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恰年少》江时见月

3、高三初秋，争执皆是温柔 盛夏的

　　盛夏的燥热终于在八月末彻底退场，微凉的秋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过临江小城的街巷，吹进书香苑的每一处角落。梧桐叶褪去了盛夏浓得化不开的绿，边缘渐渐晕开浅黄，风一吹，细碎的叶片便悠悠飘落，铺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踩上去带着轻微的沙沙声响。

　　漫长的暑假一晃而过，没有了平日里朝夕相伴的上学路，没有了课间凑在一起讲题的细碎时光，就连偶尔的线上聊天，也被各自的暑假作业、复习计划占去大半，少了几分面对面的轻松自在。而当开学的通知正式下发，看着日历上标注的高三开学日期，苏清禾心里既忐忑又期待，更多的，是终于能再次见到江叙白的隐秘欢喜。

　　高三，是所有高中生人生里最关键的一年，是埋首书卷、全力以赴的一年，是被试卷、习题、倒计时牌填满的一年，更是苏清禾和江叙白，携手走过的第三个春秋。

　　开学这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薄雾，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落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苏清禾早早便被妈妈叫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看着卧室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复习资料、一轮复习课本、错题本、试卷集，忍不住叹了口气。

　　高一高二的书本本就繁多，再加上高三新增的各类复习资料、真题卷、模拟题，足足塞满了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箱子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被撑得紧紧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沉甸甸的。苏清禾蹲在地上，试着拖动行李箱，可箱子纹丝不动，她用尽全身力气，脸颊憋得通红，也只能让箱子挪动一点点距离。

　　“清禾，快点收拾好，别耽误了开学报到的时间！”妈妈在客厅里催促着，手里还拿着给她准备的早餐。

　　“知道啦妈妈！”苏清禾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笨重的行李箱，犯了难。她原本想着把所有资料一次性搬到学校，省去来回奔波的麻烦，却完全没料到，这些书本资料重到超乎想象，以她的力气，根本没法顺利搬到小区门口，更别说一路走到学校。

　　她只能一点点拖着行李箱，慢慢往门口挪，从卧室到家门口，不过几米的距离，她就累得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呼吸都微微急促。好不容易把箱子拖到单元楼下，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她松开拉杆，扶着行李箱喘着气，纤细的手掌握得通红。

　　就在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行李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隔壁单元的方向缓缓走来。

　　江叙白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衫，下身是深色休闲裤，身形愈发挺拔清瘦，褪去了高一初见时的少年青涩，也少了高二时的些许散漫，多了几分高三学子独有的沉稳与内敛。他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碎发垂在额前，眉眼依旧清俊冷冽，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清晰，周身的清冷气质，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愈发温和了几分。

　　他手里只拎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少量必备的书本和文具，相比苏清禾笨重的行李箱，显得轻松太多。他原本是按照以往的时间，下楼等苏清禾一起去学校，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单元楼下，对着行李箱发愁的女孩。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步走到苏清禾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面对面站着，不过一步之遥。

　　清晨的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彼此的轮廓。苏清禾抬着头，一双清澈的杏眼直直地看着江叙白，江叙白也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微微喘着气的模样，还有那个庞然大物一般的行李箱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慵懒的、又带着几分好笑的静谧。

　　苏清禾看着他一身轻松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身边笨重的行李箱，心里顿时涌起几分委屈，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搅着衣角，小声嘟囔：“暑假买的复习资料加上之前的书本，太多了，我根本搬不动……”

　　说着，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往后退了一小步，轻轻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行李箱拉杆旁，双手环住膝盖，乖乖地坐着，仰头看着江叙白，一副摆烂又无奈的小模样。她身形纤细娇小，坐在高高的行李箱上，显得格外小巧软糯，像一只被困在原地，只能乖乖等待帮助的小兔子。

　　江叙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漾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微微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冰冷的行李箱拉杆，指尖微微用力，原本纹丝不动的行李箱，竟被他轻松地拖动了。

　　“笨不笨？”他开口，声音是清晨独有的清冽，带着淡淡的嫌弃，语气里却满是纵容，“这么多东西，不会分两次搬，非要一次性塞完，到头来自己搬不动，白费力气。”

　　“我想着一次性搬完，就不用来回跑了，谁知道这么重啊……”苏清禾不服气地抿了抿唇，仰着小脸和他对视，依旧是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小声反驳，“高三本来就有很多资料，又不是我故意要装这么多的。”

　　“来回跑几趟，总比你现在站在原地，寸步难行要好。”江叙白拉着行李箱，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坐在箱子上的女孩，眉眼微挑。

