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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索尔雪山 唯一的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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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守此时正守在南霜筠身旁,看着她醒过来,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
“南小姐,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十批人了,照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到不了禹城。”
南霜筠默然无语,昨天南霜筠和徐守都从那批人身上听到了禹城的消息。
曜月境八重的云长老带着人亲自镇守,外加赵钰请求皇室协助的三千东林军精锐。
这种情况,就算南霜筠再自信,也绝不可能走出禹城。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禹城是出东林国的唯一通道,可现在的禹城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南霜筠送上门来。
此时的禹城。
城主府内,云长老坐在首位,地上的弟子跪地禀报。
“云长老,这一路上的追杀都让南霜筠跑了,按最后发出消息的地方,估计再过两天南霜筠就快到禹城境内了。”
“简直是废物!”
云长老气愤地将手中的茶杯扔出,砸到了跪着弟子的额头上,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滴在地板上。
但弟子一动不动,只是把头低得更低,周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滴答……
殿内一时竟只有血滴落的声音。
云长老尽力平息下怒气,向下方弟子吩咐道。
“从现在开始,让东林军封闭城门,不许任何人通过,而且派弟子加紧巡逻,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过禹城!”
“是!”
所有弟子跪地接令。
云长老摆手让他们立刻下去安排。
从始至终,禹城城主诸葛宇都站立一旁,面对封闭城门这么大的事,却一句话都没说。
云长老似乎这才记起一旁的诸葛宇,不耐烦地打发了他。
“南霜筠,我们还真是小看了你!”
“幸好宗主执意派我前来禹城,还不放心的让陛下专门调出三千东林军,要不然可能真让你逃了!”
云长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开始的云长老并不想来禹城的,他认为完全是宗主小题大做了。
南霜筠都伤成那样了,绝对逃不出第一批追杀。
结果没想到,一批又一批的弟子有去无回。
“南霜筠你真是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么逃出禹城!”
云长老说完一掌拍在桌上,桌子在顷刻间成了粉末。
而现在的南霜筠自己也想不出到底怎样才能通过禹城。
尽管她体内的灵力有所精进,但其实现在的她根本发挥不出该有的实力。
最主要的是,她体内那股入魔的灵气也在壮大。
虽然说这半个多月来的战斗都胜利了,可南霜筠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因为那些弟子常年在岐山派,战斗经验太少了。
他们所学到的是秘籍里的剑势花招,但南霜筠却全是来自于真枪实刀的对战。
那么多年的游历使她拥有了更为灵活的战斗技巧,不再是那些炫技的招式,而是从一场又一场战斗中领悟到的简明扼要的攻击。
不论对方发出怎样的攻击,不论他的招式多么浩大庞然,南霜筠都只是冷静地分析对手的破绽,从而在应对攻击时做出最优选择。
所以这些战斗,南霜筠只是依靠着比他们更多的战斗意识。
最主要的是,每一场战斗,南霜筠都抱着死战的念头。
她只能用不要命的打法,才能艰难的获得胜利。
但这些在绝对的实力境界下,没有一点胜算。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多了一个徐守。
南霜筠只能强迫自己另外想办法,为他们找出一条生路。
可除了禹城,东林国三面临山。
如果是平常的高山也就罢了,南霜筠还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拼一拼。
可那三座山全都是常年冰封的雪山,气候恶劣。
若不是有曜月境的金身护体,寻常的修仙者根本走不出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岐山派的人根本不怕南霜筠走这里。
那样根本不用他们的人出手,南霜筠也会被活活冻死在山上。
禹城是必死无疑,为了一线生机,南霜筠不得不考虑爬山的可能性。
危险重重的禹城,未知前路的雪山。
这些,南霜筠都得告诉徐守。
“禹城我们现在肯定是去不了的,但登上雪山,我们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能活下来。”
万分之一都只是南霜筠往最好的情况考虑,但她和徐守都清楚,他们可能真的会死。
徐守听完没说话,南霜筠看着徐守沉思的面容,心里微微钝了一下。
不是没想过送徐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这段时间的追杀,明显还有逃走的人。
所以估计现在徐守的画像早就已经摆在了云长老的桌子上,想到这儿,南霜筠就不敢冒这个险。
同时这段时间也搜刮了很多的丹药和灵草,除了对南霜筠有用的,剩余的全部都用在了徐守的身上。
虽然不至于说修仙,但至少现在徐守的体魄比得上修仙者的入门级别了。
这至少给了南霜筠一点信心,虽然并没有增加多少生机,但好歹是个好消息。
并没有犹豫多久,徐守就抱着视死如归的眼神望向南霜筠。
南霜筠本想开口劝慰,说一些“你放心,我们会活下来的!”这之类的话。
但她始终张不开口,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知道,无谓的安慰只是隔靴搔痒,徒增情绪罢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南霜筠便不再停留,马不停蹄地带着徐守向最近的雪山赶去。
说起这三座雪山,对东林国可谓是大有来头。
开始的东林国只是个山脚下小小的部落,依靠这三座山,不断壮大成为东林国。
也因为这个天然的屏障,战争只在禹城之外的地方,从未真正的深入到东林国内。
也正因为如此,这三座雪山被人们认为是上天的旨意,是神的恩赐。
所以这三座神山分别称为“索尔”,“亚美媂”和“库德里”。
“索尔”寓意为神的眼泪,“亚美媂”寓意为神的权杖,最高的“库德里”寓意为神的埋葬之地。
既然都一样的凶险,南霜筠根本没得选择,也做不了选择。
后面的追兵不断,所以他们根本不能浪费时间,而现在的索尔雪山离他们最近。
这几日,南霜筠带着徐守根本没有歇息,只是想要尽快地到达索尔雪山。
