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危险
...
-
“醒醒,醒醒”
一股雨淋过干柴的潮湿温热味钻入鼻中,味道实在称不上好闻。
唐知文皱起眉头,眼睑颤动,刚一睁眼便瞧见面前正跪坐着一女子,此时正弯着腰担忧的看向自己。
那女子长得美,一双杏眼含波带水,眉头微蹙,担忧的注视着她。樱桃小口柳叶眉,泛红的唇珠如清晨的露水悬于嫩蕊之间颤动,浮在右侧鼻梁处的一枚红痣晃得人移不开眼。
她见唐知文醒了,咧嘴一笑,极其不讲究的一骨碌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说。
“你要吓死我了,你是我被掳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晕这么长时间的,我还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唐知文有些懵,喝酒误事,宿醉的脑袋嗡嗡作响,像家中窗外桃树上的知了在她脑中横冲直撞,沸反盈天,呕哑嘲哳。
“哎!哎!你没事吧?”
唐知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动身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缚住反绑在身后,脚踝上还拴着条铁链子,铁链一直延伸到她身后的木头桩子上,一动便哗哗作响。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关着不少女子,无一不面容姣好,年纪尚轻。粗略数着大概有十来个,三三两两被绑在一起,形容憔悴,面色泛黄,看来被关的时间不短了。
她与面前的女子被绑在同一处木桩上。
“我们被绑架了!”
像是怕唐知文害怕似的,忙又补了句。
“你且放宽心,那群贼人现在不会动我们,你别害怕。”
唐知文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她被绑架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面前的女子急忙俯身凑过来,让唐知文靠着她的肩膀慢慢坐起身。
唐知文有些怯,声音发颤
“这是怎的回事?这是何处?我怎的会被抓到这里来?你又是谁?”
女子见唐知文圆圆的眼睛氲满了水汽,似是要哭。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你先别哭,别哭。咱们应当是在京都外某处村子里。我叫颜柔儿,前几天被掳来的。别哭啊,别哭啊,我没帕子呀!”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死过一次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被绑架!
唐知文吸了两下鼻子,泪水存不住的落下。
倒霉催的,得了,这下是真不用被扔进尼姑庵做尼姑了。一转头将满脸的泪珠蹭在肩膀上。红着眼眶哽咽问她
“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颜柔儿看见她转头抹泪的动作,乐了。挪动肩膀又往她那边凑了凑,这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怎的就来这儿了,只记得我白日里在胭脂店买了些口脂,回家发现丢了一盒,天刚擦黑,街上三三两两的有些人。所以我也没多想,沿着回去的路慢慢找,不知何处来了辆马车,一下子就把我掳走了。”
她冷笑一声,“也不知哪儿来贼人,手劲还挺大,一掌就把我劈晕了,再睁眼就到这儿来了。”
“你呢?你是何姓名?怎么被掳来的?”
“我叫唐知文…”
“唐知文?”
她刚开口就被打断,颜柔儿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笃定开口
“你阿父是唐彦谦?”
唐知文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她阿耶官职低,如果真的是识得她是谁的,必定与她阿耶有几分交情,但是面前这女子,唐知文并没有什么印象。而且若是别人提及,首先提到理应是她的阿耶阿娘,怎的她刚一开口,颜柔儿就斩钉截铁的说出她阿父是唐彦谦。
要知道她阿父可是贴身侍候陛下的侍御郎,大多时候都是住在宫中的,鲜少有人认识。
“你认识他?”
“你一个官宦家的娘子怎么被抓了来?你要知道这贼人可是黑天作恶。”
见唐知文不答,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又不需要做工,大晚上的在外晃悠什么?大半夜喝的一身酒气,大珩宵禁,坊内不得设酒坊,你若是被抓到…”
她猛然反应过来,眼神紧张,抬眼看见唐知文早已靠躺在柱子上,下颌轻抬,正眯着那双红的发肿的眼睛瞧她。见她终于反应过来,唐知文慢慢直起身子,俯身凑近,狡黠的瞅着她,压低声音。
“你认识我阿父。”
她斩钉截铁的说。
“那你大概也认识我阿兄吧?”
“他们两个可都是宫里的人。”
虽是疑问句,但是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粘在她身上。因刚才哭过,眼角染上一抹绯红,一滴泪要落不落的悬在眼眶中,鼻头也是红的,一副不谙世事的娇小姐模样,瓮声瓮气的揭了她的老底。
颜柔儿喉结滚动,眼神蓦然凛冽,目光扫过唐知文白皙的脖颈。
二人默然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唐知文先一步移开目光,左右动了动脖子,复又靠在身后桩子上,闭上了眼睛。
颜柔儿拿不准她什么意思,动了动也挪到她旁边坐下。
过了半晌,唐知文还是没说话。颜柔儿憋不住了,她用肩膀碰碰唐知文。
“你…”
见唐知文没反应。她偷偷看过去,只听到唐知文细微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加了几分力,直接把唐知文撞到了地上。
“你作甚!”