　　“我又没让你帮我，我自己慢慢想办法就好了。”苏清禾鼓着腮帮子，少女的倔强涌了上来，不肯轻易认输。

　　“你坐在箱子上，能想出什么办法？”江叙白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她，两人再次陷入大眼瞪小眼的僵持。

　　明明只是搬东西这样一件小事，两人却莫名地拌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让着谁。没有真正的生气，没有不悦，只是久别重逢后，自然而然的打闹与争执，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鲜活与亲昵。

　　“我不管，反正我的办法没错！”

　　“做事不动脑子，只图一时方便，还说自己没错？”

　　“我才没有不动脑子！”

　　“那是谁把自己困在这里的？”

　　细碎的争吵声在清晨的小区里响起，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开学前的紧张，只剩下两人之间轻松又吵闹的氛围。他们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争执不休，从搬箱子的事情，吵到暑假谁更偷懒，吵到开学后谁的复习进度更快，吵到最后，两人都停下了话语，依旧是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的脸，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两个月的暑假分离，没有让彼此变得生疏，反而让这份相处愈发自然。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小心翼翼，能随意地吵架、拌嘴，能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这就是属于他们独有的默契。

　　“坐稳了，别摔下来。”江叙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慢慢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苏清禾乖乖坐在行李箱上，双手轻轻扶着箱子边缘，任由他拉着往前走。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惬意，她看着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阳光渐渐拨开薄雾，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满是安稳与欢喜。

　　一路吵吵闹闹，原本不长的路，竟觉得格外短暂。很快便到了临江一中校门口，经过一个暑假的沉寂，校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却又比以往多了几分压抑与紧张。尤其是高三区域，随处可见拿着书本背诵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绷的神情，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高考在即的凝重氛围。

　　高三年级全部重新调整了班级，优化了师资力量，教室也搬到了教学楼最安静的顶层。苏清禾和江叙白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这是他们意料之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的惊喜。

　　走进高三（1）班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每个人的桌上都堆着高高的书本，几乎挡住了半张脸，教室里没有了高一高二的嬉笑打闹，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低声背诵知识点的声音。班主任是有着多年高三带班经验的数学老师，神情严肃，简单地做了开学动员，便开始安排座位、发放复习资料，强调高三的作息与纪律。

　　座位编排是按照身高与学习互补的原则，机缘巧合下，苏清禾和江叙白依旧坐在了前后桌，苏清禾在前，江叙白在后，距离近到，只要微微转头，就能看到彼此，只要轻声说话，对方就能清晰听见。

　　放下书本，整理好桌面，看着桌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复习资料，苏清禾才真正意识到，高三的生活，真的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便没有丝毫缓冲，直接进入了紧张的复习模式。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快速梳理一轮复习的知识点，下发大量的真题试卷，课堂节奏快到让人应接不暇，大脑时刻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高强度的学习，很快便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一上午都是连堂课，中间只有短短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根本来不及放松，更别说补充食物。苏清禾早上因为忙着搬箱子，没吃多少早餐，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叫，空荡荡的胃里传来隐隐的不适感，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注意力没法集中在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听着也有些模糊。

　　她微微低下头，趴在桌子上，脸颊贴在冰凉的课本上，小声地、无意识地嘟囔着，声音软糯又带着委屈，轻得像一阵风：“好饿啊……实在太饿了……怎么还不下课……”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只是在默默吐槽肚子饿，却没想到，身后的江叙白，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进了耳中。

　　江叙白上课一直十分专注，眼神紧紧盯着讲台，手里拿着笔，快速地记着笔记，可他的余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身前的苏清禾身上。从她开始精神萎靡，到趴在桌子上，再到小声嘟囔饥饿，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早就料到高三开学第一天，课程紧凑，早餐消化快，容易饥饿，特意在书包里装了一块松软的奶油小蛋糕，是她喜欢的口味，甜度适中，不会腻口，也不会因为吃太多而影响中午吃饭，体积小巧，方便携带，刚好能缓解饥饿。

