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煞神》泽苓苓泽

3、第 3 章 活要见人，

　　“倒是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村长。”

　　秦奚话锋一转，看了一眼刘金桂后，问赵木根：“昨儿我伯娘来我家，说要占了我那半亩地，还说这就是村长的意思。”

　　“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刘金桂脸色一变：“你少胡说八道，你那地都荒了，自己又种不了...”

　　“我问的是村长。”秦奚毫不畏惧盯着赵木根，讨要说法。

　　反倒是赵木根被她这么一问，心里松了口气。

　　地的事，总比生了反骨的秦小妹要去计较这些年的委屈好处理多了。

　　“我何时说让你占了小妹的地？”赵木根立刻板起脸看向刘金桂，“莫说那地，就是这屋子，也都是她爹娘留下的，谁都不能动！”

　　刘金桂也急了：“可是村长，那地荒着也是荒着。”

　　“荒着也是人家的！”赵木根一锤定音。

　　看向秦奚，赵木根保证道：“你放心，你那块地，只要我在一日，就谁也动不了。”

　　“至于你屋子里这个人，你也就先照顾着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他好了之后，你赶紧让他走，别惹出什么乱子。”

　　秦奚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赵木根生怕她再追究这些年的苦楚，迫不及待带着所有人走了。

　　刘金桂在走的时候，还不甘心，回头瞪了秦奚一眼，但终究也没敢闹起来。

　　秦奚关上院门，回到了屋里。

　　那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似乎在打量什么。

　　“你是故意的。”

　　秦奚把床头的水盆和布条子收走，头都没回：“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那个老头子进屋看我，又故意让他看到了水盆和染血的布条。”

　　秦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显然也没有什么笑意。

　　“他没亲眼看到你，就会一直听刘金桂嚼舌根，刘金桂就是我伯娘，到时候他也会三天两口来找我麻烦。”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还看见了你伤得有多严重，心里有数就不会一直来烦我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你用我挡了那个泼妇，又利用我堵了村里人的嘴。”

　　“我说过的。”秦奚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们互相利用。”

　　“你要是不乐意，就把吃了我的吐出来，把昨晚今日给你上药包扎折钱，然后滚。”

　　男人看了她好一会，忽然很轻地动了下嘴角。同样不算是笑，但也不是冷着脸了。

　　“你叫什么？”他问。

　　明明刚刚都听见了赵木根的话，他却还问。

　　而秦奚回：“秦奚，奚落的奚。”

　　他微微有些苦恼了，似乎觉得不公平：“我没有名字，想不起来了。”

　　“那就先不想。”

　　秦奚都懒得多搭理他，准备了个箩筐，打算出门。

　　他喊她：“你要出去？”

　　“嗯，上山。”

　　秦奚这会又意识到自己是个医生，不苟言笑吩咐道：“你躺着就不要乱动了。”

　　“我上山看看有什么草药你能用得上的。如果没有，到时候你真的烧起来了，我就只能给你灌凉水了。”

　　看着门被她轻轻带上，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的男人愣是记住了一件事：这个女人很穷，命也苦，说话很冷，但是人还挺好。

　　抬手间看到自己身上缠着的布条，是从他外衫上撕下来的，流光溢彩，跟这个四面漏风的房子格格不入。

　　但是莫名有些好笑。

　　笑过后，胸腔那个位置，不知道是伤口在疼，还是别的什么在动。

　　秦奚离开家后，直接往后山上走，没有去找赵木根，也没有找刘金桂，沿着山路走到了背阴的地方。

　　秦奚本人其实也是没有爹妈的小孩，是村里老中医奶奶拉扯长大的。

　　村里人姓秦，奶奶是当年下乡改造的，姓奚，所以她才有名字秦奚。

　　奶奶对她很好，不仅养她长大，还供她读书，甚至很多家务都不用她做。

　　小时候，秦奚跟着奶奶挖过野菜，也认过草药，虽然时间隔了很久记不太全了，但是该认识的，秦奚还是记得的。

　　蹲下来翻找了一会，秦奚眼前一亮。

　　除了旱墨莲和凤尾草这两个常见的、凉血止血的草药之外，她看见了一丛山蕨菜。

　　不远处还有几棵马兰头，边上有一小片野葱，这些都是能吃的野菜，秦奚小心翼翼地用小棍子把这些都挖出来。

　　在附近又转了一圈，秦奚还找到了几棵二月兰，虽然加起来不多，但是好歹能凑个两顿。

　　正准备回去，秦奚忽然听见了不远处的树林里传出一阵窸窣声。

　　她立刻警觉了起来。

　　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正从山路往这边走来。

　　秦奚迅速蹲了下来，借助灌木丛挡住了自己，透过底下树枝的缝隙往外看。

　　是两个男人，他们都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过，身上穿着深褐色的短褐，腰间分别别着一把刀，他们的走路姿势也显然是练过的。

