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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粉过敏   三分钟 ...

  •   三分钟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化妆师显然不只是要雕出一朵花来。
      慕鹤庭习惯了这样漫长的“脸部艺术创作”,但很显然他这位新来的小助理就有点难熬了。
      在化妆师第三次提醒那人,注意别抖,容易弄坏固胶后,慕鹤庭察觉到了青年的不对劲。

      蒋天宥并不是第一次这么精细地伺候人,在他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姐大学毕业接手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他都会提前给他姐姐在家里准备好第二天吃的一日三餐,房间卫生也没有请过保姆,都是他一手操持,以至于等他姐在公司站稳脚跟,突然发现家里还有个弟弟的时候,蒋天宥已经成长成为了一名全能的家庭保姆。
      做饭洗碗洗衣服,打扫清理做保洁,样样不在话下,也正是这样成熟的履历才让他在温研的群面中脱颖而出,只要他不说,根本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人是个富家少爷。
      上了大学以后,他在外面租房住也适应得很好,但不论是伺候他姐,还是伺候他自己,他都没有察觉过自己的生活里从未近距离接触过一样东西。

      “天啊!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怎么红成这样了!”化妆师余光扫到蒋天宥的脸上,惊呼出声。
      青年低垂着头,维持着一个弯腰固定花瓣的动作,因为想如何整治渣男想得太入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热。
      被化妆师一嗓子喊回现实,才察觉自己连视线都有点模糊,连带着看慕鹤庭的目光有些恍然。

      重度花粉过敏。
      慕鹤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让陈悦去隔壁的药箱里拿来了药膏,陈悦的助理想要给蒋天宥涂上,但青年捏着慕鹤庭脸上还没有固定好的雕塑花瓣,一时间动弹不得。

      “给我,我来给他涂。”
      慕鹤庭努力地将一只手从厚重的演出服下伸了出来,食指蘸上了一层透明的乳膏,胳膊每抬一寸就感觉到越沉重一分的演出服在坠着他的动作。
      微凉细腻的触感在脸颊两侧划过,紧接着是更温热柔软的指腹,一点一点,仿佛在临摹什么珍贵的宝物,蒋天宥猛然意识到那是慕鹤庭的手指。
      一想到那样身经百战的手指可能也这么摸过别人的脸,他就感到一股恶寒。下意识往后一缩,拉开了那令人汗毛耸立的可怕触感。这一缩便让慕鹤庭的手指僵立在空中,如果他不愿意,慕鹤庭是没办法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更贴近他的。

      “我没事,等胶干了我自己涂就行。”
      慕鹤庭皱着眉,失去了接触面的手指在空气中感受到了丝丝凉意,“过来,你现在不涂一会更难受。”
      青年躲他的样子像是在躲什么会把人吃干抹净的洪水猛兽,难道是他今天画的艺术妆太意识流了?还是穿的演出服太过惊世骇俗?
      从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的慕鹤庭感到一阵挫败。

      算了,不抹脸,抹胳膊上也行。
      青年的手指撑着他脸上的妆容,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尽职尽责地扶着,尽管那胳膊上面已经浮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红疹。
      到最后,蒋天宥可以称得上逃一样地松开了手,相较于花粉过敏,更像是对他慕鹤庭过敏。

      “怎么回事?我听门口说有人过敏晕倒了呢?”温研挤过层层人群,就看到了两个顶着违章建筑的人,一个是陈悦,一个是慕鹤庭。
      两人的造型都相当重工,如果温研没有提前了解过《蝴蝶振翅》MV的概念,现在只会以为是两只大蚕蛹在进行艺术创作。
      慕鹤庭还在这边纠结他家小助理为什么是那种反应,陈悦先一步朝温研晃了晃手打招呼。

      温研挤到了慕鹤庭身边,拍了拍他那身重工的“壳”,“小江呢?”
      最后得出一定是这次的妆造太过艺术把小孩给吓到了的结论,慕鹤庭回答道,“他刚刚花粉过敏来着,我让他去休息了。”
      “花粉过敏?!我没看到他个人介绍里有写这条啊!不是你把人给祸害了吧?”温研对慕鹤庭的人品保持深度怀疑。
      慕鹤庭白了她一眼,“虽然我不挑,但我对小孩不感兴趣好吗,鄙人还是有点底线在的。”

      温研半信半疑地找到蒋天宥休息的地方,青年脸上泛着红,额头的刘海被水打湿,黏糊的触感让他把头发别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滑细腻的额头,令人眼前一亮。
      温研找助理,考察的不仅是个人能力,颜值也是附加题,太帅的不行,很难不让人怀疑来当助理的真正目的,太丑的也不行,慕鹤庭会闹,中规中矩,帅得不那么明显,便是最好的。
      但她没有想到,一个人只是换了个刘海,会像解封颜值一样,帅出一个图层。