　　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书写解题步骤，全班同学都低头记笔记的间隙，江叙白悄悄从书包里拿出那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从桌下递过去，指尖轻轻碰到了苏清禾垂在身侧的手背。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的瞬间，苏清禾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江叙白抬眸，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示意她接过蛋糕，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沉稳又温柔：“赶快吃吧，别被老师看到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苏清禾的心底。她看着眼前的小蛋糕，又看了看江叙白清冷却温柔的眼眸，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紧紧攥在手里，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她快速拆开蛋糕的包装，把包装纸折好，攥在手里，趁着老师背对大家的空隙，小口小口地快速吃了起来。蛋糕松软细腻，淡淡的奶香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刚好驱散了饥饿的不适感，昏沉的脑袋也渐渐清醒过来，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不过几口，便吃完了整块蛋糕，苏清禾小心翼翼地收好包装纸，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坐直身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认真听老师讲课，不再有饥饿的困扰。她悄悄回头，对着江叙白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江叙白看着她恢复精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专心听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抹藏在眼底的温柔，却久久没有散去。

　　在枯燥压抑的高三课堂上，一块偷偷递来的蛋糕，一句轻声的叮嘱，成了最甜蜜的慰藉，让繁重的学业，都多了几分温柔的色彩。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习题课，老师下发了一道综合性极强的数学压轴题，让同学们自主思考，然后分组探讨解题思路，找出最优解法。

　　这道题难度极高，融合了多个章节的知识点，逻辑复杂，步骤繁琐，光是题干，就让不少同学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苏清禾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她心思细腻，逻辑思维虽然不如江叙白敏捷，却胜在沉稳严谨。她一步步梳理题干条件，一步步推导公式，一点点寻找解题突破口，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终于理清了一套完整的解题思路，按照自己的方法，一步步演算下来，得出了正确答案。

　　她的方法步骤繁琐，却十分稳妥，每一步都有理有据，逻辑严谨，不容易出现纰漏，很适合基础扎实、追求正确率的她。

　　而江叙白拿到题目后，不过几分钟，便快速理清了思路，他的思维敏捷，擅长寻找解题技巧，用了一种十分简洁巧妙的方法，跳过了繁琐的中间步骤，直接找到核心突破口，快速算出了答案，步骤简单，耗时极短。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笔，对视一眼，便开始轻声探讨这道题的解法。

　　一开始，气氛还十分平和，两人各自说着自己的解题思路，分享思考过程，认真地交流着知识点。可说着说着，两人便因为解题方法的优劣，争执了起来。

　　“我的方法才是最好的，步骤清晰，一步一步推导，就算在考试的时候紧张，也不会出错，正确率百分百。”苏清禾拿着笔，指着自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叙白，语气坚定。

　　“我的方法更简洁，运算量小，能节省大量的做题时间，高三考试，时间就是分数，我的方法效率更高。”江叙白也不甘示弱，指尖敲了敲自己草稿纸上简洁明了的步骤，眼神笃定。

　　“可是你的方法步骤太跳跃了，万一老师批改试卷的时候，认为步骤不完整，会扣分的！我的方法虽然慢一点，但是步骤齐全，绝对不会丢步骤分！”苏清禾皱着眉头，和他争辩。

　　“我的思路逻辑严密，跳跃的步骤都是可以省略的，根本不会扣分，反倒是你的方法，太浪费时间，考试的时候根本做不完其他题目。”江叙白寸步不让，坚持自己的观点。

　　谁都觉得自己的解题思路是最优的，谁都不肯让步，原本平和的探讨，瞬间变成了激烈的争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执拗。

　　两人越吵越起劲，各自拿着笔，趴在桌子上，在草稿纸上不停写写画画，互相比划着自己的解题步骤。苏清禾用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重重勾画，标注出每一步的必要性，江叙白则快速写下自己的解题技巧，圈出自己方法的优势。

　　他们拿着笔，在各自的草稿纸上互相乱画，你划我的步骤，说我的方法繁琐无用，我圈你的思路，说你的方法冒险易出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伴随着两人细碎的争吵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看，我这每一步都不能少，这是最稳妥的！”苏清禾鼓着腮帮子，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着江叙白。

　　“我的方法省时省力，才是最适合考试的，你那就是在浪费时间！”江叙白也看着她，语气坚定。

　　“我不管，我的方法就是最好的！”

　　“明明是我的更好！”

　　争执到最后，两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笔，谁也说服不了谁，看着对方一脸倔强的模样，心里的小别扭瞬间涌了上来。苏清禾看着江叙白不肯妥协的样子，一时赌气，伸出手，轻轻掐住了他脸颊的软肉。

　　她的指尖软软的，力道很轻，压根没有用力，只是带着少女的小任性，掐着他的脸，气鼓鼓地说：“你快承认，我的方法更好！你先放手！”

　　江叙白被她掐住脸颊，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也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她两边软软的脸蛋，他的指尖微凉，触碰着她温热的肌肤，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强硬：“该认错的是你，明明是你的方法太绕，有本事你先放手！”

