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的训狗日记》一枝春风

3、挑衅 江逢拧动

　　江逢拧动门把手，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什么阻力。

　　那个疯子并没有彻底囚禁他。

　　毕竟是疯子，脑子有点漏风似乎也正常。

　　只是在彻底将门打开之前，江逢忽道，“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要求。”

　　“完成你所谓的小说剧情之后，你要把我送回去。”

　　就算能真的重来一世，他也不想待在这个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再活一遍，他这次一定要先杀了那个畜生。

　　“抱歉……您原来的身体已经受损严重。”

　　“你一定有办法的。我要求不高，只要让我回去。”

　　江逢补充道，“就像这样，让我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对你来说，很轻松吧？”

　　“江先生…”

　　系统的话还未说完，江逢便已将门打开。

　　后面的话，他已懒得再听了。无非是些托词。只是有求于人的是毕竟系统，而非他，那系统自然也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资格。

　　江逢把注意力放在了门外。

　　敲门的人是个女人。

　　女人一头黑色卷发如瀑布落下，及至腰侧才堪堪停下，黑色的紧身制服将她的腰身细细勾勒，这个女人几乎要与外间黑夜融为一体了，唯有胸前的鎏金勋章极其亮眼。

　　然而女人的眉眼却生的极英气，即便敲了许久的门此时才开，女人也未有恼怒，反而笑道“阿逢，好久不见。”

　　江逢“你是谁？”

　　既然还没有答应系统的要求，他也没必要走剧情流程，也就更不在意是否暴露所谓的原主身份。

　　甚至于说，他还想再给系统一些压力。

　　“你不记得我了？”女人显然是被这话问住了。

　　江逢挑眉“你都说好久不见了，记不得不正常吗？”

　　“黑塔现任执行官——沉烬”

　　女人声音洒脱且自信十足。她的肩膀轻轻倚靠在门框上，一头黑色长发几欲随黑夜共舞。

　　黑塔是哨兵们被集中管理与训练的地方，与之相对的是白塔，白塔里的则是向导。

　　至于沉烬。

　　他记得沉烬。

　　和原身江逢算是青梅竹马，在原身还未失去精神力之前，两人甚至已定下婚约。

　　“不请我进去吗？”

　　请她进去？

　　那么原身江逢是在自家被绑架了。

　　“当然。”江逢转动轮椅，为沉烬让开一个身位。

　　只是沉烬却忽的停下，她弯腰与江逢平视，“好像打扰到阿逢了。”

　　她伸手似乎是想触碰江逢的脖颈，只是被江逢握住了手腕，便不再继续。

　　江逢脖子上还留着疯子啃噬的痕迹。对哨兵来说，向导的血液会含有微量的向导素，但这对于精神暴乱的哨兵来说喝了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在某方面来说，如增加情调等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烬轻笑一声，退开，朝着屋内走去。“看来，阿逢是找到新欢了。不过这新欢看起来野得很呢。”

　　她倚靠在桌边，长长的卷发随之轻撩桌边，而她的脚尖则轻踩椅边，其眼睛扫视了一圈一楼。

　　江逢道“你来做什么。”顿了顿“来看看你旧爱死没死？”

　　沉烬道“阿逢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随后她站起身，手指虚点桌边，顺着桌边来到那几乎要占据整面墙的实验板前，实验板上面贴满了各种数据分析以及一些人像资料，不少人像资料上被画上了极其显眼的红色叉。

　　沉烬背对着江逢，也无法看到沉烬在想什么，只有她的声音显然沉闷了下来，道“过几天是这批新生的首次哨向匹配，提前来通知你一声。”

　　“哨向匹配”，原著中江长风和沉沦的首次相遇，过高的匹配度使得一个A级向导和一个S级哨兵捆绑在一起。

　　江逢“这种事也需劳烦你亲自来通知我？”

　　沉烬不答却忽的反问，“你还在研究黑暗哨兵？”

　　“如你所见。”

　　话音刚落，只觉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无形的黑夜吞噬了。

　　不止是声音，还有光线。本就昏暗的光线也在一点一点被吞没。眼前的女人既模糊又清晰。

　　直到嘴里铁锈味渐渐浓郁起来，江逢才勉强清醒。

　　不知何时，背对着江逢的女人身上竟出现一条巨大的蟒蛇，那蟒蛇身子大约有成年人手臂那般宽大，蛇身攀附在女人身上，长长的蛇尾顺着女人小腿隐入黑暗里。

　　本在女人脸颊处轻轻依偎着的蛇头猛的转过身朝江逢作撕咬状，顷刻间，江逢的瞳孔竟被诡异的蟒蛇完完全全占据。

　　整件事情发生得极快，快到江逢根本来不及思考，死亡的气息便再次将他淹没，来自生物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本自然放在轮椅把手上的双手此刻也不自觉紧绷起来，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头巨大的蟒蛇足以将他一口吞噬。

　　咚、咚

　　是女人手骨敲击桌面的声音。

　　张着凶恶尖牙的蟒蛇竟乖乖退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他几乎没有任何生存手段。

　　尽管蟒蛇退去，江逢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仍紧紧绷着，“…有话直说。”

　　哨兵具有用精神力形成的动物体，必要时可显现，辅助其作战。

　　沉烬轻笑一声，那蟒蛇随即再次发出斯斯声，隐约还能听见隐入黑暗的蛇尾在不满地小声拍打地面。

　　“江逢，管好你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执政官到底是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同意你做这些毁灭人性的实验。”

　　“但是作为黑塔现任执行官，我沉烬、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如果你敢把手伸到黑塔里，我不介意把你彻底废了。”

　　“就算是执政官来了，我沉烬也是原话送出。”

