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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 灵:爱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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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有着一双莹蓝的眼睛,一瞬间,他想起了被淡忘的梦魇。
海面之上是平静的,海鸥盘桓在上空,阳光惬意的模样让人萌生永世在此定居的想法。
视线下移,海面之下又是另一幅光景,水体浑浊透着刺眼的光,阿尔迦在水中下沉、再下沉。
虚无的水下毫无生气,耳旁与他作伴的是一种嘈杂的嗡鸣声。
被压抑在深海之下无法呼吸的恐惧,让人脊背发凉,那是人基因里对死亡最纯粹的恐惧。
明明是最脆弱可爱的孩童,却让阿尔迦生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念头。
只要这个孩子想要杀死他,立刻马上他就会爆体而亡。
——“哥…哥……”如同索命的恶鬼。
闭嘴!啊啊啊闭嘴!!
经历过不下百次探险的阿尔迦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战栗,他睁大眼睛迅速离开拉开与婴儿的距离,想拿起尖锐的物品立刻马上了刺入祂的眼睛。
剪刀就在床头的柜子里,很快就可以拿到。
阿尔迦伸出手,指尖离床头柜仅一步之遥,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停在半空,骨节蜿蜒的脉络都一清二楚。
后背渗出冷汗,瞳孔猛得扩大透出深绿的色泽。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背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甜腻的气息缓缓来到,有着冰冷的体温的婴儿越靠越近。
柔软无骨躯体贴上来,紧紧的抱住了他,“好久不见。”话语里的喜悦不加掩饰的涌上来。
“你怎么不理我?哥哥?”新生的孩童带些单纯稚嫩的懵懂闻讯,手心轻拍着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阿尔迦急促的呼吸着,头顶白炽灯刺得人头昏脑胀,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几乎感知不到周边的环境徒劳的盯着床头柜的位置,脑中残留着求生的本能,被死死钉住的身体做不出合理的反应,唯一自由的眼睛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来。
祂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颇为委屈的压着阿尔迦往前爬,笨拙的将手和躯干塞在他怀里,来路不明的婴儿身形比一般婴儿小,皮肤更加干枯摸着像垂暮老人的肌肤,皱皱巴巴的放在阿尔迦白皙有力的小臂旁。
粗略观察过的物体完整暴露在阿尔迦面前,不怎么清醒还是吓得下意识抖了一下,喉中发出细小的呜咽。
整张脸眼睛占据一半的体量,大而充满灵气,剩下五官构成因为松弛的皮肤堆叠无法分辨。
一个体格高大的少年怀中挤着一个老人摸样的婴儿,少年呈现双手打开的姿势就像两人相拥一般。
冰凉的液体滑落到祂的脸上,大大的眼瞳缓缓出现困惑
“唔?抱歉……”婴儿小声道歉,随后亲昵的抚摸着阿尔迦的眼泪拭去那些液体。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我太开心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毕竟人类是很脆弱的东西,”对于阿尔迦来说的陌生畸形物种自顾自地说着令人费解的话,最后一句祂停顿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尔迦,“你也不除外了啊,我该想到的。现在好点了吗?”
几乎是立刻阿尔迦就感受到属于身体的某种东西流失了,四肢的掌控权和灵魂回笼。
逃离的欲望强烈得让他忽视了跟随禁锢一起散去的东西。
一种让所有人为之胆寒,又兴奋得生不如死的的东西——欲、望。
“哥哥,你没关系了吗?”婴儿目光跟随着阿尔迦的动作移动,神色慌乱又愤怒的少年用祂刚躺过的被子裹住祂。
“是要玩过家家吗?”
杀了祂杀了祂!