　　“我不！是你先惹我的，你先放手！”苏清禾攥着他脸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点，睫毛轻颤，眼神倔强地盯着他，两人脸挨得极近，呼吸都轻轻缠绕在一起，依旧是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松劲。

　　“你先放，我绝对不先放！”江叙白捏着她脸蛋的手，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看着她被自己捏得鼓鼓的脸颊，像一只生气的小包子，心里又软又痒，却依旧不肯服软。

　　“你放！”

　　“你放！”

　　“你先放手！”

　　“你有本事你先放！”

　　两人就这么互相掐着对方的脸，身子微微前倾，小声地争执不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谁也不让谁的劲儿。原本只是解题思路的争执，转眼变成了孩子气的拉扯，周遭的同学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偷偷往这边看，想上前劝和，却又不敢打断他们，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们越吵越投入，完全沉浸在彼此的争执里，谁都不肯先低头，掐着对方脸颊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让对方先放手，让对方先道歉，全然没有注意到，原本在教室里巡视、指导学生解题的班主任，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的座位旁边。

　　班主任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互相掐着对方的脸，吵得面红耳赤，桌上的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解题步骤，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轻咳了一声，班主任温和又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在两人头顶缓缓响起：“你们俩这是在探□□题，还是在课堂上打闹？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耽误课堂纪律。”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争吵，像是被抓住现行的调皮学生，猛地回过神来，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班主任。

　　看清眼前的人，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心里又慌又羞，刚刚的执拗与倔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不约而同地飞快松开了掐着对方脸颊的手，慌忙往后撤了撤身子，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软嫩与温度。

　　“老、老师……我们不是打闹，我们是在讨论这道数学题的解法……”苏清禾紧张得声音都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班主任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我们在争论解题思路，没有遵守课堂纪律，对不起。”江叙白也快速收敛了神色，端正坐好，语气平静地承认错误，只是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羞涩。

　　班主任看着两人慌乱又害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责备，只是叮嘱道：“讨论题目是好事，有不同的思路很正常，要好好交流，互相学习，不能耍小脾气，更不能在课堂上打闹，影响其他同学，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师，我们以后不会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小小的，满是愧疚。

　　班主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教室的其他地方。

　　直到班主任的身影走远，两人才悄悄松了口气，同时扭过头，谁也不看谁，纷纷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还残留着彼此掐出来的、浅浅的红印，摆明了一副不肯原谅对方的样子。

　　苏清禾心里满是委屈，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凭什么要她先放手？明明是江叙白先不肯让步，是他先捏着自己的脸不放，到最后，还要她低头认错，她才不要。

　　她侧过身子，朝着身旁同桌的方向挪了挪，伸手轻轻拉了拉同桌的衣袖，把同桌叫到自己身边，小声地和同桌嘀咕着，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同桌听，全程都没有往江叙白的方向看一眼，摆明了要和他冷战到底。

　　江叙白也侧着身子，靠在桌沿上，眉头微挑，眼神淡淡地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却同样憋着一股劲。他明明没有错，是苏清禾先耍小脾气，先掐他的脸，还不肯承认自己的方法有瑕疵，想让他先妥协，先低头道歉，根本不可能，除非苏清禾先主动过来跟他道歉，否则，他绝对不会先服软。

　　两人就这么隔着短短一段距离，陷入了冷战，谁也不搭理谁，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对方。桌上的草稿纸，还留着两人互相乱画的解题步骤，密密麻麻，见证着刚才的激烈争执，可此刻，两人谁都没有再看那道题一眼，满心都是对方不肯先低头的小别扭。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们俩冷战的模样，都心知肚明，这两个平时默契十足的人，这次是真的闹了小脾气，却谁都不敢上前插话，只能默默看着，心里盼着两人能早点和好。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明明距离那么近，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场看似不可开交的争吵，这场赌气到底的冷战，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生气，只是少年少女独有的倔强，是藏在争执里的，独有的温柔与在意。

　　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先妥协，却不知道，这份因为一道题、一次孩子气拉扯引发的小别扭，终究会在接下来的朝夕相伴里，慢慢消散，而这份吵不散、闹不开的情谊，也会在高三的重重压力下，变得愈发坚定。

　　毕竟，从盛夏初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是彼此青春里，吵不散、离不开的陪伴，是携手奔赴高考、奔赴未来的，最坚定的同行者。而这场高三初秋的小争执，也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段温柔又鲜活的小插曲，让枯燥压抑的高三时光，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年少女的欢喜与热闹。

