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相逢》淮琬

5、初识 你很慈祥

　　江瑾的接受速度就快多了，既然走不了，就没什么负担的当起了一个看客。
　　没有一点撞破人家表白现场的尴尬，反而带了点兴致，冲淡了一丝眉眼间的倦色。

　　江瑾本来只是晚上睡不着，随意地逛逛。他站在位置比较隐蔽，所以后来的宋屿和许希并没有注意到他。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到了告白现场时，他就想走的。

　　对于，突然闯进来的季苏冉，也是抱着等会两人偷偷溜走的想法。
　　但此刻，外面的许希把小院的小灯开了起来。一时间两人想悄无声息地溜走，几乎成了根本不可能的事。

　　好吧，在知道不是有人受伤，反而迎来了告白现场，季苏冉也没了走的欲望。
　　试问谁不想吃一个朋友的大八卦。

　　江瑾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对她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好像不是本人在‘偷听’一样。

　　季苏冉莫名地想起了林知鹿和她形容的江瑾。
　　总结个词就是——清风朗月。
　　一个非常有责任心且乐于助人的‘三好’学长。

　　她睨着眼前的男人，莫名觉得哪哪都对不上。

　　秋千旁的对话还在继续，许希看上去也有些被震住了，但几秒过后脸色极具变幻，由红变青，“你是不是不想付我这月工资！”
　　情绪有些激动。

　　？
　　“被迫”和江瑾做了共犯的季苏冉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什么脑回路？

　　江瑾看上去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复，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
　　两人离得有些近，并且像是都没有想在室外久待的样子，穿的都有些有些单薄，所以季苏冉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轻颤。

　　“我…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要不给你发工资！”
　　“我不是黑心老板。”
　　宋屿喝的有些醉了，话说的语无伦次的。

　　“哦，那你干嘛月底说这事。”知道了宋屿并没有克扣自己工资想法了，许希冷静了不少。

　　本来脑子就有些混乱的宋屿听了这话，只感觉脑子更混乱了，不明白这件事怎么会扯到工资上去：“今天不能告白吗？”
　　越说越委屈，带了点哭腔。

　　那股醉酒后的忧愁后知后觉涌上来了，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初次暗恋、人生中第一段恋爱可能要还没开启就要结束了。

　　季苏冉被这两人的脑回路弄得一阵好笑。

　　虽然八卦好看，但夏日虫子多，尤其是小院这种植被多的地方。
　　放了蚊香也架不住虫子的数量之多。

　　季苏冉只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个站桩的血包了。
　　因为怕被发现还不会有大动作，还不会走，只定定地站在这。

　　好在她穿的是长裤长袖，但裸露在外面的脖颈，一下子成为了蚊子的目标。
　　她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脖子。

　　江瑾看似注意力都放在秋千旁的那两人身上，但其实也就是随意地听两句。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胸前一直在动的人。

　　“有蚊子咬你？”因为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所以江瑾的声音并不大。

　　“嗯，”这种知道身边有蚊子，但不知道在哪的感觉实在是太差劲了，“你呢，有没有蚊子咬你？”

　　“没有。”

　　靠！这个死蚊子，怎么就咬她。
　　季苏冉忿忿地想。

　　季苏冉待在这不能走，有一点江瑾的缘故。
　　男人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帮她赶起了蚊子。

　　夏日从中的树蟋不知道躲在哪里发出声响，偶尔阵阵带有凉意的风袭来。小院里的花朵开得正盛，散发出阵阵幽香，被这风一吹，味道飘荡得到处都是。

　　江瑾伸出手，在她脖颈旁边扇了扇，带起了一点小风，一下又一下。
　　好像真的起作用了，耳旁那嗡嗡作响的蚊子声不见了。

　　季苏冉的思维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散，这个场景莫名地让她想起了童年夏天的时候。老家乡下蚊虫多，她又招蚊子，经常被蚊子咬的一个又一个包。她睡觉的时候更是蚊虫重灾区。

　　于是，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奶奶就会拿起一把蒲扇，躺在她旁边，给她扇扇子。既能赶蚊子又能给睡梦中的她带来一丝凉意。
　　所以小时候的她并没有讨厌老家的夏天，反而是时常响起。

　　季苏冉看着眼前莫名有些相似的画面，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好像我奶奶啊？”

　　诶，不对！

　　脖颈旁的手明显顿了顿，接着发出了一声带了些困惑的声音，“嗯？”

　　季苏冉猛地晃过神。
　　我靠！
　　季苏冉你失心疯吧！！
　　你在乱说什么东西！！！

　　“不是不是！”季苏冉试图解释，“我是想说你很慈祥？”

　　“我吗？”年仅24的江瑾，今天晚上先是被人说像奶奶，又说慈祥，一时间真带了点困惑。
　　同时又觉得些好笑，借着微弱的亮光看到了身前说完又明显后悔了的女孩，一张小脸皱巴巴在了一起。

