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记忆》卷毛一心

2、秘密研究所 周围有

　　周围有各种各样的仪器，还有将这边两人的面目投屏的显示器。
　　根据枭的指令，路希将画面共享给队员。
　　密钥的作用不仅在于获取建筑视野，更关键的一点，是将一个动态模拟程序植入疗养院的网络，他们这行人的影像被实时替换成了对应走廊、房间的空旷画面。
　　就这样，他们“隐形”了。
　　疗养院是个六边形的三层建筑，监控多达38处。
　　从楼层结构到监控设置，毫无死角，若不是有这个程序，但凡进来一只蚊子都会被马上发现。
　　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却没能在任一监控下，发现营救目标。
　　“怎么回事？”响尾蛇的声调高起来，“难不成……目标被转移了？”
　　“不可能。”
　　枭的声音有一丝紧绷：“维塔要破解教授的‘墙’，没有比安塞亚疗养院更合适的地方了。”
　　疗养院曾是科技巨头公司维塔的秘密研究所。
　　路希看了眼频道里营救目标的介绍卡片。
　　照片上是一个清瘦微秃的中年男子，一只眼有一圈外轮廓，旁边小字标注“科伦三代光学眼”。
　　【温以群教授：维塔公司前高级研究员，“佛手”项目前负责人。主攻方向：高阶人造人意识稳定性与记忆编码。】
　　人造人。
　　这个词像某个按钮，让路希心里一动。
　　温教授和自己必有关联。
　　正想着，频道里枭语气不明：“……未发现目标关押位置。”
　　频道瞬间安静。
　　这场行动事先取得的信息本就十分有限，现在无法锁定目标位置，会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营救难度和危险系数都直线上升。
　　“快找找。”
　　路希压下思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几十屏监控上。
　　她头疼起来。
　　但现在不是理会的时候。她视线飞快扫过画面——走廊、茶水间、办公室……
　　忽然，她目光锁定一处，“这里。”
　　她将画面放大，高亮标记出一处。
　　主建筑中央区域的电梯内，画面停在控制面板上。
　　“我们拿到的地形图，除了我和蝉所处的管道维修区域，没有标注任何地下结构。”她语言简短，“但这个面板上，有个‘B6’的按钮。”
　　“B6？”响尾蛇的声
　　音插了进来，带着惯有的怀疑，“那B1到B5去哪了？面板上根本没有。会不会是故障显示？或者……某种障眼法？”
　　他的质疑不无道理。
　　电梯上单独留有一个B6的按钮，突兀而诡异。
　　频道里一阵沉默。
　　“枭，”蝉斟酌着字句，“这次行动从情报到准备都太过仓促，现在又出现预期外的地下结构……风险已经超出可控范围。”
　　“是不是……向组织请求进一步指示，或者暂时撤离，重新评估？”
　　话说得委婉，其实潜藏的意思很明白：
　　这像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这不是好时机，但这是最后的时机了。”枭语气冷硬起来，“温教授不受控制，若不是为了‘佛手’的加密资料，维塔早就杀了他了。”
　　“加密资料不能落到维塔手里。”她一字一顿，“我们晚一分钟，被破解的几率就更大一分。”
　　“带走温教授，这是组织的命令。”
　　她停顿了下，没听到任何异议，继续说。
　　“七的发现是关键。如果存在地下结构，目标有很大概率就在那里。”她快速说，“分头排查电梯井道、通风管道、以及任何可能通向地下的结构缝隙。按B计划扩大搜索范围，保持伪装，注意警戒！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路希和蝉就在管道维修室内，便由此进行搜查。
　　两人比对着之前的地形图和周边情况，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不寻常。
　　西翼的管道维修区域，有一扇开在东面的门。
　　不起眼、没有任何标识，却又需要生物信息认证才能进入。
　　“那一份生物信息，能用在这里吗？”蝉看向她。
　　路希也不知道。
　　她手放到门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虚弱状态作祟，她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明晃晃的灯光，看不见头的走廊，无数道关着的门。