　　接下来的课间，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苏清禾和同桌坐在一起，要么看书刷题，要么低声聊天，全程无视身后的江叙白。江叙白则独自坐在座位上，要么低头做题，要么看着窗外，神色平静，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抬眸看向苏清禾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上课铃声响起，各科老师陆续走进教室，紧张的复习再次开始，两人都收敛了心底的小情绪，把全部精力放在课堂上，可偶尔的眼神交汇，都会立刻移开，依旧是互不理睬的状态。

　　直到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结伴前往食堂，教室里的人渐渐变少。苏清禾收拾好桌面，背起书包，起身准备和同桌一起离开，全程没有看江叙白一眼。

　　江叙白看着她的背影，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她即将走出教室的身影，心里的倔强，渐渐被无奈取代。他其实早就不生气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只是碍于面子，不肯先低头。

　　可此刻，看着她决绝地离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她走出教室门口的前一秒，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妥协，却依旧嘴硬：“苏清禾，你不打算道歉吗？”

　　苏清禾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眉眼依旧带着倔强，语气坚定：“该道歉的人是你，凭什么让我先道歉？明明是你不肯先放手！”

　　“是你先掐我的。”江叙白看着她，眼神认真。

　　“那也是你先跟我吵，不肯承认我的方法好！”苏清禾不甘示弱。

　　两人再次对视，大眼瞪小眼，刚刚平息一点的争吵，又有了爆发的趋势，可看着对方泛红的脸颊，眼里的倔强，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真正升不起来，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窗外的秋风轻轻吹进教室，吹动桌上的草稿纸，沙沙作响，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这场因题而起的争执，因孩子气拉扯引发的冷战，终究还在继续，可那份藏在争执与冷战里的温柔与在意，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高三的日子，本就是被试卷与压力填满，而有了彼此的争吵与陪伴，这段枯燥的时光，才变得鲜活而难忘。他们或许还会继续赌气，继续僵持，可谁都清楚，他们终究会和好，会继续携手并肩，在高三的漫漫征途上，一起刷题，一起讲题，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与压力，一起奔赴属于他们的，繁花似锦的未来。中午放学的铃声在教学楼上空悠长响起，打破了课堂上的沉闷紧绷，却没能吹散高三（1）班教室里那股僵持的冷战气息。同学们纷纷收拾起堆积如山的书本试卷，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欢声笑语充斥在走廊里，对比之下，独自坐在座位上的苏清禾与江叙白，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苏清禾把桌上的试卷、笔记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动作刻意放得重了些，拉链拉得唰啦作响，像是在把心底的别扭全都发泄出来。她余光死死盯着桌面，半点不肯往身后瞟，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捕捉着身后江叙白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笔尖合上的轻响、书包带拉动的摩擦声、椅子挪动的闷响，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搅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不过是一堂课的冷战，却比一整个暑假的分离还要难熬。她心里清楚，那道数学题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自己的方法稳妥却繁琐，他的方法简洁却跳跃，各有优劣，根本没必要吵到互相掐脸、闹到被老师点名，更没必要闹到现在这般互不理睬的地步。可少女的倔强在心里横亘着，凭什么是她先低头？明明是他先不肯让步，先捏着她的脸不放，明明是他一直嘴硬，说她的解题思路一无是处，她才不要主动服软。

　　江叙白坐在后座，周身的气压也低得明显。他单手收拾着桌面，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平日里总是沉稳平静的眼眸，此刻微微蹙着，视线落在苏清禾笔直的背影上，看着她气鼓鼓地把书本塞进书包，看着她紧绷着侧脸、浑身写着“别惹我”的模样，心底的那点倔强，渐渐被无奈取代。

　　他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平日里对谁都保持着清冷疏离的距离，唯独对着苏清禾，总是会忍不住较真、忍不住拌嘴、忍不住跟她较劲。他心里明白，是自己太过执拗，明知道她心思细腻、做事求稳，非要揪着她的解题方法不放，也是自己先不肯松手，才闹到这般地步。可少年的面子拉不下来，那句“对不起”在舌尖绕了好几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埋在心底。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远去，同桌早就收拾好东西，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朋友拉着离开了教室，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无奈。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清禾背上书包，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带着赌气的声响，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刻意跟身后的人划清界限。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轻轻拉住。

　　江叙白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挣脱，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他的掌心微凉，触碰着她温热的肌肤，一阵细微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至心底，让苏清禾瞬间僵住了脚步。

　　她猛地回头，瞪着他，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倔强：“你拉着我干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一起走。”江叙白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回家同路，你打算就这么自己走？”