南霜筠知道,一旦进入雪山内,他们将立刻摆脱追兵,尽管真正的危机也随之而来。
终于在第四天的早上,南霜筠看到了不远处覆盖的雪山,远远望去,别有一番壮丽之感。
她又转过头来看向一路狼狈的徐守。
“休整一下吧,明天我们上山。”
这一晚的休息,徐守很安静,除了发呆,只是不时地望向不远处修炼的南霜筠。
自从南霜筠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其实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并不是担心他自己,而是由衷地心疼眼前这个不大的小女孩。
这段时间,她拼命战斗时的场景、每次战斗后疗伤的痛苦以及无论多艰难,脸上始终平静的神情,都让徐守觉得,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
她应该被家人娇生惯养的宠爱,而不是在这里为了活着拼尽全力。
想到这儿,徐守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旁的猎刀。
天边的弯月无言的照在他的身后,将他本就弯曲的背影拉长的更为纤细,仿佛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日一早,南霜筠和徐守就开始正式登山了。
刚踏入山脚,徐守就感到了一阵阵的凉意,他忍不住地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突然,凉意散去,徐守惊得忍不住向南霜筠看去。
原来是南霜筠灵力覆盖了徐守的身体,抵挡着外界的寒冷。
“南小姐,我现在可以的,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您节约下灵力好……”
还没等徐守说完,南霜筠就打断了他。
“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说着,南霜筠没看徐守,只迈步从他身旁走过。
听着南霜筠一如往常的平静声音,看着那个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席卷过去的瘦小身影,徐守叹了口气。
他不想让她的灵力浪费在他这个必死的人身上。
可他更不想让南小姐这段时间的浴血奋战白费。
想到这儿,徐守快速收拾好情绪,加快脚步跟上了南霜筠的步伐。
禹城。
“南霜筠和那小子真一起上了索尔雪山?”
云长老看向下首的弟子问道。
“我们并未亲眼看到,但这几日他们往索尔雪山的方向去了,我们的人现在还守在山脚,并未发现他们的踪影,估计是往山上去了。”
跪在大殿中央的弟子恭敬地禀报。
“我知道了,你们先继续守在山脚,顺便搜索山脚四周。”
说完云长老就挥退众人。
等弟子离开后,云长老掏出怀中的传信符,符纸在指尖燃烧,也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宗主赵钰。
赵钰收到消息的时候,并未有多大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站立在他的清风居门前,望向索尔雪山的方向。
说实话,尽管索尔雪山艰险无比。
但赵钰觉得,南霜筠会活下来。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
“天才吗?”
赵钰喃喃自语,思绪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
不知想到什么,赵钰嘴角微微弯了点弧度。
但远望去就会发现,他的四周恍若凝结了一片寒霜。
“那么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天才终将会埋没于黄沙之下。”
一张传信符也悄然消失在赵钰手中,他命云长老和山脚下的弟子再守三天,三天以后,所有人立即返回岐山派。
“南霜筠,我给你这个机会,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说着赵钰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成一个浅浅的笑。
南霜筠根本不知道这些消息,此时的她正和徐守在雪山上寻找着方向。
为了节省灵力,南霜筠不敢用灵力大范围地探查,只能尽力辨别一个大概方向。
这就让前行之路缓慢无比,只能去摸索如何走出这片雪山。
而最让南霜筠忧心的是,雪山上的严寒,让修仙者寒暑不侵的体质也有了反应。
这大概是南霜筠修仙以来第一次觉得冷。
如果是她自己也就罢了,可最主要还有个徐守。
于是南霜筠不得不在徐守身上花费大量的灵力,帮助他抵御寒冷。
他们走不了多远,南霜筠就得找地方修炼恢复灵力。
所以尽管他们已经走了好多天了,但估计还不到这座山的五分之一。
这一路比南霜筠所想的还要艰险,茫茫白雪混杂着狂风,似乎要将人吹走一般。
但她和徐守别无他法,只能咬着牙前行。
除了寒冷之外,最大的考验就是需要食物。
可这雪山上资源稀缺,几乎是寸草不生。
所以从上山起,南霜筠就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徐守。
修仙者修炼到炼气期,其实就已经可以辟谷了。
但是南霜筠八岁之前的逃难经历太糟糕了,南霜筠实在是对于粮食有种执念。
所以如今即使她已经不再需要食物来活下去了,但她依旧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每天正常的一日三餐。
世界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南霜筠早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走了多久了,只是大致估计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腹。
越往里深入,南霜筠的灵力消耗的越快。
特别是徐守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虽然有南霜筠的灵力护体,但他毕竟是一个普通人 。
尽管这样,但南霜筠不敢停下来,她怕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在寒冷的一望无际的夜里,南霜筠不止一次看到徐守灰暗的眸子。
那双眼里装满了死亡,在南霜筠望过去时,他勉强地笑起来,那笑如针扎般刺痛着她的心。
所以南霜筠不断地祈祷,希望上天就给她一次,就一次的幸运。
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徐守本不该死在这里,是她将他卷了进来。
如果不是她给了他复仇的希望,他现在应该活的好好的,成为最好的猎人,然后娶妻生子、安居乐业。
所以岐山派的糟糕她不恨赵钰,被人千里追杀她也不恨赵钰。
可此刻,她却觉得她恨死了赵钰,若不是初次见面他像一个英雄一样降临,南霜筠根本不会也想成为一个英雄。
一个明明渺小到无能为力却依旧想维持正义的英雄。
这样的英雄,南霜筠觉得蠢透了。
接着她又看向靠坐在石头旁的徐守,禁不住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