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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剧本 为什么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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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兰鸣到后,进了屋。屋里很素,除了灰白,家具没什么颜色了。只是茶几上有个花瓶,花瓶中常年放着鲜艳的向日葵,向日葵朝着门,一进来就看得到。
他摸了摸口袋,落了东西。叹了口气,又与向日葵相对,还是没怨自己。
“叮” 顾筱筱把剧本发了过来。
至少,可以因为拍戏逃离一段时间了。他简单浏览了一下剧本,真难。
程奚这个人太灿然开朗了,完全是考他演技,如果早一点遇到就好了,只要早个两三年,就好了,那时候的他,就是如此,甚至更加。
岑兰鸣边熬白粥,边看着。可能是他的错觉,这个人太像高中的他了,连很多选择都一样。
算了,再多看看,怎么可能是我呢?
他越往下看,那些事情他都亲身经历过,过分巧合了吧?除了他自己谁还记得他高中的事情?连…付铃也不知道。
等粥好了后,岑兰鸣就端着一碗慢慢喝着。直到他回到床上,才终于完整地看完了一遍剧本。
他看完就一个想法,太像了,太像我高中那个样子了,太奇怪了,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相似的经历?
其实还有人知道,但岑兰鸣不敢有那个想法。
可现在的他,早就忘了当初的感觉了,太久了。不,两年不久的,那为什么就不能早个两三年呢?
……
算了,有就很好,别再在意那些了,岑兰鸣给自己打了气,然后决定先休息,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回付铃家一趟总是会耗尽他的力气。
凌晨两点多,他醒了,果然,又睡不好。他呆呆躺着,试图什么都不想,但他刚才又梦到了阿序……是美梦还是噩梦?
说真的,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每次都清晰地记起阿序的脸,睁着眼睛,清醒地映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再回放。
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他还是醒着的。其实岑兰鸣本来是吃着安眠药的,一年前开始吃的,量越来越大,顾筱筱害怕啊,她看到过他的状态猛地跌下,所以她在帮着他减少用量,她企图用自己的开朗活泼和一些她认为有帮助睡眠的笨办法来“救”他。
但好巧不巧,他把这晚的药落在付铃家了,多要命,他不想再回去一次,不是怕麻烦,其实也就半小时车程。
那今晚大概会是无眠夜了。
他起身,在旁边靠着窗的书桌面前坐下。他从桌上放一堆信纸信封的盒子拿出几张,写着。写完后,他打开抽屉,各色各样的信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七七八八有个几百封,从写信开始,没有一封寄出去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寄去哪儿。他把今天这封塞在最下面,他讨厌今天的话题,他知道对方也不想听,所以放在最下面。
弄完后,他又去躺着,好久,终于,在临近六、七点时睡着了……
七点半左右。
阿序!他瞪大眼睛,忽然坐起,醒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因为每一次的阿序都会责怪他,都会在说完后离开。
除了家里的几个,没人还记得,阿序,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那场葬礼过后,母亲就像一个失去关键代码的程序,坏了,他在被动中选择了主动成为母亲眼里的“阿序”。
那些深夜的失眠、藏不住的疲惫、眼底化不开的沉默,都藏了他最不可言说的难过、悔恨,还有,他不肯承认却又认定的“赎罪”。
他醒来后,便起床了,顶着有些吓人的黑眼圈,就这么在安静的房间里游荡。
因为药,岑兰鸣只能时不时见到阿序,可能一周三四次。付铃疯了忘了,父亲呢?走了,两年前和她离婚就走了。所以,就岑兰鸣清清楚楚地记得,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通电话,记得那场葬礼,记得那一次次他看不懂的眼神。可他无从谈起,无人能谈起,他也不想告诉别人一个难过的故事,关于他弟弟阿序——岑泽序的故事。
今天的天还不错,不热,但有太阳,光就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折射进屋,把地板映成了米黄色。
他就坐在茶几面前,看着剧本,做着笔记写着人物小传。他还是觉得奇怪。
等筱筱来了,一定得问问。
等他看了一个多小时后,敲门声传来。
他知道,顾筱筱来了。
开了门,果然是。她就提着早饭,兴致勃勃地闯入这个没生气的房子。
“吃饭吃饭。睡得怎么样?你的黑眼圈已经告诉我一些事情了哦,别骗我!”顾筱筱边腾出吃的,边望着他说。
岑兰鸣有些无力地笑笑:“就失眠了嘛。”
顾筱筱拿东西的手顿了顿,心情复杂,到底是为什么,这个阳光的人必须靠安眠药才能睡着了?
她还是带着笑,还是活泼着:“那个药也不能让你的精神状态好起来,要不要去看医生?”他们面对面坐下。
岑兰鸣没有回复,他大概是太愿意去的,但他又不想让顾筱筱那么担心,只能说“没事”。
顾筱筱很讨厌他说“没事”,可偏偏他最喜欢说没事。
他们就这么坐在一张餐桌上吃着,却有着两种样子,一个安静到极致,一个活泼到极致。
吃完后,顾筱筱试探性问了问,“那个剧本看了吗?”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正在收拾东西的岑兰鸣轻声应了一下。
她又问,“怎么样?愿意去吗?”
愿意吗?很愿意的,也很期待。这毕竟是他接到的第一部主角。只是故事让他太奇怪了。
岑兰鸣第一次直面了那个问题——记忆中的那个人知道自己的故事,会不会是他?
如果真的是那人呢?可又很害怕,害怕是他。不是的话又很遗憾,如果是……我要说什么呢?我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吗?我要解释为什么……
“兰鸣?岑兰鸣!”顾筱筱见他半天不说话,叫着他的名字,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岑兰鸣抬眸看她,懵了一下才出声:“嗯,可以。”
顾筱筱松一口气,可以交差了。她似乎也在抽丝剥茧拼凑出她想知道的答案。“感觉这个人物故事怎么样?形象怎么样?”
“还好。挺,活泼的,和你很像。”这是他仅能回复的,因为那故事实在是太像自己的经历了,一度让岑兰鸣以为是他自己写的,所以他的评价只能如此,还好,对自己,对剧本。
这并不是顾筱筱想要的答案。她想知道故事的主角是不是他,委托她的人与岑兰鸣什么关系,岑兰鸣对那个人又是什么情感。可是,她不能问。她不能说出委托人是谁,也不能说剧本是别人找她求她让岑兰鸣出演的。