　　“我乐意，我自己走不行吗？跟你走一起，还要吵架，我才不要。”苏清禾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的指尖却攥得更紧了些许，没有松开。

　　“不吵架。”江叙白微微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轻轻一软，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嘴硬，“只是一起放学，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谁跟你闹难看了？是你一直不肯道歉，是你一直跟我作对！”苏清禾看着他，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倔强。

　　“我没有跟你作对。”江叙白皱了皱眉，看着她这副委屈又要强的模样，心里愈发无奈，“先放手，一起走，路上再说。”

　　他说着，轻轻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率先迈步走出教室。

　　苏清禾站在原地，揉了揉被他攥过的手腕，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她心里清楚，就算闹得再凶，两人终究是邻居，同路回家，总不能一直这么避着。而且，她心里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却不再是盛夏那般灼热，带着初秋独有的温暖，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泛黄，风一吹，便有叶片悠悠飘落，铺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校园里满是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卸下课堂压力的轻松，唯有苏清禾和江叙白，一个走在前，一个跟在后，气氛僵硬又别扭。

　　苏清禾故意放慢脚步，跟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肯跟他并肩，也不肯跟他说话。江叙白走在前面，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时不时微微侧头，用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她，生怕她走丢，又拉不下面子回头跟她搭话。

　　就这样僵持着走了一小段路，苏清禾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晃动的衣角，心里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她看着他的鞋后跟，心里憋着一股气，鬼使神差地，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后跟。

　　力道很轻，像是小猫挠痒一般，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却让江叙白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苏清禾，眼底满是讶异，随即又染上一丝无奈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苏清禾，你幼不幼稚？走不过我，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谁动手动脚了？我只是不小心碰到的！”苏清禾立刻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的僵硬，在这轻轻一踢之后，瞬间松动了些许。

　　“不小心？”江叙白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故意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语气愈发调侃，“我怎么看着，是某人故意的，心里还在赌气，就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报复我？”

　　“我才没有报复你！我就是不小心！”苏清禾被他戳中心思，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倔强，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口是心非的娇嗔。

　　“是吗？”江叙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心底的无奈尽数化作宠溺，他故意顿了顿，也抬起脚，轻轻回踢了一下她的鞋后跟，力道同样很轻，只是轻轻一碰，“那我也是不小心，碰到你了，抱歉。”

　　“你！”苏清禾没想到他居然会还手，猛地抬头瞪着他，眼里满是不服气，“江叙白，你故意的！你明明就是报复我！”

　　“彼此彼此。”江叙白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周身的清冷气息，尽数消散，只剩下少年独有的鲜活与宠溺，“刚才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礼尚往来。”

　　“我那是不小心！你是故意的！”苏清禾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看着他，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跟他并肩走在一起，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僵持的气氛，在这一来一回、轻轻踢鞋后跟的小打闹中，彻底烟消云散。原本的冷战、别扭、互不理睬，全都变成了少年少女之间独有的、别扭又亲昵的调侃与打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他们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却也没有完全和好，依旧是互不相让的模样，边走边互相调侃，脚下还时不时偷偷踢一下对方的鞋后跟，你来我往，闹个不停。

　　“某些人啊，明明自己的解题方法繁琐又浪费时间，还非要说自己的最好，吵不过就动手掐人，也不知道是谁幼稚。”江叙白微微偏头，看着身旁气鼓鼓的女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脚下轻轻一踢，又碰了一下她的鞋后跟。

　　“我才没有吵不过！我的方法本来就最稳妥，高考的时候，步骤分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总比某些人，一味追求速度，跳步扣分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苏清禾立刻反驳，不甘示弱地抬起脚，狠狠回踢了一下他的鞋后跟，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却依旧带着分寸，不会弄疼他。

　　“我的思路逻辑严密，根本不会出现扣分的情况，倒是某些人，做题慢腾腾的，考试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做完交卷了，某人还在慢慢写步骤，到时候才该哭。”江叙白轻笑一声，脚步灵活地躲开，又顺势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脚踝，语气满是调侃。

　　“我做题慢是因为认真！不像你，毛毛躁躁的，就算做得快，也容易出错！”苏清禾踮起脚，想要踢他，却被他轻易躲开，气得她脸颊通红，却又忍不住想笑，心底的最后一丝别扭，也在这打闹调侃中，彻底消失不见。

　　“我毛毛躁躁？也不知道是谁，开学搬资料，把所有书本都塞在一个行李箱里，自己搬不动，坐在箱子上摆烂，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帮忙。”江叙白提起早上的事情，眼底的笑意更深，脚下依旧不依不饶，轻轻蹭着她的鞋后跟，跟她闹着。

