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郁游戏的治愈指南》晚栖安

3、蠢货 致郁值增加

　　所有男性玩家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变得惨白。

　　最先发作的是张凯。

　　他猛的弯腰捂住小腹，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尖锐的隐痛从腹腔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拉扯着。

　　恶心感翻涌上来，他喉结滚动着，连连干呕，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在他一旁的周盛直接跪坐在地上，右手紧压着肚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缩在角落的赵宇整个人呼吸急促到每个人都能听到。

　　苏昭宁感受到坐在她旁边的陆则蜷缩了一下。

　　陆则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痛感一钝一钝的，若有似无的啼哭声环绕在他耳旁，妄想蚕食他的治愈值。

　　苏昭宁安然无恙，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往林薇的方向看去。

　　林薇目光缓缓扫过一众男玩家，眼底掠过一丝思索，在笔记本上又填上了几笔，看上去也没被影响。

　　苏昭宁站了起来，赤足踩在了水泥地上，白色睡裙随着轻风晃动。

　　陆则压□□内持续不散的痛，看向身侧的苏昭宁，声线依旧平稳：“白昼时长有限。”

　　“夜晚危险翻倍，白天是唯一搜集线索的时间。”

　　他吩咐道:

　　“按照刚说好的，我们先去排查一楼药房。”

　　苏昭宁点了下头：“好。”

　　陆则琥珀色眼眸锐利地盯着苏昭宁。

　　这个新人太温顺可控了，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他心里穿过，他移开视线。

　　算了，或许是他多疑了。

　　张凯被腹痛磨尽了耐心，暴躁无法宣泄，语气不耐道：“折腾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摸不到，破副本从头到尾都透着邪性。”

　　周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无力反驳，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

　　不过即使张凯这么说，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线索。

　　毕竟拥有了线索才有活下去的筹码。

　　张凯与周盛去了一楼接诊室，林薇则是独自向护士站走去。一直缩在角落的赵宇没有跟着任何人，蜷缩着身子把头埋进胳膊里，看起来没有一点想起身的意愿。

　　他在等死？

　　苏昭宁多看了他几眼，转身和陆则朝药房的方向走去。

　　药房位于一楼走廊的最尽头，厚重的实木门板褪色发黑，边缘已经腐朽了。

　　门板没有落锁，轻轻一推就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一股灰尘落在苏昭宁头发上，她轻轻啧了一声。

　　陆则听到声音瞥了她一眼，苏昭宁扯着脸笑了笑，陆则转回头后她的笑容就立马垮下。

　　她晚上在宿舍刚洗的头，这个灰尘能不能懂点事，知道女生洗头发多累吗！

　　偌大的药房看起来荒废了很久，早已没有了规整的模样。

　　四面靠墙的木质药架歪斜着，已经没在原位上了。

　　地上堆满了杂物，破碎的玻璃药瓶散落满地，干涸发黑的药渍黏在台面上，一些工具也散落着没人收拾。

　　陆则停在门口，没有踏入药房内。

　　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承受着怨灵的侵蚀，腹部的疼痛也在不断加强。

　　虽然表面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受限了，不能盲目进入未被探索区域。

　　这个时候他倒有点庆幸和苏昭宁组了队。

　　陆则眸光冷淡地扫过昏暗的药房内部，声音低沉：“你进去排查，收集你认为有用的资料。”

　　“不要触碰任何残留药剂。”

　　“你在这里的举动不会决定主线，不用着急。”

　　苏昭宁倒没有什么异议，她看出现在陆则的状态不是很好。

　　他眉头微微紧锁，嘴角下撇，双手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紧握着。

　　这种情况万一出了问题扩散到她身上就得不偿失了。

　　她抬脚走进药房，空气中的温度一下子下降，房间里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

　　手腕的灵宠表盘没有亮，兔子双耳轻轻颤动着感知周遭的气息，没有预警提示，说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苏昭宁弯腰有条不紊地逐一排查。

