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续作里被美颜十倍后成了最强》不知飞羽

6、第 6 章 据我所知，

　　“我以为你不善战斗。”

　　救人一时爽，解释火葬场。
　　融合体0092倒下的同时，司业夏赶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倒下的融合体0092，目光停留片刻，才看向杵在原地的游光。
　　眉梢轻扬，说出了这句话。

　　游光一下子冷汗都下来了。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刻却心虚得厉害。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以为融合体很强，没想到只是这种程度。”

　　这是真话，天地良心，游光意识到这些融合体他好像能打过的时候，战局已经一边倒向融合体了。

　　不过出手时机确实太晚，作为一个想要融入现任主角团队的人来说，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游光正反省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刻，司业夏和荷刃异常沉默。

　　“只是这种程度。”

　　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的人，如果是眼高于顶的贵族少爷们，荷刃一定已经甩刀了。

　　偏偏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刚刚一指头就干掉了超强融合体的神秘新人。

　　荷刃自诩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虽然被司业夏压了一头，但从未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偏偏这一刻，有种被打击到爬不起来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

　　荷刃瞥了眼旁边的司业夏。

　　老大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早有预料，只是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不断轻轻摩挲其上的纹路。

　　很好，那个自诩强大的老大现在也不太平衡。

　　荷刃一阵幸灾乐祸，突然感觉被打败也没啥了，这里有比他更受打击的人在呢。

　　他捡起掉落的双刃，拍拍身上的灰，凑到新人旁边，笑嘻嘻问。

　　“你隐瞒实力的事先不说，你的声音怎么回事？不是老头子吗？怎么听上去这么年轻。”

　　“一点小技巧。”

　　新人又换回了老人的声音。

　　荷刃哇唔一声，觉得这新人还真是一堆惊喜。

　　“你身上的谜团是不是太多了一点？神秘的实力、古怪的技巧，还有遮遮掩掩的长相。作为想入伙的新人，至少要解释一个吧？”

　　游光觉得也是，刚想开口，余光一扫，立刻将两人拉开。

　　“等等！”

　　他紧紧盯着融合体0092，像是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们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出语气中的怪异，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一同戒备地看了过去。

　　三人的注视中，融合体0092身上飘出了淡淡的白烟，一股股的青黑液体从庞大的身体流出，原本狰狞丑陋的长相也开始扭曲。

　　这只可怕的融合体，即将死亡的这一刻，全身反而如糖人般融化。

　　“这是怎么回事？融合体不是该直接死掉吗？”
　　荷刃喃喃，拿手机拍了一组照片。

　　“或许出现了异常。”
　　司业夏皱着眉，手按在了刀上。他以前也杀过融合体，没有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与之前最大的不同是……他看了一眼侧前方的阿寻，没有说出口。

　　游光听见了两人的声音，但他无瑕思考。

　　随着黑水流淌蔓延，融化到一定程度之后，那只融合体，竟慢慢露出了一张脸！

　　三人齐齐提起心神，绝不正常。

　　那张脸四十岁上下，轮廓还保留了噬命兽的特征，一双泛白的眼睛，眼白占比极多，整体像是似人非人的怪物。

　　这怪物忽略其他人，直直看向游光。

　　就像之前战斗时，将分身留下，本体也要追赶过来。
　　一种古怪的执拗。

　　游光莫名感到几分熟悉。

　　可他沉睡太久，过往也沉在记忆湖底，一时无法想清这熟悉从何而来。

　　“融合体是人类和噬命兽融合，难道说……这是变回来了？别说，现在看着还挺像个人。”
　　荷刃探头打量，啧啧赞叹。

　　司业夏则更为谨慎，“或许是一种诱敌手段。很多噬命兽会伪装成虚弱的样子，引诱星夺者靠近，再突然自爆。”

　　“有……各……”

　　两人的讨论声中，怪物张了张口，如同风吹过破木箱，挤出了嘶哑破碎的音节。

　　“它说话了？！要自爆了吗？”

　　荷刃的讶声中，司业夏目光一利，正想一刀了断它，就见一个黑斗篷突然飘过去，挡住了他出刀的路线。

　　“阿寻！”

