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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绑架   再度醒 ...

  •   再度醒来的第一眼,不是触目可及的天花板,也不是一望无垠的天空,而是一点银色尖刀直逼瞳孔。

      江逢的眼皮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住,一下没敢闭合,甚至连呼吸都被人强制断开。大脑不断发出危险的预警,几近缺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分钟。随着陌生男人的轻笑声,那一点尖刀也得以从视线中心缩小,渐有了全貌。

      危险的警报解除,酸涩的眼睛才得以上下闭合起来。江逢微抿嘴,重新续上呼吸的节奏。想活动手腕,手腕上的束缚感告诉他,他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力。

      他被人反绑在了床上。

      “醒了?”刀尖的另一头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着。那男人戴着黑色面具,只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锋利而深邃的眉眼,如刀剑离鞘般让人生寒。

      “怎么不害怕了?”那男人薄唇轻勾,黑柄军刀被他拿在手里把玩,仿若江逢的性命也任由他拿捏。

      江逢微挑眉,将所有的慌乱尽力掩去,语气缓慢,甚至略带讽意“害怕?我看该害怕的人是你吧。”

      一旦他有所露怯,只会将死局定死在棋面上。

      江逢的目光停留在男人戴着的面具上,“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害怕?”

      男人歪头轻笑,“你似乎不太一样了。”

      江逢“你对我就这么感兴趣?”

      然而,江逢话音刚落,那刀刃随即便抵在他的脖颈处,与死亡相吻的凉意如同一条蟒蛇死死缠绕着他,让他的呼吸几欲停滞。

      然军刀的主人却向江逢抛出一个极奇怪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呢?”

      绑架者反问被绑者?

      他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抬起江逢的脸,深黑色的眼珠子仔仔细细地扫过江逢脸上的每一寸地方,最后落在江逢的唇边。

      江逢“这话该我问你吧?”

      “无面人?或者说不要脸的人?”

      可男人却慌若未闻,自顾自的将拇指按压在江逢的唇上,身子弯起,冰冷的面具缓缓靠近。

      直到两人呼吸交错。

      就算直男如江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滚开。”张口间,却被男人的拇指乘虚而入。

      江逢合上牙,猛地狠咬一口。鲜血在嘴里蔓延,直至于唇边溢出,江逢也未松劲,他甚至还能感受到牙齿与坚硬的骨头已经相触。

      男人仍未有任何反应,仿佛被咬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手,眼见江逢咬得越发来劲,唇边甚至流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迹,男人这才舍得抽回手。

      黑色手套都被他咬出个口子,他也不在意,反而用手抹去江逢唇边血迹。

      男人将拇指重新附在江逢的唇上,他的手微微用力,逼迫江逢抬起脸向自己靠近。他微偏头,面具慢慢抵在他的拇指上,双眼缓缓合上。

      男人就像隔着手,在亲吻他。

      呼吸交融的距离,得以让江逢近距离看到这个男人的面容,只是此刻这个男人双目微合,无法瞧见他眼底的情绪。

      但抵在他脖颈上的刀刃似乎有些不稳。

      “哥哥。”

      男人声音轻得几乎顷刻间便散在空气里,如果不是距离足够近,江逢也未必能听清。

      但,这也正是个好机会。

      还未等男人反应过来,自己挣脱手腕的江逢一把夺过那军刀,挥刃划去,只可惜没能命住要害,便被宋回之反应过来,偏头避开,一道长且深的刀口便留在了男人的脸上,直直划过眉骨,停留在男人的鼻骨。

      军刀在手,江逢身体下意识行动起来,他想一个侧身翻滚,直接将男人反制在床上。

      可现实是,他的左双根本无法动弹,上半身猛地使劲,险些连带着把身体摔下床去。

      我的腿?!

      江逢低头看去,他的双腿还在,没被截肢,但他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劲,或者说,他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双腿。

      这个男人不仅莫名其妙绑了他,还对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把他弄残废了。

      “你想杀我吗?”男人轻描淡写地如同在问人吃饭没。他把手覆在江逢握刀的手上,指引其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那就只管捅进去。”男人脸上的刀口处渐渐渗出血来,宛如厉鬼在世,可那声音偏又轻声细语宛如情人耳语。

      “我的整条命都是你的。”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江逢也不带任何犹豫,顺势推进手中军刀,但只推进了一点,那握刀的手便受到了阻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口气捅进去,可惜无论他再使使多大的劲,都不能再进分毫。

      男人的手紧紧地控住了江逢,可他面上丝毫看不出来有用力的痕迹。仿佛在他面前,江逢不过一个小孩。

      太奇怪了。

      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都很奇怪。

      江逢虽说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练家子,但也绝不至于能让这个男人这么轻松制止他,这个男人都力量究竟该有多恐怖。

      “你不是说,整条命都是我的吗?”江逢道。

      男人垂眸,“你是真的想杀我?”