　　沉烬已将身子完全转了过来。屋内的灯光还残留部分微弱的光线，自头顶倾泻而下的微光只落在她半张脸上，另一半脸则被阴影笼罩，黑夜似于她身上显现，危险与压迫并行。

　　更别说她身上蠢蠢欲动的蟒蛇了，似乎顷刻间就要朝江逢再度冲去。

　　这个女人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但是他记得对原身江逢实验的描写，只谈及江逢的实验大多集中在将普通人改造成哨兵，部分则出现变异，成为黑暗哨兵。原著中的反派宋回之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至于沉烬口中的对黑塔哨兵动手，原著并未提及，除非是…

　　不过几秒的时间，江逢便已想通。既然这个女人还能过来“好言相劝”，那事情必然还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那是自然。我不过是想与我那许久未见的好弟弟叙叙旧。”

　　原身江逢曾与沉烬有过婚约，加之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江逢口中的弟弟实际上指的便是沉烬的亲弟弟——沉沦。

　　沉沦也便是原著中的另一位男主，此次黑塔新生当中的s级哨兵。

　　江逢提及“弟弟”二字，沉烬身上的蟒蛇便试图发起攻击，沉烬只微皱眉，眼睛下撇，比沉烬高了半个身子的蟒蛇又重新安分了下来。

　　果然是为了“沉沦”而来。

　　只是不知沉烬为何会认为他会对沉沦下手。

　　“你未免有些多心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还会害他不成？”

　　“最好如此。”沉烬停顿一瞬，正欲说些什么，忽的止住。

　　她手臂轻抬，身上的蟒蛇消失不见。被蟒蛇挤占的空气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屋内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迫人的压力感也随之消失。

　　然而只见下一刻，她五指合拢握成拳状，手臂弓起，拳头紧绷直直朝她后方砸去。而她的正后方正是那贴满各种纸质资料的实验板。

　　足足占据大半面墙的实验板像是被投入一个炸弹似的，轰得炸开，强大的气流让江逢下意识抬手阻挡。

　　只听得耳边是碎裂的实验板四处飞溅的声音。然江逢本以为那板子会砸向自己，可直到无数尘埃重新落地，他作防御状的手臂也未能感受到任何疼痛袭来。

　　只见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背影极其宽大，替他将所有的“威胁”尽数拦了下来。

　　男人双手放在江逢轮椅两侧，弯腰低头，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也能感觉到男人的克制与守礼。

　　他双眼下垂，不与江逢对上，放在江逢两侧的手也只是在边沿处，弯腰低头时也未与江逢直接接触，在有限的空间里为江逢留了充足的空间。

　　只不过这个男人手上戴着白色手套。

　　“抱歉，父亲。”

　　男人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说话时他双眼仍旧下垂，几乎泛白的薄唇紧紧抿起，直到他再度开口。

　　“是回之来迟了。”

　　宋回之，原著中的反派。

　　即是原身江逢亲手培养的黑暗哨兵。

　　江逢“…起开。”

　　如果江逢腿能使唤，他一定会是直接用脚把宋回之踹开。

　　宋回之“是，父亲。”

　　黑色手套从轮椅边沿划过，而他的主人则缓缓起身，下垂的双眼终落在了江逢身上，接着再慢慢往上攀爬。

　　江逢倒是没注意宋回之的变化，宋回之站起来之后，他的视线只能对上宋回之的腰腹，再往上就需要仰头了。

　　目前这种情形，仰头是不可能的。

　　江逢虚抬手，让宋回之再离他远点。

　　然而宋回之的目光却落在了江逢的脖颈处，那里的血迹还未彻底干涸。

　　江逢还没来得及清理。

　　宋回之目光停留几秒后，才收回目光，并听从江逢的指示于其左侧站立，

　　许是宋回之的到来，让沉烬有些忌惮，她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但对于江逢来说，眼下局势显然有所不同。不管宋回之到底是什么身份，这由原身江逢亲手打造的黑暗哨兵现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武器”。

　　“沉烬，你什么意思？”

　　沉烬态度的忽然转变，不得不让江逢重新思索。

　　沉烬双手环抱，方才强大的攻击力也只是吹动了她及至腰侧的长发，她只是站在那，眉眼下压，空气便低沉得可怕，如同失去重力紧紧凝滞在一起，让人呼吸受阻。

　　沉烬“阿逢，你是知道的。”

　　沉烬“我这个人向来是什么都不怕。”

　　江逢彻底冷下声来“难道你沉烬觉得我就会怕？还是说你沉烬今天来这就是想撒个野？”

　　江逢“回之，留下沉执行官。”

　　江逢“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至于如何留下，自然不言而喻。

　　‘我并不建议此时引起黑塔与圣所的矛盾，据程序预测，有极大的概率会导致世界提前崩溃。’系统默默提醒。

　　‘我们还没达成合作共识。把你那拯救世界的戏码给我扔一遍去。’

　　‘警告！警告！倘若世界崩坏，江先生您也会一并彻底消失。’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

　　眼见沉烬身上的蟒蛇再次隐隐浮现，其与宋回之的决斗一触即发。江逢再次和系统谈判，‘任务成功之后，送我回去。’

　　‘……’

　　系统大约停顿两三秒后，才再度响起。

　　‘此事我需要向主系统申请，我无权主动分离灵魂与躯体。’

　　‘别给我扯这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事能不能成？申请是你的事，我只需要结果。’

　　把他拐来这里的时候，可没见这死系统向他申请过。

　　许是见江逢是一点都不怕死，系统最后彻底无奈妥协，‘…可以。’

　　然而本以为会让两人停手的系统，却见江逢对着宋回之道

　　“回之，还不动手吗？”

　　“是。”一旁的宋回之点头，应下。

　　沉烬轻笑“阿逢，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宋回之“沉长官，过奖。”

　　江逢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脑子似乎都有点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