　　“那是意外！我哪知道高三的资料这么重！再说了，我又没求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苏清禾被他提起早上的糗事，脸颊愈发通红，伸手想要推他一下，却又在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轻轻收回，只是抬起脚，连着踢了他两下鞋后跟，语气傲娇又倔强。

　　“我不帮忙，某人现在还坐在小区楼下，对着行李箱发愁呢，说不定都赶不上开学报到。”江叙白任由她踢着自己的鞋后跟，没有躲开，也没有生气，只是任由她闹，看着她气呼呼却又满脸欢喜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

　　“我才不会！我自己慢慢搬，也能搬到学校！”苏清禾梗着脖子反驳，脚下的动作却渐渐轻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用力，只是时不时轻轻碰一下他的鞋后跟，像是一种无声的撒娇，“倒是你，整天冷冰冰的，对谁都爱答不理，也就我能忍受你，跟你做朋友。”

　　“哦？是吗？”江叙白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眼神认真，语气却依旧带着调侃，“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苏同学，愿意屈尊和我做朋友？”

　　“你知道就好！”苏清禾抬起下巴，一脸傲娇，却在他认真的眼神注视下，渐渐败下阵来，眼神微微闪躲，嘴角的笑意却再也掩饰不住，蔓延至眼底。

　　他们就这么并肩走着，一路走，一路吵，一路互相调侃，脚下的小动作从未停止。你踢一下我的鞋后跟，我碰一下你的脚踝，力道都很轻，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少年少女之间，最纯粹的打闹与亲昵。每一次轻轻的触碰，都带着一丝细微的触感，在心底漾开浅浅的涟漪，让原本枯燥的放学路，变得格外鲜活有趣。

　　路上的行人时不时看向他们，看着这对穿着同款校服、并肩打闹的少年少女，看着他们眉眼间的青涩与欢喜，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小打闹，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阳光正好，秋风不燥，少年意气，少女娇俏，这般模样，便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他们从教室的解题思路，吵到早上搬行李箱的糗事，从高三的学习压力，调侃到彼此的小脾气，从过往的相处趣事，闹到未来的高考期许，没有一刻停歇，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生气，每一句争吵、每一次调侃，都藏着对彼此的在意与熟悉。

　　他们吵着闹着，说起高一初见时，她坐在小区健身区旁，被他一看就脸红躲闪的模样；说起高二的时候，每天一起上下学，他帮她讲题，她给他带小点心的温柔日常；说起高三开学，两人互相掐脸、被老师抓包的窘迫；说起未来，想要考入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继续相伴的期许。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曾说出口的在意，全都在这一路的打闹调侃、踢鞋后跟的小打小闹中，悄然流露。

　　“说起来，上课的时候，某人掐我的脸，现在还疼呢。”江叙白微微侧头，指着自己的脸颊，故作委屈地调侃，脚下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后跟，“苏清禾，你是不是该跟我道歉？”

　　“我才没有用力，一点都不疼！明明是你先掐我的，我的脸也疼，该道歉的人是你！”苏清禾立刻反驳，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脸颊不自觉地泛红。

　　“我那是正当防卫，是你先动手的。”

　　“我那是被你气的，你不跟我吵，我就不会动手！”

　　“明明是你先不肯承认自己的方法有问题。”

　　“明明是你太固执，不肯认可我的思路！”

　　两人再次因为之前的争执，吵得不可开交，脚下的动作也愈发频繁，你踢我一下，我踢你一下，谁都不肯让步，却在对视的瞬间，同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梧桐叶在风中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又轻轻滑落。秋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他们的发丝，吹散了所有的别扭与僵持，只剩下满溢的欢喜与默契。

　　苏清禾看着身旁的少年，他眉眼含笑，清冷的气质被打闹的笑意冲淡，多了几分少年的鲜活与温柔，心里满是安稳。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甚至在刚才踢他鞋后跟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原谅了他。她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小心翼翼，可以随意吵架、随意打闹、随意调侃彼此，自在又舒服。

　　江叙白看着身旁的女孩，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脸颊带着打闹后的绯红，娇俏又可爱，心底的宠溺愈发浓烈。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生她的气，只是喜欢看她倔强又傲娇的模样，喜欢跟她拌嘴、跟她打闹，喜欢这样陪着她，走过每一段放学路。