　　她蹲下身子拉开柜台抽屉，铁生锈被卡住，费了些力才拉开。

　　里面塞满了泛黄的纸张，脆化严重，指尖稍一用力边角便会碎裂。

　　她整理的时候眼睛顺便扫过能利用的信息。

　　大部分的单据都是登记表，信息笼统。

　　患者清一色都是女性，年龄大多集中在十八至二十五岁，也有更小和更大的。

　　表上的标注大多归结于：情绪躁动，精神紊乱或异常，适应性障碍和妇科治疗。

　　看上去只是个通用模板。

　　没有任何诊断记录，只有日期与手术编号。

　　零星几张残破的手写纸条，字迹潦草，几个字漂得苏昭宁以为是鬼画符。

　　她仔细辨认都看不懂写的字是什么，便将残破的单据和纸条一张张叠好收拢放进了睡裙口袋里。

　　苏昭宁转身往药架翻去，里面的药种类很多，药丸到处撒着。

　　白色、蓝色和红色。

　　红色药丸，是不是刚才广播提到过的。

　　『四、请相信穿白大褂的医生给你开的药，红色药丸除外。』

　　苏昭宁凝视着这些药丸，手指在药架上无意识地滑过。

　　她把每一种药丸都挑了一粒都进了口袋里。

　　药架上还摆放着几本老旧的医疗手册和精神疗养书籍，她粗略地翻了一下，几乎每页都有破损。

　　最下层的隔板里，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值班日志。

　　封面布满划痕，被随意地丢弃在书柜角落，上面落满了灰。

　　苏昭宁伸手取出，将书往外侧倒了倒，灰尘落下。

　　翻开纸页，日志记录的断断续续，没有写精准的时间，更像是值班人员随手写下的琐事。

　　「今夜病患集体闹事，情绪躁动无法安抚，后面由院长解决。」

　　「男护工轮岗压力极大，夜间常有异响，最好找个伴一起巡查走廊。」

　　「后院被彻底封禁了，上级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新增病患太多了吧，反倒是医护人员越来越少，人手完全不足。」

　　「婴儿哭泣常态化，不用理会，不能开窗请勿探查。」

　　……

　　有些字体不一样，不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从这后面开始页纸变得残缺，只能隐约看出个大概。

　　「有一个...来了，像是被…不过我赌…后就要消失」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

　　「……真相了，哭得好绝望，我好难受。」

　　「……，我该怎么办？」

　　……

　　再后面的页纸像是被烧着了，边缘全是灰烬，唯一剩的几个字还被什么东西晕开了。

　　苏昭宁逐页翻完整本日志，将所有文字熟记于心，将黑色封皮轻轻合上。

　　她收好日志走出昏暗的药房，走廊的冷光落在她眉眼上。

　　苏昭宁站在明暗交界处，抬眼看向门口伫立的陆则，掏出单据纸条和手上的日志递给他：

　　“只有基础的疗养登记，还有值班人员的日志，记录很零碎，很多东西都被销毁了。”

　　陆则垂眸看向她递来的纸质线索接了过来，一张张逐个翻阅。眼神微沉。

　　“很正常，其他人肯定也找到了线索。”

　　他想到了林薇。

　　“就看她愿不愿意交换了。”

　　走廊处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声。

　　重物翻倒的巨响，张凯粗重的喘息和怒骂声顺着空旷的走廊撞了过来。

　　“操！这到底什么鬼副本！

　　接诊室内，张凯一脚踹在金属诊疗台上，病历本被震落在地上，杯子摔在地上碎裂四散。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脸色青黑一片。

　　刚才在接诊室翻找线索时腹痛毫无预兆地疯狂加剧，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他腹腔里狠狠搅动、撕扯，逼得他当场干呕不止。

　　周盛站在一旁捂着腹部弯腰喘息着，还在劝他：“凯哥你别冲动，副本里不能乱碰东西……”

　　张凯转头死瞪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从落地到现在，肚子没完没了地疼，线索找不到鬼影子也看不见，这破副本就是在耍我！”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越说越激动，一脚狠狠踩碎了脚边的旧病历本。

　　“我他祖宗的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什么狗屁规则，什么狗屁线索，老子不管了！”

　　他抬手就去扯墙上挂着的旧诊疗表。

　　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纸张的时候：

　　【叮！检测到玩家张凯情绪剧烈失控，触发主怨灵的怨念暴涨。】

　　【副本致郁值+2%，当前副本总致郁值：12%】

　　系统提示音响彻整栋疗养院。

　　陆则听到后脸色沉了下来。

　　大厅角落处赵宇低垂的脑袋刚抬起来一点又低下了。

　　所有人都清楚致郁值意味着什么。

　　数值越高，怨灵的能力就越强狂暴，一旦抵达百分之百，副本彻底成为致郁牢笼，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张凯愣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系统的意思，下一秒，腹部的疼痛骤然暴涨，耳边的婴啼变得密密麻麻，无数幼小的哭声围着他。

　　“啊！！！”

　　他痛得跪趴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水泥缝隙，指甲快要断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全身。

　　周盛想要扶张凯起来结果自己也没多少力气，顿时手足无措。

　　陆则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眼底露出一丝杀意。

　　“蠢货。”

　　早该在上次副本遇见时就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