      蒋天宥用湿纸巾几乎要把胳膊和手擦得泛红,见到温研,便把刘海放了下来,又恢复成了那个中规中矩的贫困男大。
      “温总。”
      温研从颜值暴击中回过了神来,笑着拍人肩膀,“叫我温姨或者研姨就行。”
      眼前的小孩和她差着将近二十岁,即使是还在起红疹的皮肤,也是那么细腻紧致,她不服老不行啊。
      蒋天宥改了口,“温姐。”
      “好小伙嘴真甜,身上过敏怎么样了,用不用去医院?”
      “没什么大事,抹点药就好了,谢谢温姐关心。”
      温研被哄得高兴,在蒋天宥的刻意引导下,便聊起了许文,那个令他耿耿于怀的名字。

      当听到那晚被拍成定情之夜的照片背后,其实是许文因为花粉过敏导致哮喘最后发展成了高烧,慕鹤庭把人放到家里照顾了一夜,被娱记拍了下来,许文在娱乐圈里立的人设就是种花美少年,一出道便引得昙花一现的那种千年难遇人设,如果这样的原因被爆料出去,便是毁掉了他的事业和前途,所以他哭着求慕鹤庭不要说出真相。
      “哎!你家老板就是心太软,对谁都好,就让其他人觉得谁都可以欺负到他头上,我早就和他说了不要和许文那种人走太近,他嘴上说着行,实际上呢?根本就管不住!”
      “那人只要一跟他撒娇,一和他哭哭啼啼的,他绝对狠不下心,就因为这种事他被算计了多少次我都懒得数了!”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有你了,你可得好好管着你家老板,别让他每天在外面喝得不省人事才回家,不要随便乱签合同,经手的东西你都要先检查一遍,还有啊...”

      眼见着温研一副要将慕鹤庭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意思,蒋天宥连忙打断,“温姐,这我只能尽力,毕竟我现在还在实习期呢。”他可保管不了慕鹤庭身家性命,他是要来害他身家性命的啊!
      “啊!对,你是担心惹了你慕哥不高兴是吧,害!他那个人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只要你在他生气的时候躲远一点,躲久一点,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就也不会记得是谁惹他生气的了!”
      蒋天宥听到监听蓝牙里传来的争吵声,心想,他大概现在就可以活学活用了。

      ...
      温研对慕鹤庭的解析不可谓是不正确,他的记性不止在记仇这方面很差,在记人脸的方面也很差。
      除去那些每天都会出现在他面前晃悠的人,骤然见到一个好几天不见的人,他大概率是叫不上名字的,比如说,刚刚突然出现在他们拍摄现场的许文。

      “阿庭,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许文出现的时机不可谓不巧妙,在他刚好拍摄完要卸妆的时候,一道身影飞扑进了他怀里,之后撞上了他刚从身上卸下来的壳。
      慕鹤庭惊奇地看着他,心想现在收废纸架子的人都已经这么年轻了吗?
      许文顶着被那一坨纸架子撞红的脑门,眼睛盈满了泪水,“阿庭,我是许文啊,那个你说你一定会和我相守一生的许文啊!”

      眼前的模样和那个雨天重合,慕鹤庭叫出了他的名字,纯粹是他突然想起来,当初他连续躲了许文好几天,怎么就在那天被人给堵到了呢?现在想来,哦,那天他原本也是出门扔纸架子的。
      “许文,我没失忆,你先放手。”
      大庭广众之下,许文也不好发作,只能任由一旁的化妆师把原本被那身“壳”坐着的位置腾出来给了他,之后,慕鹤庭把“壳”塞进了他手里。
      “你!”许文面色一变,他不是来收垃圾的。
      “阿庭,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慕鹤庭困惑,“什么事?”
      许文面露难色地看了一圈周围,化妆室和拍摄的地方隔了层玻璃,其他人都还在忙拍摄,慕鹤庭是特邀,戏份不多,他先拍完回来,原本是打算去看看自家小助理过敏的情况的,谁知道就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许文给缠上了。
      “化妆师姐姐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许文人美声甜,对女生出手一贯手拿把掐,等人走了后,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壳”。
      慕鹤庭眉眼不动,“那是陈悦的作品,坏了你是要赔偿的。”
      许文恶声恶气道,“那你无故甩了我,是不是应该也给我赔偿呢!”
      慕鹤庭无法理解语境,“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许文气极,“那天晚上你把我接进了你家!还说会帮我保密!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所以...所以我才...”才兴高采烈地和经纪人宣布了脱单,却没想到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转眼就和别的女人搞上了,甚至还搞了出孩子!他怎么能不恨!他被所有人嘲笑!那他今天也要让慕鹤庭尝尝这样的滋味!

      监听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撕扯声和桌子碰撞声,蒋天宥脸色一沉,几乎是冲到了那扇紧闭的门前,哐地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令他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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