　　身上那丝烦闷的郁色彻底褪去，飘来的一小阵凉风带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他额前的发丝。
　　江瑾的眼眸微微弯曲，他像是真的觉得季苏冉的回答很有意思，脊背弯下，露出了那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

　　身上那股温和、成熟的气质褪去，露出一股淡淡的清冽少年感。
　　倒是和他身上那股浅淡的青柠味衬得很。

　　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瑾被季苏冉的言论逗乐，而季苏冉则是崩溃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怎么越解释越奇怪。

　　幸好这儿灯光不亮，要不然肯定会被对方看到自己充血的耳朵和脸颊。
　　太丢脸了。

　　季苏冉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齐珩嫌弃他们酒喝太多了，在酒里下了什么降低智商的东西，要不然她今天怎么会和宋屿一样，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的。
　　下次不去喝了！

　　还在酒馆里坐着的齐珩打了个喷嚏，心想：这天气昼夜温差还挺大的。

　　季苏冉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感觉你人怪好的。”
　　“我也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老？
　　又是一句重磅锤在了江瑾的脑门上。

　　“我也没有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祖孙关系吗？
　　江瑾想。

　　江瑾不免生出了一丝逗她的心思，反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季苏冉没想到江瑾会这样问，思索了一番，带了点不确定，“朋友关系？”

　　江瑾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朋友？”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在他唇齿间打转了一圈，尾音微微拖长，裹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怎…怎么了吗？”季苏冉被他这不急不缓的声音，弄得有些不上不下，一方面确实他们现在不是很熟悉，应该够不上朋友的关系。
　　但，她一时间也想不起别的形容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在江瑾回答得很快，“没怎么，我就是觉得挺好的。”

　　“没差辈。”

　　“……”
　　这梗是过不去了吗。

　　“那我们之间又多了层关系。”江瑾似感叹道。

　　多了一层关系？
　　这下季苏冉是真有困惑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关系是什么？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

　　“救命恩人的关系，”江瑾语气带了点笑意，“你忘了吗？”

　　哦，原来是这个关系。
　　季苏冉：“没忘。”
　　“那你刚刚还笑你的救命恩人。”似乎因为他刚刚的笑，有些憋屈，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不满。

　　江瑾轻笑了下：“抱歉。”

　　秋千旁的对话也到了尾声，被强行拖拽到的尾声。

　　“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喝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

　　“我清醒着呢！”
　　“你醉了。”

　　不管宋屿怎么说，许希都只回答这句。
　　边说还边带人走出了小院里，往房间里走。

　　没多久，那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小院里，一下子只剩季苏冉和江瑾。

　　“我们也上楼吧。”江瑾先开了口。

　　季苏冉点了点头，点完头又怕对方没看清，又说道：“走吧。”

　　-

　　金黄色的太阳穿过落地窗，打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厨房里发出烤箱正在运作的白噪音，偶尔还伴随着客厅两只小猫喵喵的叫声。

　　季苏冉看着今天早上已经陆续路过她五六次的两人，两人都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她，一脸想说什么，但又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的模样。
　　这种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难受了……

　　可当她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回望过去时，许希和宋屿就会露出一副‘你有病吧’的表情回望过来。

　　“……”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行为。

　　靠在沙发上，目睹了全过程的江瑾，轻声笑了下。

　　今天天气好，江家和林家父母都出去逛了，剩下他们几个年轻人留在小院里。

　　许希和宋屿两人一副沙发上有针的样子，坐不了多久，一个就往厨房跑，一个又往小院外面跑。
　　林知鹿则是在厨房里忙活着烤曲奇。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沙发上只剩季苏冉和江瑾。
　　还有两只懒洋洋的小猫，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两人玩。

　　季苏冉看着还有闲情雅致陪着小猫玩的江瑾，仿佛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金黄的太阳晒在他身上，给他身上渡上了
　　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学习他的心态。

　　两人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片刻宁静。

　　不过没安静片刻，外出的宋屿回来了。
　　同时，厨房的烤箱也发出了“叮”的一声，随着烤箱门被打开，那股浓烈的黄油味和那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上，一下子就摆满了糖水、曲奇，还有冰淇淋。

　　宋屿没断片，对昨天的事还有印象，但不是什么细节都记着，但这也够他尴尬一整了。
　　他左摸摸、右摸摸，不敢随意抬头，怕对上许希的视线，于是他轻咳一声：“苏冉。”

　　就你了，苏冉，来化解一下我的尴尬。

　　“啊？”季苏冉听到有人叫她，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快回北临了？”

　　季苏冉打算在这住一个月的，这几天已经算是续租了。
　　她点了点头，“我后天就要走了。”

　　林知鹿坐在地上的一个毛毯上，正打开了一盒糖水，听到她的对话，有些惊喜：“苏冉姐！”

　　“我们也后天走！”

　　这么巧。
　　季苏冉有些没想到。

　　“你们不会还是一班航班吧？”许希也有些惊讶，随口一提。

　　结果，
　　还真是。

　　“那苏冉姐我们到时候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