,指甲残破翻开也无意识,痛得她满地打滚,滚了一身污泥,好似这样才能减轻一点痛苦。
到最后浑身只剩下麻木,身体所有的精力好似都被抽干了,对于疼痛的知觉也被抽离开,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发冷。
“我,我错了。我,我不跑了,不跑了。”
林巧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好似婴儿时还在母亲肚子里般的蜷抱着。
她还没从刚才差点被人凌辱的惊魂中回神,猛的又被人用鞭子狠狠的抽打着,身心都遭受了重创,身上的血更是将柴房地面晕染了一大片。
“……”
看着浑林巧身淤泥,长发沾了柴草和着汗液黏在她美艳的脸皮上,鞭子的抽打撕裂开她的内衣,露出的雪白肌肤被一条条鞭痕纳入。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说不敢再跑了,整个人恍若丢了神魂,不堪受辱,农金娘才示意青年停止,露出满意的笑。
“我说什么?这楼里,就没有熬得住的贞节烈女!”
“……”
林巧无言,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只感觉浑身发冷,灵魂都好似被抽离,飘荡到空中,轻飘飘,荡悠悠的。渐渐,她开始听不到声音,身上的痛与冷都在慢慢消失。
“香儿,去叫秋月来给她上药。”
眼看着地上的林巧慢慢陷入昏厥,农金娘这才招来在门口的香儿。
香儿目睹了全程,她瑟瑟发抖的从门口走来,低声应了一声即刻就走了,不一会儿,就带来一个女子。
“金嬷嬷。”
唤作秋月的女子娉娉袅袅的从柴房外走进,她有一副不十分漂亮却让人很舒心的长相。身材纤细却不瘦弱,鹅蛋脸,柳叶眉杏眼,一袭月白色长裙,将她整个人衬的清冷又高洁。
“秋月姑娘,我瞧着她和你相似,你好好劝劝她。教好了,等她挂了牌,收成我给你分一成!”
见秋月来,农金娘眼里才有些笑意,熟络的扯过秋月的手,热情的道。
“……”
听到农金娘这样说,秋月无声,只是弯下身,仔细打量起地上已经昏厥的林巧。
“这样好的样子,金嬷嬷也下得去手。”
秋月冷声道,走到林巧身边,蹲下身,细细的为她把起了脉。
“没下重手,这小蹄子敢逃跑,差点叫钟头破了身子,幸好我及时赶到了。”
农金娘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地上的林巧。
“你说说她跑什么呢?进了这楼里,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每天美酒佳肴珍宝新衣,不好吗?”
“若是真的那么好,金嬷嬷怎么不把你家花姐送来呢?”
秋月闻声抬头,静静的看着农金娘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农金娘的躯壳直视她的灵魂。
“哎,谁叫我家花姐生的丑,进来烧火也没人要啊。”
农金娘听她提到自己的女儿,只是笑笑,摆摆手,不欲与秋月多争辩。
“好了秋月,这小蹄子以后就跟着你学规矩吧,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农金娘站起来,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知的林巧,又看了看秋月冷淡的脸,也不管她答不答,扭着肥腰就走了。
“墨儿。”
看着农金娘走开,秋月低头从袖子里拿出带来的伤药,让侍女墨儿取来热水,将黏在林巧伤口上的衣服都退了下来。只见裸露的玉体上,鞭痕横陈,血肉模糊。
“……”
秋月用手帕沾湿热水,轻柔的为林巧擦拭干净鞭痕上沾染的血污。她擦的很细致,期间还换了两盆被血染红的污水,手帕一直慢慢擦拭到后腰处时,秋月的手一顿。
只见林巧后腰腰窝处有一个指甲片那么大,梅花花朵一样的粉色印记。
梅花?看着林巧腰间的印记,秋月皱眉,用手帕仔细的擦了两遍,也依旧没能把那痕迹擦掉。恍惚间,她好似又听到了那位说的一件轶事。
当今皇后娘娘其实还有一女,与当今太子是双生胎,只是生产时被土匪劫道,慌乱中不慎遗落民间,十多年亦不曾放弃寻找。据说公主后腰处,有一块梅花似的胎记……
秋月将视线缓缓移到林巧的脸上。这张脸因为刚被施完鞭刑,如今正微蹙娥眉,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得像死尸,但是却依旧难以掩盖的美艳。
当今皇后,一直就有第一美人的称呼,如果是她作为公主,并不会让人误解。
“墨儿,你去我房里把我柜子上那瓶祛痕膏拿来。香儿,你去你姑娘房里给她取一套她的衣服吧。”
秋月将手帕丢进盆里,对着门口候着的两人嘱咐道,墨儿香儿领了命应“是”,没有犹豫的就走了。
见他们走开,秋月才去关上了房门,还落了门阀。
柴房被关了起来,隔绝了外头的视线。秋月从头上取下来一根银簪,将簪头上的珍珠轻轻拧了下来,自打开的簪身里,倒出一根银针。
银针缓缓的刺入林巧的人中穴中,随着银针的深入,昏迷中的林巧眼睛轻轻的动了一下。
“姑娘。”
林巧飘荡的灵魂被一声清冷的唤声惊醒,重新被吸入躯壳里。
她缓缓张开眼睛,视线依旧有些模糊,重影叠叠。但是身上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不疼了,反倒散着丝丝凉意。
“……”
“她们都被我支走了。”
见林巧只是望着自己,却并不出声,秋月冲着她温和的笑笑,伸手将她人中上的银针取了回去。
“你是谁?”