　　“咔嗒。”
　　门开了。
　　“怎……”蝉眼中露出惊讶，他快速向门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人后松了口气，“组织里都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路希顿了顿，她并未做什么。
　　或者门上的识别器是个伪装，其实开门只要……拧门把手即可？
　　门后的景象十分古怪。
　　里面摆放了不少动物的标本，还有精美的挂毯、真皮沙发，复古的玻璃柜中，摆放着酒瓶和酒杯。
　　像一个奢华的会客厅。
　　蝉看着很惊讶。
　　“这是……麋鹿？”他指着墙上巨大的鹿头，“我的天！我只在超梦里见过这样的东西！这里居然有那么多！”
　　是啊，哪怕是在路希熟悉的时代，这样多的藏品也是不寻常的。
　　“是啊。”路希边搜索边随口接话，“换作是我，只能想到挂十个大猪头在墙上了。”
　　蝉笑了。
　　之前两人之间有些紧绷的气氛变了。
　　“要是我妹妹能看到就好了。她特别喜欢动物、神话这些……唔，不过这里的太吓人了，她还真不一定会喜欢。”
　　他呼了口气，路希能透过眼睛看出他对自己笑。
　　“我们竟然是第一次共事……真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机会，那能减少很多麻烦和危险……等等，你过来看这个！”
　　装满高档酒具的柜子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藏在木材的纹路里，就像黑黑的木心。
　　两人对视一眼，蝉按了下去。
　　柜子旋转而开，出现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回居然用不上生物信息了……七，走吧？”
　　路希顿了顿，忽然一件不寻常的事。
　　“你有没有发现……频道没声音了？”
　　何止是频道没声音了。
　　快步走过长廊的两人，感觉身上每一根汗毛都是紧绷的。
　　三分钟前，路希发现频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切断，和小队完全失去联络了。
　　两人中蝉已经看不到共享监控画面，只有路希能看到，而所有的画面上都没发现队友。
　　这个隐身程序总不至于对植入者视角也屏蔽吧？
　　这个营救任务到这一步，再进行下去，绝对是弊大于利。
　　那么往下该怎么办？
　　路希：“说不定只是这里没有信号。要不要退出去，先联系其他人再决定怎么做？”
　　可蝉沉默了会：“小队不会撤的。往前走还可能联系到他们。”
　　“七，你本就不属于行动小队，只是因为密钥，组织临时借调。”他飞快地对路希说，“往后大概率是不需要了，要不你先……”
　　路希打断了他：“我和你一起。”
　　单独撤退并不比一起前进安全多少。
　　更何况。
　　路希直觉这次行动与自己有很大的关联。
　　眼前这条长廊她认得。
　　该死。
　　又是这种感觉，明明认得，细想下去，却如同水中捞月，影子碎了，月亮无了。
　　打起精神，路希。
　　她深呼吸一口，和蝉一起越过无数道门，终于站在了走廊的尽头。
　　长时间集中的精神，因为有虚弱状态的加持，让她的头痛越发加剧。
　　但直觉告诉她，这扇门后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
　　蝉双手持枪，两人点头示意，路希轻轻压下门把手。
　　一个宽阔的监控室，仅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背对着他们。
　　未等察觉，蝉已经迅雷不及上前解决，两人倒地。
　　“来对地方了，地形图没标注这里……”
　　蝉话还没说完，目光凝在了一处。
　　监控室成环形结构，中间向下拓展成三层高的巨大空间，明亮的灯光照得毫无死角，在不同方位都有高精度的摄像头，对准中心区域。
　　拍到的画面实时呈现在刚刚实验人员操作过的电脑上。
　　一个全身被插满管子的人，躺在唯一的床上。
　　那人的眼皮颤了颤，忽然睁眼，看了过来。
　　“……路希？”
　　瘦削的男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