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逆骨行》风遇而安

33、摊牌 凌不寒，求

　　第二天一早，楚涵出了院子。
　　他没去藏书阁，也没去丹堂，而是顺着那条路，往盆地中央走去。嫡系的府邸坐落在那里，灰墙黑瓦，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仆人。
　　楚涵走过去，其中一个仆人抬手拦住。
　　“找谁？”
　　楚涵说：“凌不寒，求见家主。”
　　仆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跟我来。”
　　楚涵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楚云山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杯茶。见楚涵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楚涵坐下。
　　楚云山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没说话。
　　楚涵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楚云山开口：“明河去找你了？”
　　楚涵点点头。
　　楚云山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疲惫。
　　“他跟你说什么了？”
　　楚涵说：“说了些小时候的事。说楚云昭丹师还在的时候，家里是什么样子。”
　　楚云山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没接话，只是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楚涵继续说：“还说他老人家留下一张残谱，在符堂压了几十年。”
　　楚云山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明河那孩子，不会说话。他去找你，是他自己的主意。”
　　楚涵点点头，没接话。
　　楚云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
　　“符堂那边闹得厉害。云远带着人，天天往议事堂跑。外面两宗也逼得紧。”他顿了顿，“我一个人撑着，撑了十八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楚涵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云山看着他，忽然问：“你来看那张谱？”
　　楚涵点点头。
　　楚云山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审视，困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别的什么。
　　“符堂的人看了几十年，没人能补。你一个客卿，觉得能看出什么？”
　　楚涵说：“我补过一些残篇。藏书阁的老头说，补得还行。”
　　楚云山没说话。
　　楚涵又说：“流云宗拿着完整的谱来换，你们没换。既然舍不得，总得有人试试。”
　　楚云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仆人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仆人端着一个木盒进来，放在桌上。
　　楚云山把木盒推到楚涵面前。
　　“这就是那张谱。”
　　楚涵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符纸。他拿起来，一页一页翻。
　　缺了三页。中间的核心纹路断得厉害，但前后还有部分残留。
　　他扫了一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墨尘那本书里有一章讲凝真辅符，和这张残谱路子相通，但不是完全一回事。他把那些残存的纹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缺的那三页大概是什么走向，心里已经有了数。
　　楚涵把残谱放下。
　　“能补。”
　　楚云山的目光微微一凝。
　　楚涵从怀里摸出纸笔，开始写。写得不快，但没停过。他没有画完整的符，只是把补全的思路写下来——缺的那三页该往哪个方向走，灵线的转折角度，关键节点的注意事项。
　　楚云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过了半炷香的工夫，楚涵写完，把那张纸折好，和残谱一起放回木盒。他把木盒推回楚云山面前。
　　“思路给你。谱你留着。”
　　楚云山低头看着那个木盒，没动。
　　过了几息，他抬起头，看着楚涵。
　　“你想要什么？”
　　楚涵站在那儿，没急着走。
　　楚云山盯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
　　“你来看这张谱，不是白看的。说吧。”
　　楚涵想了想，说：
　　“先把修炼提上去。卡在初期，有些事做不了。”
　　楚云山看着他。
　　楚涵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通脉初期，有点慢。”
　　他推门出去。
　　楚云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木盒，很久没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杯茶上，热气已经散了。
　　——
　　楚涵从楚云山那里回来之后，日子照常过。
　　材料还是按时送来，但不一样了。以前是刚够画月例，现在多了三分之一。送来的人还是穿着符堂的灰袍，但换了个生面孔，话少，放下东西就走。
　　灵石月例也涨了。月初管事送来四十块，说“凌符师补残篇有功，家族额外奖励”。楚涵点点头，收下。
　　养气丹从八颗变成十五颗。管事说是同样的理由。
　　楚涵没问。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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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楚明河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楚涵正在院子里摆弄那些灵石，见他来，站起来。
　　楚明河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半天没说话。
　　楚涵看着他。
　　楚明河终于开口：“符堂那边……拿着你给的思路试了。”
　　楚涵点点头。
　　楚明河说：“补不出来。”
　　楚涵等着。
　　楚明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云远叔亲自盯着，几个老符师轮着上，照着你的方向推演，怎么也补不全那三页。勉强补出来的，画一张废一张。老祖大发雷霆，发落了好些符堂的人。云远叔卸职，怀安长老暂代堂主一职。”
　　楚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楚明河说：“我爹……我爹也被老祖训了一顿。他让我来问你，那张符，到底谁能画？”
　　楚涵放下茶碗，看着他。
　　“等我能画的时候。”
　　楚明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要多久？”
　　楚涵说：“通脉中期。”
　　楚明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上次你给了思路，楚家已经拒绝了流云宗用凝真辅符换丹术的方案。”顿了顿接着说，“我爹拉不下脸再来。他让我问，缺什么，你直接说。”
　　他走了。
　　楚涵坐在院子里，喝着雪水乌龙。寡淡。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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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
　　灵石够用，丹药够用，材料够用。楚涵白天画符，应付月例，晚上坐进聚灵阵里，一颗一颗炼化晶核。
　　晶核还剩八颗。他算了算，省着用，够撑到明年开春。
　　藏书阁二楼的书，他陆续借了几本。《困阵进阶》《迷踪阵精解》《丹火控制要诀》——都是之前想借没借的。现在不用贡献点了，管事说“凌符师随便看”。
　　他没去多想。看了就是。
　　聚灵阵改过两次，现在稳在中品，修炼速度比刚来时快了近五成。丹田里的气团一点点凝实，从一丝一丝涨成一小缕，从小一缕变成一小股。
　　小半年过去。
　　傍晚，楚明河又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楚涵放下手里的书，走出来。
　　楚明河看着他，忽然问：“还差多少？”
　　楚涵说：“快了。”
　　楚明河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楚涵没送他，低头画着符。
　　夜晚，他拿出那颗晶核。继续修炼。晶核炼化完了。他睁开眼，外面不是屋顶。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