　　一个人说：“血迹到前面的山头就断了，他应该就躲在了附近。”

　　另一人说：“找吧，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奚的呼吸顿了一瞬，她没有动，甚至都没有心跳加速。

　　毕竟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被人发现。

　　那两人就从她藏身的灌木丛外头的小路走过，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奚不敢乱动，还在原地蹲着，脑子在想着那两人要找的人十有八九是自己捡回来的那个人。

　　确认那两人真的走了后，秦奚慢慢站了起来，腿又酸又麻。

　　深吸了一口气，秦奚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路上，秦奚还一直在想，那两人应该是会找到村子的。

　　如果山上找不到，他们还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必然是回搜附近的村子。

　　她得想清楚，如果那两人来了，自己要怎么应付？

　　如果应付不了，她又得怎么才能脱身？

　　其实秦奚有猜过自己捡来的男人不简单，但是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定时炸弹啊，啊不，是瞬爆雷。

　　看着就在山脚的自家土坯房，如果那两人动作快一些，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他们就要找到自己家了。

　　她得想几个应对的方案才行。

　　其实最简单粗暴的无疑就是她直接把人交出去，再跟那两人交代这人是自己在路上捡的，她不认识他。

　　只是，这条最直接的路走不通的可能性也很大，她就怕自己交人的时候，那两人也顺便把她给交代了。

　　这个方案自己会死的可能性也太大了，她不想冒险。

　　回到家的时候，篱笆门是虚掩着的，跟她离开的时候是一样。

　　但是秦奚在进院子之前，绕去了屋后看了一眼。

　　后墙是土砌的，没有窗户，只有两个拳头大的通风口，进不去人。

　　屋顶的茅草虽然凌乱，但是并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如此，秦奚才推门进去。

　　那男人还在床上躺着，面对着门口，手也放在了被子外头。

　　秦奚留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问道：“手麻了？”

　　“没有的。”他一边说一边舒展了手指，又说道，“你出去了很久。”

　　秦奚把带回来的野菜和草药都倒在了灶台旁边，开始分拣。

　　“去后山找了一些草药，又挖了一些野菜。”

　　男人就这么盯着她，没有追问，目光也一直没有移开。

　　秦奚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拣菜这种活儿从小就没少干，更有职业的原因，即便是一直被人盯着，她也不会局促。

　　“后山上有两个男人，在找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他们身上带着刀，说了什么‘上头’，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奚没有看到，她没看他，顾着低头拣菜：“他们估计很快就会往村子里找了，今晚不来，明晚也会来。”

　　秦奚说完后，屋子里沉默了几息。

　　“你不怕吗？”他的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摘野菜的时候，秦奚就没有乱扔乱放，所以这会就已经把野菜都分类好了，今晚要吃的、要提前焯水的也都分别收拾好了。

　　秦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看着他问道：“怕有用？”

　　两人对视，是男人先移开了目光。

　　他抬头看着屋顶，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的。”他说。

　　秦奚开始洗菜准备煮野菜汤了，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交出去然后呢？”

　　“他们当着你的面先杀了我，然后再杀了你。”

　　“还是说...”秦奚看向他，他还盯着屋顶。

　　秦奚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一看就会漏雨的破屋顶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说你撞了下脑子，就已经天真的觉得，如果我把你交出去，他们就会放过我？”

　　菜下锅后，秦奚又开始准备他换药要用的草药，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瘦弱的后背上。

　　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若不是心知肚明，他都要觉得他们在讨论的事情并非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他疑惑，这人从前都经历过什么啊？

　　“你是不会害怕的吗？”他问。

　　“怕啊，但是只会怕，又没用。”

　　秦奚把墨旱莲碾碎挤出汁水，或许是在用力，说话声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那两人又不知道你在我这儿，而且他们只能趁着夜里偷偷摸摸进村子里找人，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啊。”

　　秦奚抬眼看了他一眼，催促他：“我们最少还有半天时间呢，你也想想该怎么才能躲过去吧。”

　　男人听这话，扫了一眼就能看尽的破屋子，随后扯着嘴角问她：“这还能怎么躲？”

　　秦奚翻了个白眼。

　　他又问：“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她甚至是在认可自己也跟她一样聪明，直接跳过了很多废话，让自己来想该怎么躲起来。

　　秦奚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啊。

　　毕竟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在医院里见惯了突发情况，所以她依然能保持从容冷静。

　　也不能说是因为过去信息高度共享的时代造就了她遇事主动分析和积极解决问题的心态吧。

　　“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我一个人就能活到这个年岁，能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吗？”她低垂着眼眸淡淡道。

　　是的啊，即便她秦奚不简单，那原主又如何能简单了。

　　她一个孤女，愣是守住了爹娘留下的土坯房和半亩田地，原主也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