　　“不会有事的。”

　　游光头也不回，在那怪物的身边蹲下，垂首看着它，突然一把掀开了兜帽。

　　一瞬间，如拂尘见玉，熠熠生辉。
　　沉默静谧的林间，一尊新生的仙神诞生了。

　　“嘶……”荷刃倒抽一口凉气。

　　司业夏不是第一次见到游光了，但还是不由得心跳加快。
　　各种心思都被冲淡，两人骤然安静。

　　游光没有察觉气氛变化，微微侧过脸，专注地看着融合体。

　　离近了看，那种熟悉感更强了，可到底是谁？

　　浓密的眼睫低垂，半掩了眼底晃动的光芒。

　　“你认识我，对吗？”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他还是这么问了。

　　融合体0092看着他，目光似痴了，又发出一声艰涩的声音。

　　“又……个……”

　　这回比上次更加含糊。

　　游光心头一动。

　　他突然轻轻握住了对方粗黑的手。莹润修长的的手，握上粗黑泛青的怪物的手，如珍珠落泥，对比强烈。

　　融合体0092挣动了一下，却被紧紧按住，看似美丽的那只手，力气截然相反地强大。

　　找到了，半截扭曲的小指。

　　“原来……”游光眸光一闪，轻声道，“是你啊。”

　　对方一颤，浑浊的眼里竟涌出泪来。

　　是了，是那孩子。游光越发确信。

　　百年前，游光和同伴在大陆游历。他们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大多都随着岁月流淌消亡。

　　但游光记得其中几个。

　　其中一个孩子曾经依恋地喊他“游光哥哥”，后来，他的父母被噬命兽吞噬，自己也差点死在噬命兽嘴下，千钧一发之际游光赶到了。

　　然而，那孩子断了手指，也失去了父母。

　　他看着游光，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为什么呢？游光本有答案，这世上事事不得周全，他已竭尽全力。

　　可面对失去一切的孩子，他能回答的一直只有一个。

　　“抱歉。”

　　游光握紧了那只手，慢慢垂了下头。
　　“我……又来迟了。”

　　生机不可逆转地流逝，仿佛从指缝中流出，无论怎么挽回，都是徒劳。

　　虚虚被他握住的手，突然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游光惊诧抬头。
　　却见那张不再年轻的怪异的脸，调动眉头，抿着嘴角，肌肉颤抖。

　　一点点地、艰难无比地，挤出了一个表情。

　　是笑。
　　很浅，很淡的一个笑容。

　　与百年前那孩子的表情，一模一样。

　　游光眼睫一颤。

　　蜡烛已尽，生机断绝。
　　……

　　按理说，融合体0092该被割下头颅，作为完成任务的证明带到协会。

　　但在游光的坚持下，司业夏退而求其次，和狩猎者协会联系了一下，现场视频确认了融合体0092的死亡，完成了交接。

　　融合体的尸体会产生污染，需要做特殊化处理再焚烧。

　　司业夏作为宝藏猎人，本来只需要带头颅回去交任务，之后等协会处理就好了。不过他崇尚有备无患，车上正好有特殊处理的药剂和汽油。

　　于是在司业夏的主持，荷刃的帮忙下，游光让融合体0092下葬了。

　　最后在墓碑上刻字的时候，司业夏问，“要刻什么名字？”

　　说是墓碑，其实是就近取材，捡的附近比较完整的石板。

　　游光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像。这是融合体0092身上唯一一件私人物品，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是给他收尸的时候，掉下来的。

　　荷刃一眼就判断出来，“塑料制品，不值钱。”

　　游光看了一会，还是捡起来了。这个玉像显然是很多年前的东西，边缘微微发黑，整体黯淡无光。上面也没有刻名字，反而刻了一行字。
　　——来世无恙，喜乐长安。

　　或许是想送给谁吧。

　　游光对司业夏道，“刻‘阿乡’，故乡的乡。”
　　游光与那孩子相处不久，只知道他被人叫做阿乡。

　　司业夏若有所思看了游光一眼，没有多问，手腕一动，利索地刻了字。

　　荷刃在旁边摇头，“老大，你手艺不行啊，早说了让我来嘛。”

