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连疼都不会了》离别痕

2、他们开始共用一盏灯 合租初近微

　　走廊很窄。灯坏了一半，亮一下，灭一下，像是有人在上面按开关。林见微刚关上门，还没坐下，就听见隔壁那边“哐”的一声像是什么箱子砸地了。

　　她本来不打算管。但那声音太重了，带点闷响，让人忍不住皱眉。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门一开，一股闷热的空气迎面扑过来。

　　陆沉舟正蹲在地上，箱子翻倒了一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几本书，一件折得不太整齐的衬衫，还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他一只手按着箱子边，像是刚刚用力过猛。听见声音，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吵到你了？”声音不高，带点哑。

　　林见微摇头：“没有。”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顿了一下：“要帮忙吗？”这话说得很自然，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她其实很少主动跟陌生人搭话。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是不是客套。然后他说：“不用。”停了一下，又补一句：“谢谢。”

　　挺客气的，也挺疏离。

　　林见微点了点头，正准备关门。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房东的声音。

　　“哎你是新来的吧？租几个月啊？”语气挺热络，但带点算计。

　　陆沉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住一个月。”

　　房东笑了：“一个月可不划算啊，押一付一，水电另算，这房子抢手得很。你要是长租，我可以便宜点。”

　　陆沉舟没说话。林见微站在门口，没走。她其实不想听，但这种地方隔音基本没有。你不听，也得听。

　　房东见他不接话，语气慢慢变了点：“你是刚来这边吧？工作稳定吗？我这儿不收拖租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陆沉舟说：“不会拖。”语气还是平的。

　　但林见微莫名觉得他有点不耐烦了。房东“哦”了一声，又打量了他一眼。那种目光很熟。像是在看一个可能会出问题的租客。

　　“行吧，”她说，“反正房租按时给就行。”说完就走了。

　　拖鞋啪嗒啪嗒，声音远去。走廊又安静下来。

　　陆沉舟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箱子。动作不急，也不慢。

　　林见微站了一会儿。她其实可以回房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动。她忽然开口：“房东……挺爱催的。”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像是随便找的。

　　陆沉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嗯。”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去，合上箱子。然后站起来，看向她。“你住多久了？”

　　“半年。”她说。

　　“习惯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但她还是想了想。“还行。”她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只要能住，就行。”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好听。像是在说什么底线很低的事。

　　陆沉舟却点了点头。“嗯。”没有评价。但好像懂。

　　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又不完全是。

　　林见微忽然想起什么。“你……吃饭了吗？”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太像搭话了。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还没。”

　　他说得很直接。她点点头。“那……附近那家面馆还行。”她顿了一下，“就是今天你去的那家。”

　　陆沉舟笑了一下，很轻。“我刚从那出来。”

　　林见微愣了一下。“哦。”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又静了一下。然后，她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响了一声。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很明显。她脸一下子有点热。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下午没开的矿泉水。递给她。

　　“先喝点。”

　　这动作很随意，像顺手。林见微看着那瓶水。愣了一秒。

　　“我……”她想说不用，但喉咙有点干。她接了。“谢谢。”

　　水是凉的。她拧开，喝了一口。冰得牙有点发酸，但很舒服。她忽然意识到她今天几乎没怎么喝水。

　　陆沉舟靠在门边，看着她。“你也没吃？”

　　她点头。“面试一天。”

　　他说：“没过？”问得挺直接。

　　她也没遮掩。“嗯。”

　　陆沉舟“嗯”了一声。没有安慰，也没有多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不太喜欢别人那种“你很辛苦吧”“没关系会好的”的话。像是在敷衍。而他这样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她把水递回去。“谢谢。”

　　陆沉舟没接。“你拿着吧，我那还有。”

　　她愣了一下。“那你……”

　　“我再买。”他说。说得很简单。

　　林见微站在那里，手里那瓶水有点凉。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不是那种热心，也不是冷漠。

　　像是……他不太在意这些小东西。但又不是不在意人。

　　她说不清。

　　“那我回去了。”她说。

　　“嗯。”

　　她关上门。房间还是那样，小，闷，安静。

　　她坐回床上。把那瓶水放在桌子上。灯光有点黄。她盯着那瓶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慢慢地，又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就一点点。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好一点点”的开始最后都会变成，很大的代价。

　　灯在头顶晃了一下，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