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序春秋》柚子猫u

7、脸红 把你微信给

　　余妍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人刻意弄出细碎声响，鬼鬼祟祟跟着自己。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望去。

　　少年穿着简约黑色T恤，一只手散漫地插在裤兜里，眉眼弯弯，正懒懒地笑着望向她。

　　余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许知衍慢悠悠往前踱了两步，语气带着点说教的无奈：“要是真被坏人跟踪了，你就这么随便回头看？你不怕吗？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余妍当即皱着眉回怼：“也就只有你这个跟踪狂，才会故意弄出动静跟着别人。”

　　他低笑一声，理直气壮地找补：“我这不是怕你路上遇到危险，故意弄出声响，吓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余妍满脸无语，只觉得他这个借口离谱又牵强，直白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不行吗？”他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又补了一句，“怕你半路遇到坏人，帮你哥哥，照看他妹妹而已。”

　　余妍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继续往前走，只轻飘飘丢下一句：“那你跟着吧。”只觉得这个人自己怎么说也甩不掉，还不如让他跟着，跟他吵也是浪费口水。

　　许知衍低笑一声，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时不时找话题和她搭话，虽然余妍全程都冷着脸没有理会，他半分恼怒也没有，反倒自顾自说得愈发起劲。

　　没多久，两人就停在了一栋熟悉的小楼前。

　　余妍推开那扇刷着奶白色漆的木门，里面的一切和几年前几乎没变。

　　中央的三角钢琴还是那台旧的，琴键上落着薄薄一层光，李老师坐在琴前，正低头弹着一首熟悉的曲子。台下的座椅还是老样子，靠窗的位置放着几盆她以前帮李老师浇过的小盆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她记忆里的钢琴香，温柔又安心。

　　李老师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来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小妍来了，快过来，让老师好好看看你这几年的变化。”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余妍身后跟着的少年，整个人骤然一怔。

　　这个少年，整个B市几乎无人不晓。旁人若是敢说撼动天地，那许家，本身就是B市撑起来的天。

　　余妍乖乖上前问好，把怀里的花束与水果递了过去。

　　李老师连忙摆手：“傻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您免费耐心教我弹琴，我总要好好报答您的。”余妍语气轻柔，“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李老师知道她的性子，于是就双手收下了。

　　李老师望着眼前的女孩，肌肤白得透亮发光，长相清甜柔和，却又带着疏离清冷的美人气质，一时间恍然失神。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懵懂怯懦的小女孩，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一旁的许知衍半点不见拘谨，径直走到台下第一排坐下，长腿慵懒交叠，随意翘起二郎腿。

　　整个人姿态散漫吊儿郎当，桀骜张扬的少年感扑面而来，黑T恤衬得肩宽腰窄，眉眼清隽耀眼，只是安静坐着，就格外惹眼夺目。

　　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心里暗自腹诽：她还会弹钢琴这东西？

　　李老师寒暄片刻，目光不自觉落在台下肆意坐着的少年身上，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小妍，老师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跟那个男孩，是什么关系呀？”

　　余妍神色一顿，语气平淡又干脆：“同学。”

　　李老师闻言便没有再多追问，了然地笑了笑，转而看向钢琴，温柔问道：“你这么久没碰琴了，还记得怎么弹吗？之前的基本功，都没忘吧？”

　　余妍轻轻点了点头。

　　李老师眼底满是欣慰笑意，眼前小姑娘长相清丽出众，性子又通透聪慧，一向是她最疼爱的学生。

　　“那太好了。”她温柔笑着，“你先给老师弹一首，以前我教过你的曲子吧。”

　　余妍闻言，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台下正望着自己的许知衍，不好意思地抿紧了唇，小声应道：“好。”

　　余妍缓步走到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轻轻落座。

　　白皙纤细的指尖温柔落下，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悠扬婉转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温柔绵长的旋律铺满了整个雅致安静的琴房。

