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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蛰伏皇子,密室候郭淮 皇子密室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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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两年。
宁国重施故技,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公然扬言要对夏国起兵。消息传回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以李正南为首的主战派态度坚决,认为一味割地只会助长宁国野心,让夏国永无宁日;而以郭淮为首的主和派则极力反对,声称国库空虚、粮草匮乏,贸然开战只会生灵涂炭,甚至招致灭国之祸。
李正南早有准备,当即呈上一本详实的账册,将夏国近年的收支明细一笔笔摊开在御前。夏帝细细翻阅后,主战的态度明显坚定了几分。
这让几位身居高位的主和大臣惶恐不已,当夜便暗中谋划起来。
夜色深沉,江都街头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卷着落叶无声掠过。
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避开耳目,最终停在北街一家地下钱庄的后门。管家模样的男子谨慎下车,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迎下一个身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管家和守在后门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守门人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守门人带着两人穿过喧闹浑浊的赌坊大堂,在污浊的烟酒气与赌徒的叫骂声中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道隐蔽的暗门之前。守在暗门前的人只允许斗篷男子一人进去。
斗篷男子只得独自走进暗门。里头有人带他沿着石阶下行,穿过烛火昏暗的长廊,停在一间密室门前。
“主子,人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进来。”
密室宽敞雅致,两侧立着高大的实木书架,墨香淡淡,与外面的乌烟瘴气仿佛两个世界。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站在书架前专注阅卷,察觉到有人进来,却丝毫未回头,将人晾在原地。
斗篷男子心中涌起浓烈不满。他好歹是朝堂肱骨大臣,何时受过这般怠慢?他故意重咳两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书架后的男子依旧头也不抬,只是声音淡淡地传来:“能劳烦郭大人亲自登门,想来你要对付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郭淮脸色一沉,压着愠怒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该问的别问。听闻孙老板做事稳妥,今日一见,倒是闻名不如见面。”
“孙老板懂规矩,我却不太清楚。”
书架后的男子缓缓合上书本,从容走出。明亮的烛火瞬间照亮了他的面容——竟是夏国六皇子,夏临渊!
不过十七岁的年纪,身形挺拔修长,褪去了少年青涩,眉眼间带着几分锋利的锐气。这两年间,他仿佛彻底沉寂,从不显露才干,是皇族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可此刻,他站在烛火之下,神色平静,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周身透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与压迫感。
郭淮心头莫名发慌,强压惊涛骇浪,解下斗篷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六皇子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夏临渊压根不接话,眼神淡漠,直接开门见山:“郭大人不惜耗费万金,要买李正南的命。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能让郭大人非要置他于死地?”
郭淮仗着几十年的官场阅历,妄图蒙混过关。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不瞒殿下,老臣确实想要李正南死。此次主战必败无疑,老臣一心为国,实在不忍看江山生灵涂炭,才出此下策。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实属无奈,还请殿□□谅。”
夏临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郭大人这套戏码演了这么多年,人人都赞你为夏国殚精竭虑。既然如此,我便陪你演到最后。保证你死后,天下人依旧称颂你忠君爱国,为国为民。”
他微微居高临下地看着郭淮,压迫感愈发浓烈:“郭大人手里握着数不胜数的金银,却一辈子不敢动用分毫,是什么滋味?”
郭淮双腿微虚,但又强装镇定:“回殿下,老臣从未有过这般体会,所以无法回答殿下。”
他话锋一转,故意抛出旧事:“殿下这般针对老臣,莫非还在记恨十一年前,质子一事?”
当年宁国要求夏国送质子入宁。太子是国本,不能去,但又要送一个够份量的皇子。丽贵妃所生的二皇子正合适。
丽贵妃不愿亲子涉险,找到郭淮,郭淮暗中运作将出身普通的夏临渊记在丽贵妃名下,送去宁国为质。郭淮以为能借此扰乱夏临渊心神,可夏临渊却直接冷声承认。
“是又如何。本皇子向来记仇,睚眦必报。”夏临渊眼神凌厉,字字诛心,“郭大人一贯主张主和,究竟是真心担心生灵涂炭,还是怕一旦开战,你们私吞国库的丑事彻底败露?不管因为什么,这场仗,夏国都必须打。”
郭淮脸色惨白,声音微颤:“殿下如此污蔑老臣,可有证据?”
他自认做事滴水不漏,加上夏临渊这两年沉寂低调,绝不相信这个少年能抓住把柄。
夏临渊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白瓷杯壁,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并非凡事,都需要摆在台面上的证据。”
郭淮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挺直了些腰板:“殿下若有真凭实据,大可以去陛下跟前弹劾老臣。若是没有,还请殿下说话三思!”
“大战在即,朝堂不宜动荡。所以让郭大人体面赴死,你还能保住这一世的好名声。”夏临渊抬眸看他,语气笃定,“可若是非要闹到父皇面前,那你郭氏一族的结局,可就截然不同了。毕竟,你郭家老家祖宅地下埋藏的那些金银,即便你戏演得再好,在父皇面前也无法自圆其说。”
怎么可能?!
郭淮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那处机关隐秘至极,只有他与长子知晓,夏临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夏临渊不再多言,只淡淡唤了一声:“姚虎。”
姚虎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个十分精致特别的木盒,轻轻放在桌案上。
郭淮看到那只木盒,瞬间面如死灰。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世间罕见的夜明珠——本是夏国国库珍藏,被他偷偷挪出埋在祖宅之下!
夏临渊竟能将此物取出,说明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这个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郭淮声音发颤,做最后的挣扎。
“夏国与宁国迟早有一战。大战未开,兵马粮草便是重中之重,我必须确保国库充盈,自然要时时紧盯。”夏临渊神色凛然,“郭大人与其他几位主和大臣,这些年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郭淮浑身冰凉,惨笑着追问:“那殿下为何要等到今日,才对老臣动手?”
“郭大人敛财有道,只收不花,正好可以用来充盈国库。”
郭淮瞬间恍然大悟,满脸苦涩。他处心积虑一辈子,到头来,竟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殿下准备如何处置老臣?”郭淮颓然开口。
夏临渊修长的手指握住白瓷酒壶,将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轻轻推到郭淮面前:“我可以保你郭氏一族不被株连。但你与你的长子郭长青,必须死。”
郭淮苦笑:“六殿下说老夫爱演戏,可与殿下相比,老夫实在是甘拜下风。”
他试探着问:“如殿下能对老臣高抬贵手,老臣必当助殿下问鼎……”
夏临渊不语,只是把盛着毒酒的酒杯,又往郭淮那边推了半寸。
郭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端起那杯毒酒:“殿下承诺保我郭氏一族不灭,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好!好!”郭淮连说三个好字,正要仰头饮尽,又突然停下,“当年,是李正南执意上疏,将殿下从宁国接回。看来,他赌对了。还请殿下,替老夫转告他,郭某……佩服。”
话音落,郭淮不再犹豫,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天还未亮,一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江都。
当朝重臣郭淮与长子郭长青在返程途中遭遇悍匪劫持,双双被杀,匪人已被当场处死。夏帝感念郭淮一生劳苦功高,下旨厚葬,极尽哀荣。
而这场悄无声息的朝堂清算,也彻底为夏国与宁国的开战之路,扫清了第一道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