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宿命剧场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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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得像要裂开。
陆光羽是被一阵尖锐的争执声硬生生拽回意识的。刚睁开眼她什么也看不清，视野里只有黑。
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有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个累赘，带着她我们都得玩完！”
“可也不能真丢下她不管，队长说过要尽量带新人……”
“队长？队长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不知道跑哪去了！”
耳畔嗡嗡作响，吵得陆光羽头疼万分。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陷入一种湿冷黏腻的东西里，触感像是被液体浸湿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腐臭的气息。
视线慢慢能聚焦了，依旧昏黑一片。
陆光羽撑着想站起来，胳膊软得发抖，刚抬起一点就又砸回地上。骨头撞到背后的墙，闷痛顺着脊骨蔓延。
“醒了就别在那装死！”一个光头走过来，影子笼住她。
“大小姐。”他咬着三个字，像在嚼什么脏东西，“听见没？起来，该走了！”
陆光羽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眼前突然就跳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游戏须知】四个字亮得刺眼。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钉进她脑子里。
【尊敬的玩家陆光羽，欢迎进入游戏《宿命剧场》】
脑袋里窜出一阵电流声。
【系统000……0……0……00……001为您服务】
【本场游戏您的身份为——“千金”，人设：骄纵高傲。】
什、什么千金？
她盯着面板，那些发光的字开始一行行往外跳：
【这两个npc是探索“腐朽之家”的小队队员，中途队伍遇上异种，队长失踪，你们一路躲藏来到这里。其中，“你”因体力不支而昏迷】
【为了保证您的游戏体验感，请牢记以下须知】
【1.积分只可通过副本或比赛取得，每个副本可获取的积分上限为20，游戏结束后由系统统一结算发放。】
【2.积分只可用来购买道具，不可转让或赠予他人】
【3.累积1万积分后方可退出《宿命剧场》】
一万……她看着自己名字后紧跟着的“当前积分：0”，胃沉了一下。
更甚者，在积分打破“0”这个难看的数字之前，陆光羽的系统商店将处于封锁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
【玩家不可在游戏途中通过系统商店购买道具。】
“……”
【4.游戏期间，副本npc知道您的身份，而玩家不知，请勿在游戏过程中暴露身份，否则判定为游戏失败；请遵循您的“身份”所对应的人设，人设崩塌亦视为游戏失败】
身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
她是谁？
【5.每位玩家有一次更换身份的机会。若您想更改身份，请通过系统，以3000积分作为交换】
【6.生命至上。玩家在游戏中身亡，在现实中亦随之而亡】
最后一行字牢牢钉在那里。
然后，面板消失了。
光没了，腐臭味又猛地冲撞回来，瞬间堵住了她的鼻子和咽喉。
“咳咳咳——！！！”陆光羽被呛得眼睛红了一圈。
吵架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清楚。
头还是疼，疼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陆光羽抱住头，手指用力按进头发里，指甲抠着头皮。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只有一片发麻的空白。
“……喂。”光头踢了踢陆光羽的脚。力道不重，但绝算不上友善，鞋尖戳在脚背上，很不耐烦。
“喂，大小姐。”他语气嘲讽，“没听见我们说话吗，赶紧起来！”
光头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走了过来，语气比光头缓和些，但同样疏离，“虽然很想让您继续休息，但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向前探索。”
“吵死了。”陆光羽的声音从胳膊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得她自己都陌生。光头的不善语气惹得她一股邪火从心底“蹭蹭”往上冒。
她深深吸了口气，撑着墙，一点一点把身体从地上拔起来。
腿软得厉害，膝盖打着颤，但她没让自己再坐下去。
“就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决定别人的去留？本小姐就算真拖后腿，也用不着你们来扔。”她抬起眼看向光头，视线还有点发飘。
“不就是个破宅子吗？线索在哪我自己找。找到算我的，死了算我命不好，不劳各位费心！”
光头噎了下，旋即“哈”地笑出声。“听见没？”他扭头看瘦高个，“咱们大小姐出息啦！”