　　台下许知衍脸上漫不经心的散漫笑意一点点褪去，懒散交叠的双腿不自觉放平，再也没了半分吊儿郎当。

　　他眼底所有戏谑玩味尽数收敛，满眼只剩台上安静发光的纤细身影。
　　这一刻他心静了。
　　这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感觉。
　　一颗桀骜张扬的心，第一次尝到这般安宁柔软。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纤细的身影，眼底温柔又偏执，一寸寸描摹着她的模样，恨不得将眼前所有温柔，尽数吞噬，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等他猛然回过神来，脸颊一阵阵发烫，后知后觉才惊觉，自己竟然脸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脸红。

　　他微微低下头，有些懊恼地低声暗骂了一句，连忙收敛了那直白滚烫的目光。

　　恰好这时，余妍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整首曲子缓缓收尾。

　　李老师脸上满是欣慰，连连夸赞：“还是弹得这么好，和以前半点差别都没有，一点都没有生疏。”
　　说着便留意到女孩脸颊淡淡的绯红，笑着打趣：“怎么还脸红了？是因为台下坐着的那个男孩子吗？”

　　余妍慌忙摆手，小声辩解：“啊？哪有。”

　　她心底暗自羞赧，这是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弹琴，她知道自己会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想到竟然脸都红了。

　　“好，不逗你了。”李老师温柔笑着，满眼赞许，“你的天赋还是这么好，再多练两年，钢琴十级轻轻松松就能拿下。以后有空，就常过来跟老师练琴好不好？”

　　余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好，谢谢老师。”

　　“跟老师客气什么。”李老师顺口问道，“对了，早饭吃过了吗？老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余妍下意识抬眼望向台下的许知衍，心里暗暗顾虑：自己要是跟着老师去吃饭，这个人一定还会死皮赖脸跟着。
　　她不想平白麻烦老师，便轻声婉拒：“我已经吃过啦，谢谢您的好意。”

　　李老师见状也没有再多坚持，温和地点了点头：“好，你以前的功底一点都没忘，今天就好好回家休息吧，好不容易放一次假。”

　　余妍乖乖应下：“好。”

　　余妍和李老师轻声道别，缓缓走下台来。

　　许知衍见她下来，也慢悠悠站起身，自然而然跟到她身旁，与她并肩往前走。

　　李老师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并肩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然一闪，莫名觉得少年少女站在一起格外般配。可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很快便消散了。

　　走出琴房，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并肩走着。

　　忽然前方一道身影急匆匆狂奔而来，大喊着：“哎前面的快闪开！我刚刚跑太快了，刹不住了！”

　　余妍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一股强劲有力的力道猛地拽住，整个人踉跄着跌进他紧实的怀里。她闻到了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冷调柑橘的香气，是许知衍身上传来的。

　　她还僵在原地没回过神，就听见许知衍冷冽暴怒的声音响起：“你他妈不长眼啊？”

　　男生吓得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余妍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暗处，正有一双满是怨怼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她瞬间回过神，连忙窘迫地从许知衍怀里退出来，小声道谢：“谢谢啊。”

　　男生连忙陪着笑脸：“对不起啊美女。”

　　许知衍眼神冷得刺骨，一字一句沉声喝道：“滚。”

　　那人被他周身慑人的气场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慌慌张张转身跑掉了。

　　余妍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仔细搜寻了半天，暗处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影，应该是多疑了。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许知衍挑了挑眉，散漫地勾着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戏谑：“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只用一句谢谢表达我？”

　　余妍满脸无语，暗自懊恼自己刚才就不该对他这么客气。

　　沉默片刻，她还是无奈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她干脆利落的反问，反倒让许知衍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笑出声，微微弯腰凑近她，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慢悠悠开口：“认识这么久，我们俩好像还没有微信。这样，你把微信给我，这份救命之恩，我就勉强收下了。”

　　余妍下意识推脱：“我没带手机。”

　　许知衍眼底笑意更深，显然半点都不信她的说辞，语气理直气壮：“我刚刚可是舍身救你。刚才要是没有我，你这小身板，早就被人撞废了。”

　　余妍转念一想，他刚才确实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自己才没受伤，觉得只是加个微信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抬眼看向他：“你加吧。”

　　许知衍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眉眼弯弯，笑嘻嘻地拿出手机，飞快扫过二维码，就这样顺利加上了余妍的微信。

　　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像是对自己的杰作格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