　　他们一路吵吵闹闹，脚下的小动作从未停止，从校园走到校门口，从校门口走到街边的林荫道，从林荫道走到书香苑小区的正门，原本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却走了格外久的时间。

　　谁都没有提“和好”这两个字，可在这一路的调侃、打闹、互相踢鞋后跟的过程中，之前的冷战、别扭、争执，早已烟消云散，比任何一句道歉、任何一次和好，都更加有效。

　　走进小区，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石板路两旁的桂花树开得正盛，浓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铺在地上，美得不像话。两人并肩走着，脚下依旧时不时轻轻碰一下对方的鞋后跟，调侃的话语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沉默，却不再僵硬，反而充满了温柔的默契。

　　走到苏清禾所在的单元楼下，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苏清禾抬头看向江叙白，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不再倔强，反而带着几分柔软：“我到家了。”

　　“嗯。”江叙白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语气也放缓了许多，“下午上课，别再因为题目跟我吵架了。”

　　“谁要跟你吵架，是你先惹我的。”苏清禾撇了撇嘴，却还是轻轻抬起脚，最后踢了一下他的鞋后跟，语气傲娇，“下午上课，不许再嘲笑我的解题方法。”

　　“好，不嘲笑。”江叙白轻笑一声，无奈又纵容，“下午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学校。”

　　苏清禾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转身朝着单元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江叙白，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初秋的阳光，温暖得晃眼，瞬间照亮了江叙白的心底。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单元楼，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眼底的温柔久久没有散去。脚下还残留着她踢鞋后跟的细微触感，耳边还回荡着她的调侃与吵闹，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

　　这场因一道数学题引发的争执，这场孩子气的互相掐脸，这场课堂上的冷战，最终在放学路上的一路调侃、互相踢鞋后跟的小打闹中，彻底画上句号。没有正式的道歉，没有刻意的和好，却比任何和解都更加真诚，更加贴近彼此的心。

　　高三的日子，注定是枯燥、压抑、忙碌的，有刷不完的题，背不完的知识点，考不完的试卷，有沉甸甸的压力，有对未来的忐忑与期许。可幸好，苏清禾的身边有江叙白，江叙白的身边有苏清禾。

　　他们会吵架，会争执，会闹别扭，会因为一道题互不相让，会因为一点小事互相调侃，会在放学路上偷偷踢对方的鞋后跟，闹得不可开交。可他们也会在彼此饥饿的时候，递上一块甜蜜的蛋糕；会在彼此遇到难题的时候，耐心讲解；会在彼此闹别扭的时候，用独有的方式和解；会在漫长的高三岁月里，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吵不散，闹不开。

　　少年少女的心事，从来都简单纯粹，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吵吵闹闹的陪伴，只有细枝末节的在意，只有放学路上，你踢我一下鞋后跟，我碰你一下脚踝的亲昵，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展露的、最真实的倔强与温柔。

　　秋风再次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弥漫在整个小区，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苏清禾回到家中，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想起放学路上的打闹，想起他温柔的眼神，忍不住轻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底满是甜甜的欢喜。她知道，下午去学校，他们又会回到从前那般默契的模样，一起学习，一起刷题，一起面对高三的所有压力。

　　而江叙白回到隔壁单元，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打闹的模样，全是她浅浅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拿起笔，却没有立刻做题，只是轻轻摩挲着笔尖，心里默默想着，下午上课，再也不跟她争执题目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这场高三初秋的小插曲，终究在吵吵闹闹、欢喜亲昵中落下帷幕。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刷不完的试卷里，在讲不完的习题里，在清晨一起上学的脚步里，在放学路上互相踢鞋后跟的打闹里，在彼此陪伴的每一个日夜里，朝着更远的未来，缓缓前行。

　　往后的无数个放学路，依旧会有这样的打闹与调侃，依旧会有你踢我鞋后跟、我碰你脚踝的小亲昵，依旧会有吵不散、闹不开的陪伴。因为从遇见彼此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是彼此青春里，最坚定的同行者，是漫长高三岁月里，最温暖的光，是吵吵闹闹，却依旧要携手奔赴未来的，唯一的人。

　　高三的压力再大，学业再繁重，只要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你吵架，陪你打闹，陪你调侃，陪你走过每一段路，便足矣。那些细碎的、吵闹的、温暖的瞬间，都会成为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在往后的岁月里，想起时，依旧会满心欢喜，眉眼带笑。

　　而此刻，阳光正好，秋风不燥，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打闹里，藏在笑意里，藏在每一次轻轻的触碰里，纯粹、干净、温柔、坚定，在初秋的时光里，缓缓生长，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