瘦高个眉头紧拧，“陆小姐，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留下，至少我们还能有个照应。”
“照应？”陆光羽冷笑。“你们的‘照应’就是大吵一架，最后决定把我扔这？谢了，我可消受不起。”
“你！”光头还欲再骂，不知从哪突然蹿出一条胳膊。
“停停停！”一个年轻男人闪到陆光羽身前，阻止光头男继续向前，他嬉笑着，“各位各位，这是我搭档。随意评价别人搭档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光头和瘦高个都愣了，“你搭档？”
陆光羽也愣了。她盯着那张带笑的脸，脑子里空白一秒。
哪冒出来的这是？也是npc？
“谁是你搭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男子回头朝她挤了挤眼，“是我唐突。”空出来的手做了个邀请状，“那现在，这位小姐愿意成为我的搭档么？”
“神经病！”陆光羽翻了个白眼，干脆绕过他再往前走。
她脚步虚浮，但没停。
身后传来他带笑的声音：
“几位朋友，我们就先走了，不必太过挂念。”听见这么句话，陆光羽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谁跟他是“我们”！
……
走廊比想象中要长，内部曲折，岔路口多。
没有趁手的工具可用，陆光羽只能借着不知从哪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扶着墙走，指尖蹭过剥落的墙皮。
安静，太安静了。
耳边只有她自己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拐过下一个弯，空气忽然变了。
陆光羽稍停下脚步，鼻翼抽动两下，眉宇倏地拢紧——空气里的甜腻腐臭味怎么越来越重？
湿重的味道糊在鼻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烂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扭过头，朝气味飘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滋啦——滋啦——
湿漉漉的，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拖过积水的地面。一下又一下，慢得叫人头皮发麻。
陆光羽看见门洞后有一团阴影。
就在她盯着那团黑影仔细辨认外形时，它突然蠕动起来。紧接着，一个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个东西是佝偻扭曲的。皮肤在昏光里泛着青黑的油光，湿滑地往下滴着东西。
粘稠的液体拉成丝，滴答，滴答，在地板上洇开一滩深色。
它低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抽气。
！！！
陆光羽的呼吸瞬间停了。
【警告！检测到玩家正遭遇“腐溺者”（基础变种）。威胁等级：低（对团队）/中（对有经验者）/高（对新手个体）】
【弱点：？？？】
【建议：立刻规避或呼叫支援！】
系统音插进脑子里。
她没功夫看面板上的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腐溺者，脚后跟微微抬起，磨蹭着后退。
忽然！它抬头了。
大概是游戏设定，在它望过来的那一刻，其呈现在陆光羽眼底的倒影变得异常清晰——半个脑袋烂没了，露出底下发黑的蜂窝状结构，眼窝空荡荡的，只剩一点末端神经。
空洞的眼窝转向陆光羽的位置，腐溺者微微歪头。
……跑。
跑！
这个念头砸进意识的瞬间，身体已经扭了过去。
腿使不上劲，倒说不上是“软”，更像是被压麻后还没缓回来，连着骨头的肉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听意志的指挥，是难耐的痒。这股痒劲儿从大腿传到脚底，陆光羽咬着牙抬腿，一个没注意脚踝崴了下，剧痛迅速窜上小腿。她狠狠撞在墙上，撞得半个身体一麻，又被弹回来。
身后那拖沓的声音更快了。
嗬嗬声变成了嘶哑的咆哮，粘稠的移动声黏在身后，越来越近。
陆光羽慌不择路，瞥见旁边有一扇半开的门，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反手死死拉上柜门！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柜里狭小闷热，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
她背靠着柜板，心脏狂跳。
陆光羽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外面，那拖沓的脚步声和嗬嗬声停在了附近，似乎在徘徊。
偏在这时，她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触发第一主线任务——在古宅成功存活72小时】
【方式：不限】
我天菩萨。
陆光羽又气又怕，骂人的话冲到了舌头尖。
她闭上眼，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在她消化系统任务时，属于腐溺者的动静貌似消失了。
陆光羽松开手，心有余悸地汲取氧气。
然而就在这时，还不等她完全放松，就又有别的声音传来——
“吱呀。”
她所在的柜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了。
