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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栀子 庄远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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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远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他妈在六年级那年非要给他转学。
那时候他们全家从福州下面的一个乡镇搬到了这座海岛县城,原因很简单——他爸在码头上找到了新的活计。
十一岁的庄远拖着一个比他半个人还大的编织袋,站在新学校的门口,海风把咸腥味灌进他鼻子里,他皱着眉想,这破地方连空气都是咸的。
然后他见到了林栀。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的侧脸映成半透明的颜色,像一块被光穿透的玉。
她正低着头在本子上画画,马尾辫垂在肩侧,发梢微微卷曲,偶尔她会轻咬一下下唇,像是在思考下一笔该怎么画。
庄远站在教室门口,忘了迈步。
班主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像个木偶一样走上讲台。他做了自我介绍,声音闷得像从瓮里传出来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栀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礼貌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庄远的耳朵“唰”地红透了。
他后来无数次回想起那个瞬间,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教室都该听见了。但那只是他的错觉,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转学来的男孩在讲台上慌了神。
只有林栀后来跟他说过一句:“你当时站在讲台上,脸好红,我以为你发烧了。”
不是发烧。
是一种叫“一见钟情”的病,没药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