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没有晴天》九月和安

2、晚自习事 开学两

　　开学两月，连着摸底考同月测一起狂轰滥炸，好不容易挨到结束，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接近国庆时迎来松懈。

　　考完试后的两天是一中最为清闲的日子，依据传统，考完试后便是讲试卷，根据错题率择重讲解，晚自习时学生可以拿着没讲到或者仍旧不懂的题目去办公室问老师。

　　教室内没了老虎，猴子自然松松散散。

　　怀澳的同桌是个话少刻苦的学子，下课了也会在教室写完作业、再错开去饭堂随便对付两口。他的舍友们倒是挤着回宿舍洗澡，能跟他刚好撞上吃饭时间的，就近也就孟满晴一人。

　　孟满晴倒不介意，他俩悠哉悠哉地收拾下课，又并肩去找他哥拿饭卡，跑空了两天，都没见着。

　　“你哥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吗？”孟满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怀澳闲聊。

　　“一模一样。”怀澳咬着豆奶的吸管，囫囵道：“如果我穿我哥的衣服，我爸偶尔也会认错我俩。”

　　“你妈呢？”

　　“她肯定认得清。”

　　走到高一一班的门口，孟满晴抬头观望了片刻……

　　这就是重点班。

　　就连地板都拖得锃光瓦亮。

　　孟满晴眼眸沉了沉，忽然涌上一股羡慕。

　　真希望能成为他们的一员。

　　她胡思乱想着，直到今日终于遇上的怀港走出门口，他俩说着些家常，孟满晴没听清。她的视线匆匆掠过那张相似的脸，直至对上怀港的目光……

　　温和，冷静。

　　不知为何，孟满晴一眼就能分清他们。

　　怀澳更热烈，眉目透着股上扬的笑意，偶尔还有点天然呆，人畜无害;

　　怀港更冷冽，嘴唇总是抿成一条线，神色淡淡，语调平平，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透着温和，稍稍冲淡了生人勿近的感觉……似乎没什么人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不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能不能快点……

　　孟满晴心想:再晚点，饭堂的鸡翅就没啦！

　　……

　　晚自习前，电脑管理员——简称DJ，在幕布上放起了老电影。

　　孟满晴歪着头贴在课桌上，从图书室随手拿了本莫里斯勒布朗的小说。

　　考完试后，谁还能看得进课内书。

　　今夜老班不在，怀澳他们密谋着翘掉自习去打球。

　　怀澳转身跟她提了一嘴，说要是有老师来了记得叫他。

　　孟满晴拒绝得很干脆，她说砖头机扔在宿舍了，没带。

　　铃声响起，众人回到座位上。

　　正看到亚森罗宾脱下马甲，暴露于警官之时，情节正酣，桌面忽然被手指骨节叩了叩。

　　孟满晴抬眸，只能看见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背影。

　　“老师在后面。”

　　孟满晴迅速把小说塞进抽屉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怀港莞尔一笑，端详了会儿弟弟空空如也的桌面，叹了口气，随即翻开生物竞赛题册做了起来。

　　怀澳出问题，向来都是哥哥担。于他而言，去哪学习都是学。接到弟弟的求救电话，不过就是换个楼层换个环境，倒也没什么。

　　年级主任过来逛了一圈，警告道：“楼下抓了几个不好好上晚自习打球的同学，还有看小说、玩手机、打牌的……刚考完月测，就这么放肆？还有期中、期末，不管啦？考满分了吗？”

　　孟满晴心虚地翻开习题册，从最后一页开始翻，看起来像很忙的样子。

　　怀港余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他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时钟缓缓来到八点，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怀港刚想是不是该换回来，后背突然被像书般的硬物戳了戳。

　　“诶，先别走，帮我看一下划圈的题目。”

　　熟稔，自在。

　　怀港敛眸，侧身扫了一眼题目，都是一些举一反三的函数题，不难，不过绕了几个弯。

　　他回头，把练习册放在孟满晴的桌子上。

　　“红笔。”

　　孟满晴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她抬眸，眉头轻蹙，边递出笔，边暗暗打量。

　　“找到特殊值，画坐标……”

　　“这题要先求导，代公式……”

　　他讲得简洁明了，怕她不懂，还把计算过程都详尽列了出来。

　　孟满晴先前还有些疑惑，但怀港讲得太过简单易懂，她醍醐灌顶的同时，又被自己蠢笑。

　　她抓了抓头发，小声道谢：“哇讲得好厉害，懂了，谢谢。”

　　声音没了先前的自在。

　　怀港没动，仍旧回身看着她。

　　孟满晴认得出他？

　　孟满晴有些尴尬，想着幸好是拿书戳他，要是以往，她直接一脚踹椅子上去了。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复盘着怀港说的解题思路，口干舌燥，刚想拿起水杯，抬头，却跟怀港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

　　孟满晴眨了眨眼睛，水杯的水已经见底，她晃了晃。

　　下一秒，一双大手恰如其分地握住杯壁。

　　“我去打水。”

　　孟满晴愣在原地。

　　眼睛继续眨巴眨巴。

　　怀港失笑，似乎是被她呆萌的反应逗乐，接水的时候都眉目弯弯。

　　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怀港把水杯递给孟满晴。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

　　“谢谢……山怀澳的哥哥。”

　　怀港朝她嘘了一声，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叫怀港。”

　　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