　　“闭嘴。”司业夏把墓碑放好，起身退开，示意游光检验。

　　游光看了一眼，感觉还行，司业夏用刀，别的不说，手稳。
　　他认真道。
　　“谢谢，真是多亏了你。”

　　司业夏颔首，“举手之劳。”

　　荷刃见状，凑上来，“我呢？我呢我呢我呢！”

　　“也谢谢你？”游光歪歪头。

　　“怎么是疑问句，我挖坑很累的哦。”

　　深粉发青年刚抱怨一句，就被司业夏打断。

　　“时候不早了，再不走，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

　　战斗结束时还没到正午，但下葬的一通忙活花了不少时间。

　　如今暮色四合，橘色的夕阳半沉于山边，再过不久就要彻底落下。
　　确实该走了。

　　与来时不同，由于荷刃坚称战斗时受伤了，回程的车是司业夏开的。荷刃没能如愿去后排，在司业夏皮笑肉不笑的威胁中，他坐上了副驾。

　　游光独享偌大的后排座。

　　司业夏和荷刃在前面唇枪舌剑。

　　“老大，你不厚道啊，你一开始就知道……斗篷是故意的，对吧？”

　　“防小人必要的措施罢了。”

　　“老大你念自己的外号不害羞吗？”

　　“荷刃，晚上睡觉别睡太死。”

　　游光没有细听，他趴在后车窗，静静看着他们距离那座小小的墓碑越来越远，在泼洒的黄昏中，慢慢将其甩在身后，直至看不见，才在心底说了一声“再见”。

　　其实他心底的疑惑很多，乱糟糟堆成一团。

　　从以前开始他就不是太擅长思考的类型，多数时候，他都是直觉生物。

　　所幸游光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动脑子的事都交给其他人。

　　“对于融合体，你们知道多少？”
　　前面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游光立刻发问了。

　　“一上来就这么直接？明明我们还没审问你呢。”荷刃一手撑着下巴，一边瞥了眼后座。

　　新人没有把兜帽拉起来，那张漂亮的脸直接露出来，他不敢多看，咳了一声。

　　“算了，就当新人福利。融合体是近些年出现的变异个体，数量不多，样本也少。它们是人类和噬命兽的融合体，比寻常的噬命兽智力更高，能力更诡异，更难对付。这是目前公开的信息。”

　　司业夏补充道，“融合体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挽回了。你不用自责。”

　　游光知道他的意思，实际上在他感知里，阿乡也不能说是活着的。

　　“我明白。”他没有多说，“我和他很久以前见过一次。于情于理，我想弄清楚，他怎么变成融合体的。”

　　对于以前见过的说法，司业夏和荷刃都以为是游光小时候见过阿乡，没有往别处想。

　　荷刃说，“要说对融合体的了解，应该是克雷菲尔德研究院了，他们之前大张旗鼓收集了很多融合体。不过那里的人一个个都神经兮兮的，也很排外，要打听消息，难如登天。”

　　游光有点惊讶，“克雷菲尔德，那个宗教信仰浓郁的小国家？那里不是很好客吗？”

　　荷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好客？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克雷菲尔德现在实行封国制度，根本不让外国游客进入。哦，除了一年一度的国诞日。算算日子，还有大半年呢。”

　　这和他印象里的克雷菲尔德完全不一样……

　　游光一噎，明白此路不通了。
　　除非他尝试偷渡。但他还有漫画任务，不能脱离主线，否则会被判定失败，直接死亡。

　　雇佣别人不是不可以，但这件事背后谜团重重，游光直觉不是普通人能搞定的。

　　“除了克雷菲尔德研究院，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融合体的事。”
　　司业夏突然开口。

　　游光眼睛一亮，“什么人？”

　　荷刃想了想，仿佛明白了，神色逐渐古怪，“老大，你……”

　　司业夏没有理荷刃，对游光道，“疯狂科学家，克里曼斯·昆。”

　　“疯狂科学家，克里曼斯·昆……”

　　游光眉头一皱，神色严肃，挺直腰背。

　　就当两人以为他感到恐惧的时候，听见这家伙说。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