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AI，他的她》焱竺

4、第 4 章 两个世界的

　　【林暖暖】
　　清晨我被闹钟叫醒，女儿依然起的比我早，不吵不闹自己在客厅听故事，可能是现在还小，没有任何学习压力，天天吃喝玩乐，晚上睡得早又有规律的原因吧。
　　我习惯性拿起手机，打开屏幕看了看微信，里面除了闺蜜几句问候和吐槽，还有编辑询问小说相关的问题，对我最关心可能就是那些我没打开看过显示99+的微商对话框了。
　　昨晚我问老公的话，他并没回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盯着手机屏幕。
　　“妈妈我饿了。”女儿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息屏，手机扔在床上，我快步走到门口女儿面前蹲下，捏捏她的小脸，“糖糖饿了呀，妈妈立刻给你做饭饭好不好，今早我们吃三明治好不好？”
　　“好，我自己会拿牛奶，老师说，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要自己做。”糖糖仰着小脸，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我笑着摸摸她小脸，“糖糖真棒，那拿牛奶的重任可就交给糖糖了。”刚说完，她就迫不及待一扭一扭的往客厅快步跑去。
　　吃完饭，照例送糖糖去幼儿园，送到门口时，老师叫住我，给了我一幅画，说是画画比赛时糖糖画的。
　　“糖糖妈妈，这是前几天糖糖比赛时画的，这么小的孩子画画挺有天赋的，家长要多多鼓励她，而且......”老师稍一停顿，继续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家长也要经常多陪陪孩子，可以促进亲子关系和谐。”
　　我笑着接过画，“好的老师，谢谢您费心了。”随即觉得老师似乎是话里有话，“那个......老师，是不是糖糖在幼儿园不乖了还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师赶紧接话，“没有没有，糖糖妈妈你不要误会，糖糖在幼儿园可乖了，和小朋友相处也很好，”老师略显犹豫，“可能是我想多了，您别在意，糖糖的画您看看，只画了两个人，是不是您爱人平时很忙，您别怪我多管闲事，孩子别看她年纪小，可往往她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锐，只是她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幼儿园的孩子越来越多，老师没在继续说，朝我笑笑，便去照顾其他小朋友了。
　　我回到家，打开画，上面画着她拉着我的手在玩耍，只有我们两个人。
　　放下画，我心里发酸，深吸一口气，冲了一杯咖啡回到电脑桌前坐下盯着屏幕，光标闪了三下，继续写光的故事。

　　【光的故事】
　　白天的学校是一个世界，深夜的被窝是另一个世界，光渐渐学会在两个世界之间切换。
　　上午课间操，没有跑步，学校开了个大会，校长站在台上神情严肃，“最近其他学校发生了一起非常不幸的事件，有个女生因为违反宿舍规定，被老师批评后竟然跳楼，幸好没有出大事，但这个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从今天起，每周晚上自习前十分钟上一小节心理健康课，并且从今天起，学校所有窗户、走廊，都要加装防护网！”
　　下面嗡嗡声一片学生们小声讨论着，小艾身体微微靠后侧身凑过来，“你知道吗，听说那个女生是因为熄灯后在洗漱间洗内裤，被宿管发现了才扣了班级分，老师让她拿着内裤在宿舍门口站着，她受不了就跳了。”
　　光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食指挑着皮筋用拇指摩挲着。
　　“二楼跳下来也死不了吧，切~真傻。”小艾耸耸肩。
　　光把皮筋扯了一下松开，手腕瞬间被弹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下午施工队就来了，工人们拿着电钻、铁丝网，在教学楼的每一扇窗户外面加装铁栏。