若是颜柔儿现在手没被绑着,她一定指着唐知文,义愤填膺的怒吼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睡得着!”
唐知文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这不有你吗。”
颜柔儿见她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气笑了。
“你就这么笃定?”
“哼哼哼~”
颜柔儿更气了。
唐知文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都裹着温热的水汽,落在颜柔儿的耳尖,湿湿的,热热的,激的她不自觉耸起肩膀,陌生的感觉自耳朵酥麻至腰腹,勾的她小腹一阵颤动。
“你阿耶也是当官的?”
颜柔儿心头一震,面色如常并未显现出来,她瞥唐知文一眼,生硬道
“那又如何?”
“嘿嘿,你别生气啊。既然你认识我阿父了,就说明你阿耶官肯定不小,能进宫面圣的除了品阶高的官员就是陛下的几位叔叔了。”
“这几位大人中只有一位是姓颜的,就是统管兵部的颜尚书。”
颜柔儿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肩膀猛然一松,看着面前正得意洋洋炫耀自己有多厉害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还有”
“你说你前几日就被掳来了,但是我从没听过京都有哪位大人家的娘子失踪了。除非你…”
“除非什么?”
“除非你也是半夜偷跑出来的!”
“这都被你发现了!”
颜柔儿状作震惊,轻声叹了一头气,眉头微蹙,一副后悔至极之色。“我也不是诚心要欺骗于你,只是你知道我阿耶是年岁已长才有的我,所以平日里照顾的要精细些,婆子奴婢的跟了一条街,玩也玩不痛快,所以就…只是没想到竟被这贼人抓了去。”
”小娘子,你说我阿耶这么久都不来救我是不是因为我丢了他的脸,他便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
说着垂下头去,身子上下起伏颤动,似是哭了出来。
唐知文忙安慰道,“怎么会呢!颜尚书毕竟身处高位,又掌管兵部,为了你的清也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寻你。而且我听说这几日宵禁巡查增派了巡逻人手,颜大人更是亲自领兵搜查,定是为了寻你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会因为听说你姓颜后就不担心了呢,就算是你阿耶不寻你,那些世卿世禄也不会答应的。今日,在京都竟能把兵部尚书的女儿抓去,明日,是不是就能把齐王的女儿掳去。如是这般,那些高门贵女还有何安全可言?”
“起来!都起来!”
木门被大力踹开,细微的木屑在纷飞缥缈,陈旧的木门被大力甩到墙上,“砰”的一声惊醒了屋内所有人。
眉上有疤的男人端着一盘子馒头走进来,随后一人拎着个木桶,手中拿了一摞碗,闻言“啧”了一声。
“你温柔一点儿,要是吓坏了这群小娘子怎么跟上面交代?”
有疤的男子掏了掏耳朵,不以为然。
他居高临下的在这小木屋里踱了一圈,边走边把馒头随意的扔在地上,那些女子像是习惯了似的,捡起馒头往嘴里塞。有些胆小的,怯生生的不敢看他,等他走远了才敢捡起馒头,缩成一团慢慢啃着。
等走到唐知文她们面前,那男人拿馒头的手一顿,眉头轻挑,蹲下看着二人。准确来说是只盯着唐知文瞧。
唐知文使劲低着头,撇过眼不看他。那男人一把抓住唐知文的头发,逼的她抬起头。
唐知文吃痛,又惊又怕,差点哭出来。
“小贝戋人,你打我的那一下我可记得呢。”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递到唐知文眼前。锋利的剑刃泛着森森白光,十分骇人。
“我说话算话,也在你脸上划一道不过分吧?”
唐知文吓得喊了一声,也顾不得头皮疼了,抬脚踹向男人,男人没想到唐知文还敢踹他,下意识松开手。唐知文忙向反方向逃去。颜柔儿反身挡在她面前,眼睛瞪得浑圆,恶狠狠的看着男人。
“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小娘子算什么本事!”
男人听了她的话,噗嗤笑了出来,反手拿刀在颜柔儿白皙的脸蛋上拍了两下,眼珠上下滚动,下流的扫过颜柔儿,眼角都笑的炸开了花。
“好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姐妹情深了。既然你想护着她,那就替你这好妹妹受这一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