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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渭水谋断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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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五丈原蜀军大营便已戒备森严。
中军大帐之内，诸将齐聚，甲胄铿锵，神色却皆带着难掩的凝重。
昨日丞相病危的消息虽被严令封锁，可军中上下人心惶惶，谁都知晓，蜀汉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姜维、魏延、杨仪等人分列两侧，目光齐齐投向帐首主位。
只见诸葛亮身着素色丞相朝服，端坐案前。
虽身形依旧清瘦，面色未完全褪去病容，可周身气度已然截然不同。
往日里温润谦和、略带疲惫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看破天命的沉稳冷冽，双目开合间，藏着运筹万里的锋芒，不怒自威。
诸将心中皆是一震，莫名觉得，经此一病，丞相仿佛脱胎换骨。
“诸位。”
诸葛亮开口，声音不再虚弱，清朗沉稳，响彻大帐，“曹魏司马懿，固守渭水，以拖待变，欲耗空我蜀汉国力，耗竭我军心，其心可诛。”
帐内寂静无声，诸将皆点头认同。
连年北伐，粮草转运艰难，蜀军久耗不起，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痛点。
魏延上前一步，甲胄作响，神色刚毅，高声请命：“丞相，末将愿领五千精兵，取道子午谷，奇袭长安，定能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子午谷奇谋，他曾数次进言，却皆被诸葛亮以过于凶险、不稳军心为由驳回。
此刻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神色各异。
有人赞同，觉得此计险中求胜，可破僵局；有人反对，认为孤军深入，一旦有失，便是全军覆没。
若是往日，诸葛亮定会再次否决。
可今日，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平静看向魏延，并未立刻驳斥。
死过一回，他心境已变。
不再一味求稳，不再固守万全之策，乱世争雄，该冒的险，绝不能退。
“子午谷奇袭，险而有效，然曹魏早有防备，长安守军雄厚，此计，难成。”
诸葛亮缓缓开口，一语点破要害。
司马懿老谋深算，早已料到这条捷径，必定布下重兵埋伏，此时出兵，恰恰自投罗网。
魏延闻言，面露不甘，却也知丞相所言属实，只能抱拳退下。
诸葛亮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司马懿拖得起，我蜀汉，拖不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变守为攻。”
“传令下去，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姜维领军，佯装主力，继续在五丈原扎营，构筑工事，每日击鼓操练，迷惑魏军，死死拖住司马懿主力大军。”
“第二路，由魏延亲领精锐，轻装简行，绕道斜谷，突袭魏军粮草大营，烧其粮草，断其补给！”
声落，全场哗然。
诸将瞬间眼前一亮，此计不似子午谷那般凶险，却直击要害！
魏军固守不出，依仗的是粮草充足、以逸待劳，一旦粮草被焚，军心必乱，司马懿就算想龟缩，也再无可能！
“丞相，此计妙哉！末将遵命！”
魏延眼中精光暴涨，抱拳领命，语气满是振奋。
久被压制的憋屈，在此刻一扫而空。
杨仪却眉头紧锁，上前躬身：“丞相，我军粮草本就不济，分兵出击，万一粮草接应不上……”
“粮草之事，无需多虑。”
诸葛亮神色淡然，早已成竹在胸，“我已命成都加急运送粮草，同时，令沿途郡县征调粮草，就地补给。另外，重启木牛流马，改良转运之法，确保前路粮草无忧。”
他早已算尽一切。
从前为保国力，不愿过度征调民力，可如今乱世将至，若不能破局，蜀汉覆灭，百姓只会陷入更深的苦难。
一时的筹措，是为了日后天下太平。
“姜维，拖住司马懿，切记，只守不攻，无论魏军如何挑衅，切勿贸然出战，只需稳住阵脚即可。”
“末将遵命！”姜维沉声领命。
“魏延，突袭粮草营，贵在神速，务必隐秘行军，一击即中，得手之后，立刻回撤，切勿恋战！”
“末将明白！”
诸将各司其职，原本压抑沉闷的军心，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眼前这位丞相，依旧算无遗策，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心，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诸位，先主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留下光复汉室之重任。”
诸葛亮站起身，目光灼灼，扫视全场，“如今，我蜀汉身处绝境，退，则国破家亡；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今日之战，不为功名，只为光复大汉，为蜀中百姓，求一个太平盛世！”
“谨遵丞相令！光复大汉，死战不退！”
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音震天，响彻整个大营。
连日来的压抑、绝望、惶恐，尽数化为满腔战意。
秋风再起，吹得帐外军旗猎猎作响。
诸将散去，各自领兵备战，原本死气沉沉的蜀军大营，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
诸葛亮独自站在帐外，望着渭水对岸连绵不绝的魏军大营，眼底寒光微闪。
司马懿，你我对峙半生，从前，我处处留手，顾及大局。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喘息之机。
这盘乱世棋局，该由我，掌控全局。
“来人，备笔墨。”
他转身回帐，执笔而立，笔尖落下，字字铿锵，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往东吴。
联吴抗魏，依旧是蜀汉立足之本。
这一次，他要彻底搅动天下格局，双线施压，让曹魏首尾难顾！
而此时的魏军大营，中军帐内。
司马懿端坐主位，听闻蜀军营地操练声不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诸葛亮命不久矣，蜀军已是强弩之末，我等只需继续坚守，不出十日，五丈原便是蜀汉三军的葬身之地！”
帐内众将纷纷附和，皆认定蜀汉必败。
没人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雷霆攻势，已然悄然酝酿。
五丈原的秋风，愈发凛冽，乱世硝烟，彻底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