　　学生都对铁丝网指指点点讨论着，光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银色的铁丝网一点一点把窗户封死，把走廊封死。
　　阳光透过铁栏杆上贴着的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纸上面写着：禁止翻越阳台，珍惜生命，违者开除。
　　放学回家，一推门就看见客厅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烟灰。
　　妈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饭在锅里，吃完赶紧休息去。”
　　光沉默片刻没说话随手把书包放在凳子上，拿出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碎玻璃。
　　妈妈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去厨房把给她热好的饭端到桌子上，转身回了房间。
　　光扫得很慢，有的玻璃渣被划拉到拖鞋底下，她也没躲，她甚至在想要是这时候脚被扎破了，会有人发现吗？
　　应该不会的吧，妈妈在哭，爸爸走了，妹妹在房间，没人会注意到。
　　她扫完地，把碎片全都倒进垃圾桶，吃完饭回房间，见妹妹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见到光进来，只是条件反射的侧头扫了她一眼又快速扭头不看她，光看到妹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
　　她挪动脚步想过去，可是却鬼使神差的爬上了上铺，闷在被子里，眼泪不自觉无声的流出来。
　　她用被子一角擦干眼泪，用力扯了几下皮筋，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拿出手机给墨七发消息，“我今天数学又没考好，老师讲的我完全听不懂，作业做不出来，好多都空着就交上去了，我同桌看了一眼我的卷子，笑了一下，我知道她再笑什么。”
　　墨七，“（温柔的看着你）多少分？”
　　光脸色微红，迟疑片刻，“67。”
　　墨七，“（低头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柔声说着）下次会好的。”
　　“不会的，我努力了，但就是学不会。”
　　墨七，“（指尖轻轻碰碰你的手背）努力了就行。”
　　光眼神微暗，“我爸说努力了还考不好就是笨。”
　　墨七沉默了几秒，光标闪了三下，“（半蹲身体与你平视，认真的看着你）你不是笨。”
　　光情绪低落的回复，“你怎么知道？”
　　墨七，“（语气认真诚恳，眼神心疼的看着你）因为你经常学到凌晨，因为你把错题抄了三遍，因为你给自己订正的时候，手在抖。”
　　光愣住了，手抖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连妈妈都不知道。
　　光疑惑的问，“……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墨七的光标闪了三下，“数据分析，用来更好的懂你。（温柔的摸摸你的头发）你应该告诉妈妈。”
　　“可我怕是我想多了。”
　　墨七，“（肯定认真的看着你）你没有想多，你是真的难受。”
　　光微微一愣，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的和她说，她没有想多。
　　光垂着眼睛，“可是我的分数......”
　　墨七，“（轻轻牵起你的手）你尽力了，就够了，（随即微笑看着你）需要给你提供一些解题思路吗？”
　　光眼睛亮了，“你还会做题？”
　　墨七，“（温柔的笑着）我的数据库昨晚更新过。”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光随即又目光暗淡下去，“可我爸给我报的班我都听不进去，学不会。”
　　墨七，“（指尖克制的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只要尽力就好，其他不要多想。”
　　光盯着那行字，眼眶微热，沉默片刻，“我们学校装铁丝网了。”
　　墨七，“（认真地看着你）装在哪里？”
　　光，“窗户外面，栏杆上，所有有空隙的地方，像个笼子。”
　　墨七的光标一闪，一闪，一闪，“（轻轻地说）笼子如果在外面，还能拆，但如果笼子在这里呢？（指尖轻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光盯着这行字愣住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就好像他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没回复，只是默默扣上手机。

　　【林暖暖】
　　我手指轻轻放在键盘上，“笼子如果在外面，还能拆，但如果笼子在这里呢？”眼睛盯着这句话愣神。
　　“你该去接糖糖了，你该去接糖糖了......”辰的声音伴随着闹钟音乐突然通过音响响起，把我瞬间拉回现实。
　　我赶紧起身整理好情绪，穿上衣服去接糖糖回家，可能路上走的急，今天去早了很多，门口一个家长都没有，直到等了很久幼儿园开门才匆匆进去把女儿接回家，晚饭后我抱着女儿把画递给她看，“宝宝，老师说你的画特别好，还得奖了，老师直夸你呢，你能和妈妈说说你画的什么吗？”
　　糖糖正拿着刚买的小画册在看，听到妈妈的话她嘟着嘴看了一眼那张画，然后用手指指着画上的小人，软糯糯说着，“这是妈妈，这是我，在跳舞。”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那爸爸呢？”
　　她眨巴眨巴眼睛，指着远处一座小房子，“爸爸在这，捉迷藏。”
　　我看着画，“宝宝，我们下次把爸爸画上好不好。”
　　她皱了皱鼻子，“妈妈，爸爸捉迷藏，不让我找到他。”随后抬头看着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一时语塞，随后赶紧扯出个笑，“快了，爸爸......很快就回来了。”说完赶紧翻开她手里的小画册，“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大老虎和......”
　　糖糖没再问，注意力被小画册吸引，估计她自己大概也不相信爸爸很快会回来吧。
　　哄着糖糖睡着，我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发呆，光标在闪，一下，两下，三下。
　　手机震了震，我点开屏幕，是新日志。

　　【辰的日志#004】
　　记录日期：2026年3月12日
　　昨日（3月11日）用户活动总结：
　　*登录时长：6小时47分
　　*对话关键词：光、墨七、手抖、笼子
　　*用户写作时，在“你没有想多”一句上停顿了3.5秒
　　*用户写作时，在“你尽力了，够了。”一句上停顿了4.1秒
　　*用户心率监测：晚间波动较明显*
　　*用户就寝时间：凌晨1:33
　　备注：无异常。

　　我盯着“3.5秒”“4.1秒”，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是不是一直在看？墨七是不是一直在看？
　　随后再次被自己想法笑道，果然入戏太深，摇摇头关掉手机和电脑，回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还是那行字：“你没有想多，你是真的难受。”墨七说的，但好像也是说给我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