      江逢“那不然呢?”

      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绑架他的人究竟是谁。江逢无论如何在他的记忆里深扒,都扒不出来任何一个可以符合眼前这个男人特征的人。

      他可从来没在外乱认什么弟弟。

      “……”

      男人忽的大笑起来,由于脸部肌肉的带动,脸上伤口的鲜血加速渗出蔓延。

      “我都要放弃了。没想到,你又出现了。”

      “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可你一直都没有出现。”

      “从天黑等到又一个天黑,等到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也没有出现。”

      “现在,你出现了。”

      “可你不记得我了。”

      “你说,让我等你。”

      “我做到了。”

      “那你呢?”

      男人强烈的情感宣泄几乎让江逢感到窒息,可江逢确信他的身边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一个人。

      江逢“疯子。”

      男人“……你真是狠心啊。”

      男人身子前倾,刀尖被迫深入他的心脏,他另一只手扼住江逢的脖颈,急促的脉搏跳动紧贴他手指,那个让他连死了都不得安生的人的性命就在他的掌下,只要他再稍稍用力…

      稀薄的空气让江逢难以思考。

      忽然,男人五指松开,还未等江逢喘过气来,他便将身子下压,齿尖抵在泛红的脖颈处,微用力,穿破肌肤,流出鲜血,舌尖扫过,细细舔舐这来之不易的向导素。

      异样感让江逢下意识攥紧男人的头发,他想拽起这个脑袋,可男人的力量让他无法撼动分毫。

      他连想抽回被迫逼进男人心脏的手也无法。可以说,现如今,他整个人都被男人所桎梏着,只能任其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江逢的耳边响起了卡扣声,那是男人将面具又扣上了的声音。

      男人起身,带着江逢的手将插在胸口的军刀抽出,冰冷的刀刃带出温热的血液,而男人胸口附近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染成了暗色。

      男人将军刀收回,随手拿起桌上的洁净纸,细细擦拭那把沾满红丝的军刀。

      这个男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那可是心脏。就算离心脏只差一点点,也不该反应这么平淡。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江逢该不会是真见鬼了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干你。”

      江逢抬眼,缓缓吐出“你配吗?”

      这人到底是谁?他江逢也没招惹过这种人吧。更别说他这么直的一个人了,怎么还有人惦记他的屁股?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配不配?”

      那军刀在男人的手中转了个弯,笔直地扔进江逢手边床板,刀刃深入半尺,威胁不言而喻。他单腿压在床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遮盖了江逢的双眼。

      即便江逢再怎么睁眼,他的世界也只剩下了黑。视觉被强行剥夺,其他感官则被无限放大。

      男人另一只手正欲解开从上到下一一解开江逢的衣扣,只第一颗就被拦住了。隔着手套,男人似乎也能感受江逢手上的温度。

      “你不愿意?”男人道。

      江逢未语。

      废话这谁愿意?!

      男人略作思考,道“那你干我?”

      只见,那个被遮去眼睛的人,异常冷静,几乎没有血色的唇扯起,道“我对你这种人毫无兴趣。”

      江逢的阻拦对男人来说毫无意义,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将其推倒。

      江逢的视觉被男人剥夺,触觉被迫变得格外灵敏,黑色手套与肌肤相贴,是类似皮革般的质感,它顺着江逢突起的喉结缓缓下滑,在锁骨处停留片刻……

      然而皮质的触觉只让江逢觉得恶心,但现下他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真该死啊。

      江逢再次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我已经说过了。”

      江逢“如果我是你的哥哥,我真想把你剁碎了喂狗。”

      “不过你这种人只怕狗都嫌恶心。”

      男人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被人抛弃的狗东西也只配在这狗叫了。”

      男人呼吸一滞“我没有被抛弃!”

      好好好,重点居然在抛没抛弃吗?不过破局的办法似乎找到了。

      “难道不是吗?”

      “你该死!”

      男人忽的暴怒,本该遮住江逢双眼的手猛地锁住江逢的脖子。方才如同游戏般的冷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不甘、是痛苦。

      愤怒必然会带来痛苦,痛苦会让人失去理智,或是向内消耗情绪或是向外索取价值以缓解痛苦。而愤怒的本源不正是不甘吗?

      所求不得即是不甘。

      既有所求,弱点已现。

      “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江逢几乎是挤着所剩不多的空气说出的话。

      但,效果不错。

      男人松开了手。这次江逢没有急着呼吸,他看着男人,男人也这么看着他。

      一个失去“哥哥”的人,妄图用痛苦来掩盖自己的深情,又妄图用深情来掩盖自己的自私。若不自私,又怎么会想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在一个像他这种毫不相关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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