蓝色的被单裹住婴儿的头部令人作呕的五官。
“怎么了,我看不到你了。”
死死压下去,这种恶心的东西。
“你还好吗……”
被子下的生命——也许是生命——移动的弧度变小了,只差一步……
窗帘鼓动了一圈又一圈,照这样的形式下去今晚估计又会是暴雨天。
风吹开盖在阿尔迦眼前遮挡的碎发,他依旧在用力骨骼撑的皮肉剩下薄薄一层组织。
被子下的东西动了一下,显然是还没死。
仔细看去,他没有压迫物体手部遮挡的地方皱成一团,他死死攥紧了杀死祂的工具。
阿尔迦整个人呈现一种空白的状态,不是由于他又动不了了,支配着他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想法。
——他好饿。
——他想、吃掉他。
——非常的想。
——祂看起来好美味。
喉头不住的吞咽,口腔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一股馥郁的芬芳,却和黑泥刚带回来时很不一样,潮湿的带着海水的咸腥。
阿尔迦的呼吸急促起来,脸部缓缓向下,婴儿没有再发出声音小小一团蒙在布料下,如同一盘居于餐桌正中心尚未开盖的珍馐。只差三指的距离,他就可以吃掉了。那样美味的,
“咔哒”。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窗外狂风大作,鼓动的窗帘断断续续的带着光线溢进来,阿尔迦心重重跳动两下岌岌可危的意识回笼,天啊,他差点干什么!
好想吐,这下他连掀起被子的勇气都丧失了,瘫倒在地上狼狈,双腿后蹬一路蹭到门口,晦暗的空间人的感官体验被无限放大,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消失,他看见房间的垃圾桶被打翻,他看见了大雨,他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发麻的感觉自脊骨攀升,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恶心与强烈的欲望并驾齐驱,愈演愈烈。
阿尔迦是逃出来的,夜晚静悄悄的小区空无一人,暴雨迅疾的落下盖住他的睫毛,灯光本就昏暗,潜意识里爬出来的感受让他不得不向前冲着,好在离开危机四伏的小区常去的便利店还开着,他像抱住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向里冲。
门开了机械女声毫无感情的播报,“欢迎光临。”
店内的氛围温馨舒适,货架上的物品也没有很大的变动,总算是让阿尔迦松了口气。
他抖了抖黏在皮肤上的布料,抬脚向冷饮区走去,俯下身寻找他常喝的那一款。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在最下层阿尔迦看到了他找的饮料,一边蹲下身向里够,一边回店员的话,“不用,我找到了。”
怎么那么里面,他皱了皱眉拨开挡在前方的饮料。
“先生我来帮您吧。”一双沾着泥水的鞋出现在他左侧,阿尔迦不耐的回话。
“真的不……啊!!”
一张有着蓝眼睛明显衰老的脸在阿尔迦面前放大,沟壑遍布,老态龙钟,皮肤松弛。这不是他熟悉的店员。
在阿尔迦惊恐的目光下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左边的嘴角比右边的高上许多,眼睛还是完整的露了出来。
“先生我不是……”
阿尔迦已经见鬼一般绕过他冲出店门了。
老人店员困惑地挠着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喂?江三,你在哪里?”阿尔迦找了个绝佳打野点给死党打电话,李昭平时睡得早此时更是接不到电话。
“啊?在家,咋了。”电话那头传来强劲的音乐,接通两秒又消失了。
“我来找你,摊上事了兄弟。”
“哦哦可以,你来啊,地址没变。”江三笑嘻嘻地说,“不过说起来,你那边怎么有鸟叫声啊。”
阿尔迦这会正低头和小鸟大眼瞪小眼,那只鸟对他很是不满,低头狠狠啄了他的鞋,来回几下皮都没破。
他看得实在于心不忍,提起鸟的后颈往旁边放,换来鸟撕心裂肺的叫喊,阿尔迦移开目光,无视了。
鞋底下方是一节树枝,再往下是水泥地和盲道。
“我在个好地方。”啥都能看清,还不怕被人发现,除了有点吵其他没毛病,“挂了,我来找你。”
点开某某出行软件定位自动给到了江三家。
大半夜的车并不好打,阿尔迦在树上蹲的脚都要麻了车终于等来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