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钥匙》慧醒三秋

2、第二章 一把茶叶 五点半，天

　　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林美云拧开灶台的火，往锅里添了两把米。

　　厨房的灯啪地一声亮了，白晃晃的。糯米和红枣在锅里翻滚，白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扑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听见门锁响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赵志明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

　　"粥开了。"他说。

　　"我知道。"

　　林美云拿勺子搅了搅粥。糯米粥，稠稠的，上面漂着几颗红枣。

　　"你几点起来的？"赵志明问。

　　"五点半。"

　　"这么早。"

　　她拿勺子搅了搅粥。

　　她拿出两个碗，把粥盛好端到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咸菜和腐乳，还有一盘清炒小白菜。

　　赵志明坐下来，看着那盘小白菜。

　　"今天炒的？"

　　"早上去早市买的。"

　　"哪个早市？"

　　"南门的那个。菜新鲜。"

　　赵志明夹了一筷子小白菜，点点头。

　　他吃得不快，筷子稳稳地夹起菜，送进嘴里。林美云注意到他左手边放着一杯茶，已经泡好了，淡淡的绿色。

　　"你一直喝这个茶？"她问。

　　赵志明看了一眼那杯茶："铁观音。喝了几十年了。"

　　"我不喝这个。太浓了睡不着。"

　　"那你喝什么？"

　　"菊花茶。或者枸杞。"

　　赵志明放下筷子，站起来。

　　"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铁盒子。

　　他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茶叶。不是袋装的茶包，是散装的，一粒一粒的，墨绿色。

　　"我女儿寄的。"他说，"福建安溪的。你尝尝。"

　　林美云看了看那盒茶叶，又看了看赵志明。

　　"这是你的茶。"

　　"我的茶怎么了？喝不完。"

　　林美云没有动那盒茶叶。

　　赵志明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吃完粥，赵志明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放着，我来洗。"林美云说。

　　"不用。我烧了水，顺便洗碗。"赵志明打开水龙头，"你去上班吧，几点？"

　　"六点半出门。"

　　"那还有时间。"他说，"你先坐着喝杯茶。"

　　林美云看了看那盒茶叶。

　　她打开盒子，闻了闻。茶香很淡，有股清香。

　　她抓了一小撮，放进杯子里。

　　赵志明端着她洗干净的杯子走出来，把刚烧开的水倒进去。

　　"你先泡着，等凉了再喝。铁观音要等，不能急。"

　　林美云看着那杯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

　　赵志明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

　　"我先走了。"他说，"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定。"

　　"那我买条鱼。"他拉开门，"红烧。"

　　门关上了。

　　林美云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那杯茶。

　　茶汤慢慢变成琥珀色。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点苦，但是回甘。

　　她把茶喝完，站起来洗茶杯。

　　水龙头里的水流得很急，她的手浸在水里，凉凉的。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该上班了。

　　赵志明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最后在卖鱼的那个摊位前停下来。

　　鲤鱼，六斤多。

　　"杀了切块？"摊主问。

　　"整条红烧。"

　　"这么大一条，一个人吃得完？"

　　赵志明愣了一下。

　　"两个人。"他说。

　　他付了钱，提着鱼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