……
一道并不刺眼但足够照亮柜内狭小空间的手电光柱毫无预兆地捅破柜门的缝隙，恰好避开了陆光羽的眼睛，只照亮她身前的地面。
即便如此，陆光羽喉咙里还是挤出一声类似吃痛的短呼。面对预料之外的情况，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是死死瞪着那束光，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谁？是谁？
光柱后是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
逆光中，人影似乎在端详她。几秒钟后，那个声音贴着柜壁滑了进来，带着一种与周遭恐怖格格不入的、轻飘飘的笑意。
“看，我找到你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陆光羽全身的血液仿佛倒灌进脚底，四肢一片冰凉。
不是怪物……是那个神经病？！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的？！
无数个问号堆满大脑，但比思维更快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崩塌的声音——她自认为安全的这个角落，居然早就被人看穿了？！
恐惧和被窥视的羞耻，以及一路积压的窝囊火，在这一刻拧成一股。“啪”的一声，她的理智彻底崩盘。
手比脑子快。
等她意识到时，手臂已经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从黑暗中抡了出去。掌心划过沉闷的空气，然后——
“啪！”
一声结实清脆到近乎炸裂的响声，在狭小的柜子里爆开。
手掌传来火辣辣的钝痛，以及对方脸颊皮肤下骨骼的坚硬触感。这一下打得她自己的胳膊都发麻。
空间内只剩她颤抖的喘息，和掌心残留着的、陌生的温热。
她……打中了？
真打中了！
这个认知让陆光羽浑身一僵，后怕浇得她浑身发冷。
她！她她她，她打了一个深浅不明的人物？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凉而稳定的手握住，指尖恰好搭在她狂跳的脉搏上。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笑意非但没减，反而更深，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脾气真大。”他评价道，却没有怪罪的意思，陆光羽甚至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一丝诡异的……怀念？
“别怕。我不是坏人。”男子另只手递过来一小包东西，“葡萄糖补充液，先喝了。暂时只有这个。”
陆光羽没接，用力抽回手，胸膛因急促呼吸剧烈起伏。“滚开。”她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
对面那人也不恼，自顾自拆开包装，将吸管戳进去，再次递到她面前。只是这次他压低了声音，“大小姐，外面那东西还没走远，要闹等通关回去再闹，成不成？”
“再说，你打都打了，赏我个脸呗。”
“……”陆光羽仰头紧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含情眼里盛着澄澈的坦荡。
吸管戳到她的唇角，她不再犹豫，一把夺过葡萄糖，泄愤一般咬住吸管，大力吮吸。
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和微弱的能量。她稍微冷静了点，开始冷眼打量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穿着和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外套，姿态闲逸，仿佛不是在一个危机四伏的诡异宅邸，而是在自家后院闲逛。
“那两个家伙呢？”陆光羽喝完，随手将空包装捏扁，扔在脚下。
“打发走了。”男人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往另一边去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烦你。”他侧耳听了听，“不过，刚才追你的那东西……好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打算晃荡回来了。”
陆光羽心头一虚，下意识想往外看，却被男人伸手拦了一下。
“别动。”他说，“它在外面走廊徘徊。这柜子暂时还算安全。”
狭窄的空间内，两人距离极近。陆光羽能闻到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奇异地中和了那股甜腻腐臭。
她强迫自己镇定，开始思考现状。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npc？”刚才这人喊她“大小姐”，根据第四条规则，如果身份被其他玩家识破，她就会被判定为游戏失败。
但直到现在，系统都没给出警告……
“不算吧。”这种时候男人还有兴趣开玩笑，手电光在他手中转了转，划过衣柜内壁，“我叫席确，也是新来的。要我做你的搭档吗？”
“保你活过72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宿命剧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