这又是什么新手段?林巧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的动作。她来到怡红院已经三个月了,期间那个叫农金娘的肥妇人换了许多种手段去耗她,如今,林巧也只当她又换了新手段去逼自己就犯。
“我是能救你的人。”
秋月将发簪又簪回发髻上。
“……”
林巧并不出声,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似乎在估量她话的真假。
“你后腰上的梅花印记,可是自小就有的了?”
秋月见她不答也不恼,只是靠近她,低声的询问。
“……是。”
见她只是问胎记,林巧并没有隐瞒。胎记就生在后腰,刚才她帮自己上药的时候肯定已经见过了。
“!”
见自己答是,面前的女子顿时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林巧的手,清冷无波的眼里泛起了涟漪。
“我在曾伺候过的显贵那听过一则轶事,当今皇后尚有一女遗落民间,腰间就有梅花胎记,姑娘。”
秋月冲着林巧刷的便跪在地上,匍匐。
“我愿为姑娘联系相熟的客人求证,若此事为真,只求姑娘出此炼狱之后能为我赎身,何欣荣感激不尽!”
秋月本名何欣荣,如今正匍匐在地上,以头触地,冲林巧磕下去。
“……”
突如其来的曙光将林巧照得眼冒金星,她并不清楚自己后腰的胎记是否是梅花图样,只知道是个花型,但是她确实不是父母亲生,而是父亲外出打猎时,在外头捡回去的。思及此,林巧的心里突然涌现出莫大的期望。
如果胎记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公主!那么她就不需要再在妓院里沉浮,做一个千人枕万人尝的妓子。她就能干干净净的出去,干干净净的重新做人,甚至,可以做人上人!
林巧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恍惚里,她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因为年幼丧父被欺凌的时光。看到母亲被村里的村民霸占房屋,不得不带着年幼的自己住到村尾残破、不避风雨的茅草屋。看到重伤的母亲被扫出医馆,因为没钱治病拖坏了脚。看到农金娘带着一群人拐走自己,而邻居躲在屋后,冷着脸面无动于衷的画面。
富贵逼人,权势也逼人,人人都比她强,人人都可欺凌她。
像她这种微末的小草,只能在风雨里无助的飘摇着……
“可是,如果我不是呢?”林巧轻轻的开口,像是在问何欣荣,也是在问自己。
如果不是呢?刚燃起来的希望迅速就落空,像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出路却发现原来是悬崖绝壁,一个不小心踏空了,猛地坠到了谷底,粉身碎骨。
“是!”
何欣荣重重的点头。
“如果你不是,还有谁是?”
何欣荣将林巧从地上扶起来,靠到干柴垛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充满的莫名的色彩。
你是公主,你要是公主。你不是公主的话,谁来替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女子申冤呢?何欣荣有些疯狂的想着,面上却不显。
“你先在这里好好的修养,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也不要暴露身份。我,有一位熟客,他是本地的县丞,我会带他来见你的。”
何欣荣看着林巧,眼里满是期冀。
看着满腹欣喜的何欣荣,林巧似乎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轻轻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